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中恶
第113章 心中恶
溪水畔。
有烟气不断升空。
坐於溪边石块上的小龙女,微微吸了一口气。
苍白色的脸色变得红彤彤的,眼角带泪,是被辣的。
显然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陆铭见状,笑得更欢了。
他又把身边的食盒打开,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隨后又给小龙女递了一碗。
小龙女正忍不住要流泪了,见一碗白粥递来。
这次接手的更快。
接过之后,立马送至嘴边抿了一口,才把那眼泪瞥了回去。
她把那只竹鼠放在毛將军面前,再不去碰了。
喝下粥之后,那股味道淡了些,但还是在嘴里縈绕不散,回味无穷。
她竟然还再想试试。
但此时毛將军见她直接放在它面前,它便直接叼走了。
陆铭这时问道:“味道如何?”
小龙女点头,但並不说话。
陆铭又问:“那为何不再继续试试了?”
小龙女摇头,再次抿了一口粥,她也想还试试,但已经被那鸟儿叼走了。
陆铭搞不懂状况,只道这姑娘没吃过好的,品尝不来。
他又从食盒中拿出一张饼子递过去。
小龙女接过,默默把饼子撕开,泡入粥碗之中后,便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她对还是这些食物比较熟悉。
之后。
陆铭时不时问了些好奇的问题。
比如。
“龙姑娘,你们古墓中藏的有財宝吗?”
小龙女不知道藏宝是什么,便摇了摇头。
“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中不闷吗?”
小龙女再次摇头,心道呆习惯了便不觉得了。
“龙姑娘,孙婆婆是不是没嫁过人?”
小龙女愣了愣,又摇头,她不知道。
“龙姑娘,你是怎么让那些蜂儿这么听你话的?”陆铭忍不住问出最想知道的。
小龙女此时瞥了他一眼,看著他两手空空,已经吃完了。
地上留下一堆骨头,她把碗里的粥吃完,从怀中找出一片手帕,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吃完了,可以走了。
说罢,把碗递还给陆铭。
陆铭接过,神色一愣。
说了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这姑娘是在等他离开呢。
他笑了笑,提起食盒,道:“告辞,下次再见。”
小龙女一时间没听清,起身,点了点头。
陆铭点头,转身离去。
他说那句下次再见是真的,这里的竹林长势极好,翠绿绿的。
內里的竹鼠伙食极好,也是肥硕非常,让他忍不住下次再来。
待陆铭离去之后。
小龙女才回想起来那句下次再见”,她心中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有人骗她。
师父说的没错,男人是会骗人的,不由的心中恼意更甚了。
竹林中,孙婆婆看了两眼小溪方向,佝僂著身子退去,嘴角带笑。
她还是喜欢见龙姑娘与人交流的模样,无论是与李姑娘还是那陆公子。
陆铭漫步在山间小道上。
一路上。
他发现,全真教的弟子们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抓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四代弟子过来,问道:“小道长,为何这么看著我?”
那小道士说道:“没————没什么,陆施主,小道没看什么。”
陆铭见他不答。
也不为难他,拍拍他的肩膀,放他走了。
过了不久。
他回到了院中。
发现,他所住的院门是敞开著的。
他迈步走进去。
发现王处一已经在里面的石桌边上等著他了。
他靠了过去,坐下,嬉笑道:“王道长,今日怎么有閒心思来找我了?”
王处一抚须笑道:“陆小友,你这几日,是不是都在往后山禁地跑?”
