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衣冠冢
簫声停止。
陆铭还没回过神来。
他神情呆滯,黄药师吹过的那片曲子还在他心湖游荡,久久不去。
他脑海中掀起巨浪,时而平静,时而激烈。
那座黑玉碑正微微颤抖,散发光芒,一颗极为微弱的淡银色光点在黑玉碑的下半部分形成。
此时他额头冒汗,头痛欲裂,神情痛苦。
曲声响起越久,他便越发难受。
隱约间。
身边传来呼唤声,最终他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眼醒来,发现嘴里有一股清甜味,鼻尖縈绕著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沈姨担忧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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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铭,感觉怎样?”
“哥哥,你刚刚好嚇人。”菁菁红著眼道。
“坏师兄,你昏过去两个多时辰啦,还好师父说你只是……只是心神衰竭。”陆无双在一旁道。
程英默不作声,拿著小手帕在为他擦汗。
陆铭深吸一口气,从车厢间坐起,捂著额头。
看著脑海中黑玉碑下段的那一点微弱银光,心中便知道是这石碑搞的鬼。
他隨口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现在身体已经无事,他让几人放心,便出了车厢,来到外面透气。
黄药师轻笑道:
“感觉如何?”
“很好。”
见他嘴硬,黄药师摇头告诫道:
“你小子……为师那曲子不好学吧,就算你深入曲中,耗光了心神,也只能得个似是而非。
“习武之事,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陆铭此时心神探入那处淡银色光点,脑海中传来微弱的曲声,其中神韵、曲调,与黄药师所奏毫无差別。
他感觉甚至可以用口哨复述出来,他不会吹簫,但会吹口哨。
“徒儿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说罢,便开始用他那清澈的口哨音复述『碧海潮生曲』。
但他一开口。
吹出的曲调便似像非像,让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在继续吹奏,他心底觉得这样吹没错。
黄药师在一旁听著,心中剧震。
虽然音调不好听,甚至可以说难听。
但曲中的神韵、节奏甚至气息深浅度,却和他所奏的曲子时候的状態所差无几。
这是神似音非,这小子真是奇才也!
不久后。
陆铭停下,转头嘆道:
“师父,確实不好学,一点都不像,还是您吹的好听。”
“……哈哈,那当然,徒儿你也不用在意,为师到时自会把这曲子传你。”
黄药师抹了把无汗的额头,暗道捡到大宝了。
他所创这首『碧海潮生曲』,曲调极为复杂,其中神韵更是取自海潮起落声,一般人根本记不住那千迴百转的曲调韵味。
就算是他那从小学习音律、记忆超强的蓉儿,也是学了半年才吹的出丝丝神韵。
何况这个从未学过音律的小子。
与其说是曲子,不如说是一门武功,其用內力发劲吹出,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陆铭又开始吹口哨。
不是他喜欢吹,而是他吹曲子的话,那黑玉碑下段的银色光点似乎会变亮,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被他捕捉到了。
但黄药师实在不想听这污耳朵的口哨,便道:
“徒儿啊,先停停,不著急,到时为师给你一支竹萧,让你练习,如何?”
“师父有命,自然遵从。”
陆铭也自知自己吹的难听,便停下了。
……
马车一路向南。
为了照顾车內的几个女娃娃,马车缓行。
沿著一处荒野溪水前行。
於正午时,到达一座山脚下。
应该是仍旧处於嘉兴地界,因为行车速度缓慢,时间並不长。
这里林木眾多,地势变高,其內绿意纷纷,草木繁茂,乱石堆积。
马车驶入不进,眾人下车。
陆铭卸掉车厢於马匹的连接,將大多行李置於马背。
眾人沿著溪水前行,能感觉地势渐渐变高。
不多时。
便到了一处山谷入口。
这只溪流便是从其內潺潺而出。
谷口两旁是一片桃林,正值期,淡粉色的朵绽放。
一阵清风自谷內窜出,带来一片桃香。
眾人踏入谷內。
其间桃林成片,其分布整齐,每棵桃树间隔丈许,似是人为所植。
穿过桃林,往上眺望。
一处地势平缓的高坡上,两三间二层竹楼佇立,四周围了一圈篱笆。
就在眾人惊嘆此处確实是一处隱居的好地方之时。
“爷爷!爷爷!你回来啦!”
一道女声传来,一座竹楼二层跃下一道身影。
片刻后便到了眾人不远处,但见有陌生人,又不敢靠近。
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蓬乱著头髮,呆滯的眼神,脏兮兮的脸庞。
“爷爷,他们是谁啊?”
黄药师柔声道:
“傻姑,来见过你这几位小师叔。”
黄药师一一介绍。
傻姑乖巧的喊人,憨憨地道:
“沈姨……英儿师叔……菁菁师叔……无双师叔……铭儿师叔……爷爷我认识啦!”
沈姨见她已是成人,却心智如孩童,心生怜悯,便牵著她的手往竹屋走去。
三个女娃娃初见时有些怕她,不敢太靠近她。
陆铭则对这傻姑有些模糊印象,便知道这也是电视剧中出现的人物。
“傻姑年幼时生的病,心智如孩童,你们以后要多多照料她。”黄药师告诫几人。
“是,师父,我还是叫她师姐吧。”程英怯生生道。
眾人同时应声。
……
秀水边。
一处石桥下。
一位邋遢少年坐在桥洞下。
神情悲伤的看著那身沾满血跡的黑衣,右手中有个钱袋子,左手握著一把小刀。
他便是之前陆铭遇见的杨过。
少年认识这件衣服,是那晚遇到的好大哥的衣物。
那天晚上过后,天上忽降春雨。
此时初春,天气微寒。
他便沿著秀水下游一直走,想找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之后便找到了这处桥洞。
没想到的是,他在这儿见到了好大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遗物。
他先是去周边镇子上买了些吃食,便在桥洞下等了几日,最终好大哥都没有出现。
他暗道世道不公,连这样好心的人都死於非命。
“呜呜……我的好大哥啊……啊……”
他为好大哥哭完丧。
便捧著好大哥的衣物,在岸边找了棵老树,用小刀挖了个不深的坑,把黑色衣物埋了进去。
找了块木板,刻完歪歪扭扭的字。
上书:好大哥墓,小弟杨过立。
他坐於坟前,神情悽苦,喃喃道:
“好大哥,你的银子我拿走了,小弟以后每年会记得为你烧纸的。”
杨过的性子便是,谁对他好,他便会记住一生,他也会记住好大哥的忌日。
如果陆铭知道,他就会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名字。
不然这就真正变成他的衣冠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