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舟上两女童
“你爹呢?”
“也死了……呜……”
“闭嘴,別嚎了,大晚上的你嚎什么?不嫌瘮人啊!”陆铭从地上摸起一颗石子朝他丟去,叫他闭嘴,又问:
“家里没有亲戚?”
“没有。”
好,是个纯粹的无依无靠的孤儿,陆铭暗道。
陆铭从白天捕快身上搜出的钱袋里,挑了一枚大约二两的碎银,丟给少年。
“相逢是缘分,看你可怜,以后在外混日子,自己机灵点。”
名叫杨过的少年接过银子,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闭嘴!”
“……好大哥,我跟著你混吧?”
“怎么,想把我当长期饭票啊?”
“不,没有,好大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杨过自妈妈死后,流浪以来,还是第一次碰见同龄人对他这么亲切,给吃的又给银子。
“用不著,这地让给你,我走了。”陆铭起身拍拍屁股。
杨过也起身,似要跟著他。
陆铭走两步,回头看,果然,那少年吊在他的身后。
“再跟?”
他抓起一块大石头,举起作要砸他的样子。
杨过脸带惧意,退后几步。
陆铭一手拿著石头,一手指著他,黑夜中能看见他那眼神中的威胁。
……
陆铭赶走杨过后,沿著秀水岸边一路走著。
终於在一座石桥处停下,钻入能稍微避风的桥底,查看一番,並没有人占据的样子。
他盘膝坐下。
他要进行每日的修行。
七年前,他刚来这个世界,在沈姨家中醒来后,便发现了脑海中那块古朴、黑色的无字石碑。
石碑传下一篇功法。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是关於窍穴与经脉相关。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初练时,感受体內那若有若无的血气,凝聚全身血气,在心臟中种下一粒血种。
再用血种控制全身血气,去开拓体內的窍穴与经脉。
此法被他命名『开脉术』。
七年以来。
陆铭只剩下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没有贯通,十一道窍穴位置,也只剩下最后一关——少商穴。
他能感觉,如果这最后一关闯过,他身体会质变,见到『新天地』。
他能一口气不减速,奔袭三十里路,也是此法的功劳,强身健体、血气充盈、气力大涨。
“咚!”
“咚!”
石桥下的陆铭,体內传出似擂鼓的声音,那是他的心臟在鼓动,发出嘶吼。
他控制著那条七年前还是微弱的小溪,现在如大江大河的血气,一路从中府穴、云门穴……
一直到达少商穴。
血气撞击著窍穴的壁垒,每一次撞击后,又被心臟收回,再一次鼓动,又是一次撞击的时刻。
陆铭额头渐渐冒汗。
每次一鼓动心臟,都会带来剧烈的锥心之痛。
血气洪流在他的体內奔涌,嘶吼著,向著最后一处雄关进发。
陆铭知道,七年来,最后的时刻要来临了,少商穴的壁垒在震颤。
一次撞击……
二次……
十次……
百次……
在第一百二十次撞击后,陆铭发出一声长啸。
少商穴终於被冲开。
至此,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全部贯通。
血气洪流在这一刻,洗礼著陆铭的全身,扩充著他全身的经脉,挤压著他全身的窍穴。
血气洪流无所不至、畅通无阻。
陆铭现在痛並快乐著,感受著经脉的撕裂感,窍穴的鼓胀感。
这一刻。
他能感受到,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皮肤在渗出旧血,他的经脉正在被全方位的开拓,宽度、韧性都在大大提升。
渐渐地,体內那股洪流变得温热,之后是炽热,到了最后陆铭感觉他的心臟已经成为一座火炉,正熊熊燃烧。
他感觉不对,要被烧死了,他燃起来了。
他的力气在也提升,他现在感觉他能打死一头牛,他需要发泄。
他怒吼一声,全力一拳击打在石桥底部的一块大石上。
“啊!”
隨之而来的是剧痛,他確定,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错觉,石头没有裂开,但他的拳头要裂开了。
他慌乱站起身,脱下全身带血的衣物,一丝不掛。
如果现在有人在看著他,那他一定会被夜晚这个血人嚇到。
砰!