陆铭听闻,也不惊讶,自那两位小道士在那里蹲守他时。
他便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说道:“王道长,实不相瞒,確实这几日嘴馋,忍不住去弄了些肉食填填肚子。”
说罢,把空了的食盒放在放在桌子上。
王处一笑道:“陆小友,那李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他与师兄们早就猜测,那李姑娘藏在后山的禁地內。
上次的谣言事件,根源便是出自李姑娘。
他们也在一起商议过了,有些师兄有些意见。
虽然最近一年,都没有听说李莫愁在外作恶,还在嘉兴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
但这次事件,对全真教的影响还是很大,大大打击了他们弟子的心气。
特別是那还躺在床上的尹志平。
陆铭听闻,隨口说道:“她来没来,我不知道,我与她只是普通友人,她来了也不会拜访我。”
王处一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可是知晓这东邪弟子与那女魔头之间的猫腻。
他说道:“陆小友,我们师兄弟也不是要对李姑娘动手。
“此事已过。
“但那龙姑娘是咱们的邻居,虽然没有来往,但还望陆小友劝李姑娘早些离去。
“勿要在终南山上再生事端。”
他们师兄弟,都知晓,古墓派这两位师姐妹有些嫌隙。
陆铭此时为王处一倒了一杯茶水,说道:“王道长若是担心这个,那你就放心吧。
“我今日还得见那龙姑娘,无事发生。”
王处一听闻,微微安心,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思忖一番,道:“陆小友是被那龙姑娘赶出来的吧?”
陆铭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王处一见他吃瘪,哈哈笑道:“那龙姑娘贫道见过一回,便是她师父去世之时,我们师兄弟还去祭拜过。
“那时龙姑娘还只有十岁左右,性子便已经清冷的不似常人。”
陆铭听完,这时才狡辩道:“那王道长可猜错了,我还请龙姑娘吃了一顿饭呢。
“可是被送出来的,还说了下次再见。”
王处一神色狐疑,但也不在爭辩,笑道:“陆小友,便如你说的这般吧。”
陆铭饮了一口茶,问道:“王道长,杨过在那清修洞如何了?”
王处一神色带喜,道:“还真如陆小友所说。
“杨过他自己摸索著,现在入定时间已经大大增加,实在是让我们师兄弟惊异。
“怕是再过不久,全真內息便就要成了。”
陆铭点头,心中並不意外,又问道:“那丘道长之前所说之事,各位道长同意了?”
王处一抚须道:“我们六人,自会有不同的意见。
“但掌教师兄已经拍板,同意你一观我全真武学,也算陆小友一次举荐之功了。”
陆铭心中惊喜,竖起大拇指,夸讚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这气量就是大!”
王处一与陆铭见过两次,便知晓这小子性子跳脱,话语之间竟是让人舒心之意。
现下也是笑了笑,道:“等杨过出关,便让陆小友遂了愿。”
陆铭点点头,道了声谢。
便换了个话题,道:“王道长,我去后山之事,似乎知道的人有不少。
“那些路过的弟子见我时的眼神都与前两日不一样了。”
王处一这是才嘆道:“让陆小友见笑了,你是教外之人,进入后山自然与我们无关。
“就是別惹恼了里面的主人就好。”
陆铭也不明说赵志敬的名字,他知晓,这王道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处一忍不住说道:“教中人多了,弟子间自然良莠不齐,有些弟子心胸是狭隘了些。
“陆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王处一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屑於这些蝇营狗苟。
他之前只是对赵志敬不太满意。
但现在经过那次事件,加上这次背后鼓动弟子一事。
他已经对那弟子彻底失望了。
赵志敬此时待在自己的房间內,坐立不安。
这几日,他本就觉得周围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彻底泯然眾人矣。
在习武场散播那少年闯入禁地的消息之后。
他不知为何,他竟心神更加不寧。
他是希望师父们赶走那让他心中嫉恨的少年,但现在他做了这事之后,有些悔意。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师父,师祖叫你去见他。”
屋子里的赵志敬听闻,心里一个咯噔,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有鬼。
自那次事件之后,师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里面有股说不出的失望。
他知晓,是自己没有担当,导致师父態度的变化。
若是那次站出去了,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在房里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他语气颓然,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是,弟子告退。”
门外的脚步声离去。
赵志敬现在听著弟子告退的声音,都觉得其中带著一丝嘲讽与幸灾乐祸之意。
砰!
他一把把房內的木桌掀翻,忍不住低声嘶吼,发泄情绪。
他心想,若不是那郭靖与陆铭,他定然站出去了。
若不是这陆铭闯入禁地,他定不会生出散播消息的想法。
他把这两人都恨上了,连带上他们带来被师父们重视的杨过。
不久后。
他神色平静的从房中走出,他要前往师父的所住的小院中。
王处一此时早已自陆铭小院中回来。
现在正在院中等待著那许久之前,让他颇为喜爱的弟子。
篤篤!
