林凡隨手將鱼叉插入冰面，然后退后几步。
    那些小蓝人一看就是那种自詡高等、鼻孔朝天的种族。
    对付这种货色，光杀了没用。
    你得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再吐口唾沫。
    只有这样，这帮深海里的土財主才会失去理智。
    而失去理智的敌人，最好对付。
    “起。”
    林凡心念一动。
    轰隆隆——！
    数根粗壮的菌柱顶破冰面，拔地而起。
    “上菜。”
    林凡手指轻勾。
    几根菌丝触手捲起那四头魔鬼鱼尸体，直接掛在了菌柱的最顶端。
    寒风一吹，宽大的翼膜像几面破败的海盗旗，在空中哗啦啦作响。
    但这还不够劲。
    这种程度，充其量算个“示威”。
    既然要搞心態，那就得整点更有视觉衝击力的“视觉艺术”。
    菌丝涌动，捲起地上那四具小蓝人尸体。
    咔嚓！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菌丝毫不客气地扭断了他们的膝关节，强行把尸体摆弄成標准的双膝跪地姿势。
    这跪的方向，大有讲究。
    正对陆地，背对大海。
    四具尸体整整齐齐地跪在石柱下方，脑袋低垂，双手反剪。
    像是在向这片大陆痛哭流涕，又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宽恕。
    侮辱性极强，仇恨值拉满。
    “这构图，绝了。”
    林凡围著这组“艺术品”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他这招，是诛心。
    只要那些深海里的傢伙敢露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同胞这副丧家之犬般的跪姿。
    “还没完。”
    他右手一挥。
    寂影孢子与幽幻潜影孢子混合在一起，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冰面与水域。
    与此同时，无数菌丝顺著冰层缝隙渗透下去，潜伏在这些“跪族”周围。
    一旦有生物靠近，寂影孢子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而潜伏的菌丝，则会按照他的指令，迎接到来的客人。
    这就是林凡的待客之道。
    热情、周到。
    “好好跪著，等你们家里人来接。”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冰屑，最后看了一眼这杰作，转身跳上浮游伞菌。
    ……
    距离“艺术展区”几公里外的某处冰川。
    这里四面都是几十米高的冰棱，天然避风，也避人耳目。
    林凡操控浮游伞菌降落。
    挑衅归挑衅。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得重视敌人。
    既然梁子结下了，那就必须搞清楚自己在水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段位。
    陆地无敌有个屁用。
    人家要是往水里一钻，你还能对大海骂街不成？
    “先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把技能包搬下去。”
    林凡盘腿坐在冰崖边，菌丝则顺著冰崖峭壁，一头没入刺骨的海水中。
    有斥水菌膜的特性存在，菌丝在海水里生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试试火力。”
    林凡心念一动。
    在水下持续增殖的菌群立即转化成雷暴菌毯的结构。
    滋啦！
    一团耀眼的电光在水下爆发。　　想像中“雷霆万钧”的场面完全没出现。
    电荷刚释放出来，就被海水导向四面八方，扩散出不到五米，就衰减成了静电按摩。
    了电死几条路过的倒霉小鱼，屁用没有。
    林凡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这一招打了个叉。
    雷暴菌毯，水下作战pass。
    “再来。”
    紧接著是溶蚀菌胆。
    一团浓绿色的强酸液刚喷出来，就被洋流冲得七零八落，稀释得连色儿都看不见了。
    除了让周围的海水ph值稍微下降了那么一点点，屁用没有。
    林凡的面色有点黑。
    “我就不信了。”
    过载蓄能棱菇在水中的菌群里探出头。
    嗡——
    一道高能光束从水晶质的菇体中射出。
    然而……
    光束在水中的折射率和衰减率高得嚇人，射出去不到50米就散成了一团光晕。
    “……”
    林凡看著海面上那几个失败的实验，陷入了沉默。
    现实给了他这位“陆地天灾”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在陆地上引以为傲的手段，只要下了水，威力直接被削减了九成九。
    物理规则这道坎，有点难迈。
    “看来想靠远程攻击当『法师』是目前没戏了。”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既然魔法攻击无效，那就只能试试物理输出了。
    暗金色的菌丝在作战服表面飞速增殖，眨眼间就形成一层生物外壳。
    活性適应菌壳。
    扑通。
    林凡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刺骨的海水中。
    入水瞬间，菌壳表面立即根据环境调整表面的结构，並分泌出一层滑腻的粘液来减少阻力。
    还行。
    没被冻死，也没被压死。
    入水十米。
    林凡尝试著划动了一下四肢。
    一阵巨大的阻滯感传来。
    他在水里就像是个穿著棉袄游泳的大笨熊。
    虽然有菌丝强化肌肉力量，但全靠手脚划水，单纯的直线加速还算凑合，灵活性简直是灾难。
    稍微想做一个急转弯或者战术规避，身体就会被惯性带著往外甩。
    “这机动性，基本等於活靶子。”
    林凡心里有了数。
    活性適应菌壳虽然能抗压、能防御，但没法提供推进力。
    要是遇到小蓝人，自己就是个活靶子。
    “最后试一次。”
    林凡抬起右臂。
    几根透明的遥感晶爆菌刺在水中成型。
    发射！
    噗！
    晶刺射出，高频震动直接將周围的海水激发出无数细密的空泡。
    產生的湍流不仅干扰菌刺的行进轨跡，这些气泡还让目標变得明显。
    同时水的阻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拉扯晶刺。
    这让速度慢了至少30%。
    “这就很尷尬了。”
    林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反器材狙击枪直接退化成了甚至打不穿防弹衣的滋水枪。
    这仗还怎么打？
    只要没解决“水下適应性”这个问题，下海就是送人头。
    测试结束，结果很惨。
    不过，他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林凡没有急著上浮，而是控制著身体继续下潜。
    他在找那个“界限”。
    之前用孢子探测时，在水深百米处遇到的那层“信號阻隔力场”。
    50米。
    80米。
    100米。
    林凡闭上眼睛，將感知通过周围瀰漫的孢子扩散出去。
    “嗯？”
    没有？
    那种撞墙一样的阻隔感並没有出现。
    感知虽然因为水压和介质的原因变得有些迟钝，但並没有遇到十分强烈的阻碍。
    林凡心念微动，继续下潜。
    120米。
    150米。
    依然畅通无阻。
    直到他潜入到两百米深，那种熟悉的干扰感才隱隱约约从西侧传来。
    但也仅仅是干扰，並不是那种完全的屏蔽。
    林凡停下划水动作，悬停在幽暗的海水中，眼睛微微眯起。
    他之前以为这层阻隔力场是覆盖整个深海的“天幕”。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玩意儿是有范围的！
    它更像是一种定点警戒或者防御机制。
    只存在於特定的区域，比如某些重要的资源点，或者城市周围。
    这样看来，这个水下的种族，並不是无死角地掌控这颗星球的所有海洋。
    “只要有漏洞，这游戏就好玩了。”
    虽然他现在的菌种基本都是“旱鸭子”，但这並不代表这局棋就没法下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凡原本有些鬱闷的心情好了许多，向著来时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