他跳入秀水。
他潜入水底,水越深的地方,温度越低。
他在水底肆意挥霍自己的气力,不然他感觉自己要被那心臟熔炼烧掉了。
……
三天后。
春阳高悬,暖暖的。
陆铭终於停歇了,他疲累了。
但他现在感觉非常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悠长,全身似乎新生了一次,五感增强不少。
他现在躺在水面上,闭上眼睛,屏气凝神,能清晰地听见远处岸边的翠鸟在啼鸣。
让他最惊喜的是,那脑海中的石碑似乎被激活了,现在不是暗淡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透亮、散发著淡淡玉光的黑玉碑。
能感觉到黑玉碑与他心神相通。
就是不知道这黑玉碑有什么作用。
“表姐,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江面上传来清脆的女童声打断了陆铭的思绪。
他不想理会,他现在太累了,发泄了整整三天,让他精疲力竭。
现在正用高超的泳技浮在水面。
一艘小舟上五人,一位撑船的老叟,两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两位七八岁的女童,正站立在小舟上。
似乎正在游江。
“胡爷爷,划过去,那好像是个人。”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
“呀,还真是个人,不会死了吧?”
小舟向著陆铭那边靠拢。
当离得近的时候,舟上两名年龄大的少女俏脸緋红,都暗自啐了一声,偏过头去。
“无双,英妹,別看。”
“哪来的流氓子!”
两位少女分別捂住两位女童的眼睛,不让某些事物污了眼。
陆铭听到这里,脸皮再厚也不由心底一臊,终於知道了,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翻身潜入水下,扯了几把水草系在腰间。
浮出水面时,小舟刚好到了他面前。
他一个鱼跃,攀在小舟上,手肘用力,便上了小舟。
他仰躺在船头,大口喘息,这一套动作耗费了仅剩不多的体力。
“呀,他怎么上来了。”
“快,胡爷爷,快赶他下去。”
两位少女都羞红了脸,离得陆铭远远的,分別叫道。
“小姐们,发发慈悲,估摸著是戏水出了差错的少年。”老叟看著陆铭那喘息的模样不忍道。
陆无双胆子挺大,走到陆铭身边,还踢了他一脚,奇道:
“表姐你看,这人多不知羞,居然不穿衣服。”
程英拉住表妹,红著小脸劝道:
“表妹,別去碰人家,人家溺水了,送他上岸吧。”
“怕什么,他都没力气了,没赶他下船都是我慈悲。”说罢,又用脚碰了碰少年,又道:
“喂,你是谁,打哪来?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铭睁眼撇了眼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童,正想嚇她一下。
他猛的坐起身,双手作爪子状,叫道:“哇!”
“哎呀!”陆无双被嚇得跌倒,一屁股坐在船头。
“哈哈……小丫头,再踢我一下,把你丟河里。”陆铭捧腹笑道。
陆无双丟了面子,从小到大就没人这么嚇过她,她捂著被跌疼得小屁股,站起身来,怒道:
“我就要踢你,把你踢下河去。”
程英连忙拉著她,在一旁劝道:
“算了表妹,你踢人家本来就不对。”
陆铭兴致起来了,这小丫头脾气还真大,笑著挑衅道:
“小丫头来呀,看哥哥怎么把你丟河里。”
“呸!你是谁哥哥!”
陆无双扒开程英的手,摆开架势,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微微下腰。
小小年纪,摆起架势到有模有样。
陆铭暗暗惊心,难道小丫头还真练过?
她小小身子衝上前来,步伐迅捷、沉稳,用的是家传的功夫,一招『穿心脚』往陆铭胸口蹬去。
速度还不慢。
但陆铭的反应更快,隨手抓住小丫头的小脚,往他这方向一带,小丫头就跌进他的怀里。
“哎呀!”
陆无双的脚力毕竟不足,一个七八岁,才开始学武的女童能有多大力道。
陆铭两手捏著小丫头的光滑嫩脸,往两旁一拉,帮她做了个鬼脸,笑道:
“还顽不顽皮啦?”
“放开表妹!”
程英见表妹吃亏,也顾不了太多了,上来就要咬陆铭的胳膊。
陆铭一手抓著陆无双的后领,一手腾出手撑著程英的额头,程英那小短手也碰不到他。
“哈哈……”
“这位公子,別与女娃娃计较啦,老叟送你上岸吧。”
“多谢老爷子。”
陆铭放开两人,与她们做了个鬼脸。
“哼!你等著,你以大欺小,我上岸定要找人来揍你。”陆无双小脸上满是不服。
程英红著小脸待在一边不说话。
“不是你先踢我的吗?”
“谁叫你没有我们同意就上船啦,还不穿衣服,也不知羞!”陆无双一只小手刮著脸皮。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確实不雅,也不再与小丫头爭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