王处一淡淡道:“进来。”
门外的赵志敬整理了一番衣物,才推门而入。
他见到坐於石桌旁的师父后,行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王处一嘆了口气,道:“志敬,你近日来心浮气躁,习武修道之时,早已没有往日的和平。”
赵志敬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师父说得是,是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王处一又道:“你这样待在山上清修,也於事无补。
“不若,你下山去,云游各地,去布布道,散散心。
“如何?”
他也是知晓,这弟子现在在山上其他弟子眼中的形象愈发差了。
也想让他出门避一避,让时间冲淡一些事情生出的后果。
赵志敬闻言一愣,心中一惊,抬头道:“师父,我————弟子知道了。”
王处一是想让时间来冲淡弟子们对赵志敬的印象。
但赵志敬却认为,是师父看不惯他了,要赶他下山去。
王处一淡淡道:“去吧,一年之內,不许回来。”
赵志敬心中怨念丛生,更加不忿,师父竟然赶他走!
他低著头,道:“是,弟子告退。”
他出门时,忍不住暗暗咬牙,捏紧了拳头。
最终。
他独自下山,一位弟子都没有带,这也是王处一要求的。
他要让赵志敬独自一人,去山下清理一番心中的尘埃。
山上现在对他来说,不亚於待在一锅热油之中,备受煎熬。
赵志敬刚刚下山。
全真教上山便传便了,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赵师兄被王师祖派下山去有事要做。
也有人说,是赵师兄要出门去传道歷练,毕竟他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0
更多人说,是赵志敬那日事件没有站出去,王师祖的惩罚。
这消息,陆铭也从两位小道士口中听闻了。
两位小道士心中对赵志敬並无太多敬意。
杜清风此时笑道:“师父下山也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打骂、使唤我们了。
3
曹清仪说道:“你忘了,还有个鹿清篤师兄,他还在呢。”
杜清风恍然,道:“差点忘了,鹿清篤师兄总是无缘无故使唤我们。”
陆铭此时说道:“那是你打不过他,他才肆意妄为,若是你武功比他高了。
“看他还敢使唤你?好好练功,才是要事。
“来,现在先打一套你们全真教的剑法给我看下。”
陆铭早就与王处一说了,要指点两位小道士。
王处一自然笑著答应,他把两位小道士叫了过去,告知在陆铭面前不必藏拙o
他对这两位徒孙还比较喜欢,都是他从外面亲自捞回来的。
一个聪慧,一个善良。
之后。
两位小道士便在陆铭眼前演练剑招。
全真中正严谨,攻守兼备,对於站桩基本功要求极高。
但还是一门偏温吞的剑法,剑招守重於攻,剑势连贯绵长,少有骤起骤落之招。
擅长於人持久作战,少有明显的破绽。
陆铭在一旁观看,点评道:“清仪,步伐在第六招时出现滯涩,下盘功夫不到位,平日间是偷懒了。
“清风,运劲时太过凶猛,导致剑招守势衔接时出了紕漏,还要修心————”
他看出杜清风招式间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他估摸著这小道士心中有仇恨还放不下,以后恐怕会还俗。
而曹清仪则是单纯的平日间偷懒了,下盘功夫不到位,导致剑招不连贯。
待两位小道士耍完一套剑法。
他又道:“清仪只是要加练。
“而清风你要暂时放下练功,去安心读读经书,养养信心。
“不然全真教的功夫,恐怕不適合你,要记住过犹不及。”
杜清风神色较为暗淡,拱手行礼道:“陆施主,我————我每日都有练功,但心里总是静不下来。”
曹清仪大叫道:“清风他有时候总是做噩梦,时常把我嚇醒呢。
陆铭点头,道:“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你去药房拿药,每日睡前一副。
“这些天,就不要练功了,自己好好想想。
“全真教应有静心决,你该拿它做习武根基。”
杜清风回道:“陆施主,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