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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神鵰落雷

      第137章 神鵰落雷
    年关已过。
    陆铭端坐在床铺之上,闭目凝神。
    他那黑玉碑上,下半碑中已经有四个深银色光点,分別是劈空掌、降龙掌、
    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
    其內的展示招式与运劲脉络的人影全是陆铭自己。
    那三门掌法此时各自伸出一条深银色的细线,像是要交织在一起了。
    陆铭细细的观察著。
    它们各自从光点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相互缠绕。
    最终。
    竟然开始互相拉扯,三个银光点慢慢的开始交融。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剎那。
    深银色的光点中,一抹金色流光自其內显现,且开始蔓延。
    一点点的,那颗光点的银色渐渐彻底褪去,最终被淡金色所覆盖。
    黑玉碑中,第一次出现了淡金色的光点。
    陆铭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黑玉碑是会自动收录武学,没想到,还会把同类的武学拉在一起。
    他心神探入那淡金色光点之中。
    其內有一道人影显现,人影体內有一些淡金色的丝线凑成一团,在交错著。
    陆铭渐渐地发现。
    这些丝线似乎在组成新的运气脉络,极其复杂。
    若是说降龙掌”涉及到了九条经脉,那这些淡金色丝线,便是涉及到了十余条经脉了。
    陆铭察觉,这些丝线组成的发劲方式,是三门掌法发劲脉络的延伸。
    似要形成一门新的武学。
    他心中生奇,劈空掌”刚猛,降龙掌”刚中带柔,落英神剑掌”则是锋锐。
    不知晓这三门掌法合起来,会变成一门怎样的武学。
    隨著时间推移。
    淡金色光点中人影体內中的金色丝线渐渐稳定,不再是互相交错。
    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招式之间运劲复杂,似把三门掌法的优势之处糅合在了一起。
    刚中带柔,还夹杂著迫人的锐利。
    陆铭起身。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积雪消融,已然立春。
    那些枯枝之上,已经生出新芽,花园之內的花枝也开始生出花骨朵。
    展现葱葱绿意。
    空气之中,散发著微寒,夹杂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陆铭在院中演练那门新的武学。
    招式之间还不熟练,但运劲方式,已经存於他的心间。
    他在院中舒展身子。
    渐渐发觉,这种不熟练的发劲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內气在那复杂的发劲脉络中横衝直撞,有股滯涩之感,这便是不熟练的显现了。
    发劲较慢,显得他的招式只有招式並无威力可言。
    若是在与人交手之时,便是毫无作用的招式,隨时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铭身子渐渐停下。
    打完一套下来,体內气劲的衝撞,让他额头冒汗,胸口有些发闷。
    这套掌法该叫什么名字?
    劈龙掌”,还是龙剑掌”,还是劈龙剑掌”?
    最后,他也不多想了。
    此掌法还得修习,並不能拿做战力。
    相比於他现在已经能使出第四股悔”力的降龙掌”来说,这掌法没有什么优势。
    但对於他武学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复杂的行气招式,能让他从中感悟许多。
    就在他收功之时。
    菁菁自院外跑来,大叫道:“哥,外面有丐帮的弟子找你。”
    陆铭点头,问道:“知道了,你刚乾嘛去了?”
    菁菁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回道:“我与英儿和无双送杨柔姐姐他们一家出城了。”
    陆铭一愣,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菁菁又说道:“杨柔姐姐说,叫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你来送,她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陆铭恍然,原来如此。
    他也在嘉兴这几个月时间,经常与几个小姑娘去那杨氏乾果”铺子。
    有时还会碰到杨夫人,眼神中经常带著笑意。
    现在想来,这杨夫人怕是把他当女婿看了。
    想来杨柔在家中也是被问的烦了,才不告诉他离別的日子。
    他莞尔一笑,道:“真是不够朋友啊,被她妈说两句怎么了,沈姨说我,我都听著的。”
    一旁的菁菁轻哼一声,道:“你那是习惯了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陆铭嘿”了一声,捏著小姑娘的耳朵轻轻一提,道:“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以为你很听话啊?”
    菁菁此时歪著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嬉笑道:“哥,我知晓你这次又要出门了,要不,带我一个唄?”
    陆铭放开小丫头的耳垂,笑道:“你现在本事,跟著我还不行,那不是拖累我吗?
    “沈姨过些日子,也要北上了,你要不跟著她,要不你就在桃花岛或是陆家庄待著。”
    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可不能带著这丫头捣乱。
    菁菁见他一口便拒绝了,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气道:“你都说了,我有雕儿高便带我出去玩,现在你看,我都比雕儿高这么多了。”
    她一只小手虚放在头顶,一手手指比著一段距离。
    陆铭看著作妖的妹妹,神色恍然。
    几个月天天见,没发现,这丫头一下子又窜高了些许,都快要到他的咯吱窝了。
    这丫头也快要十四了,是长得快。
    他此时一手摸著她的头,说道:“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定带你出去。”
    岂料。
    这小姑娘还不乐意了,一手拍开他的手,大叫道:“什么下次,我不信你了,你就是骗人!”
    说罢,红著眼睛跑了回院中了。
    陆铭嘿”了一声,心道:脾气还大,惯著你了,小心我收拾你一顿。
    他心中並不在意这丫头闹情绪,从小到大便是这样,过个一日就好了。
    陆铭出了院子,在一处亭子內见到了那蒙著面的丐帮弟子。
    便是一位游世人”了。
    那位游世人”见他走来,起身拱手道:“陆公子,帮主有令,叫你差不多要启程了。”
    说罢,又从背后取下一个两尺长的木匣子,双手奉上,道:“这是帮主交给你的。”
    陆铭点头,问道:“你是负责嘉兴一片的?叫什么来著————齐————齐兄对不对?”
    他那日负责发放的英雄帖,对嘉兴这片地域的负责人有些记忆。
    那游世人”笑道:“陆公子好记性,不过咱们游世人”不在他人面前报名號,要报也只报丐帮游世人”的名號。”
    陆铭听闻,只觉真是精英弟子的规矩,连名號都不能透露,想来还是丐帮的名號又威慑力一些。
    他笑著说道:“齐兄,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齐姓的游世人”再次拱手道:“陆公子,事务繁多,还望失陪。”
    陆铭还礼,回道:“那我便祝齐兄一路风顺了。”
    齐姓游世人”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陆铭看著他那健壮的背影。
    暗道:丐帮的游世人”也太忙了些,连到了一个地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回了小院中。
    便发现那丫头在亭子內与毛將军窃窃私语。
    他凝神听去。
    “毛毛,留在家里陪我,別跟著哥哥走了,我天天给你刷毛,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可好?
    “他不带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出去玩吗,我现在本事可不小。
    “你以后便给我带路,怎么样,绝不会亏待你,我————我给你买蜜饯、烤鸡吃————”
    菁菁搂著毛將军的脖颈,不断在它的耳边咕咕叨叨。
    毛將军也不跑,就这么听著,时不时还点点头。
    “你哪来的钱给它买这些?”
    陆铭的声音炸响在菁菁耳中,她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拋下毛將军又跑了。
    陆铭走到亭子內,搂著毛將军的脖子道:“你跟著谁,你心里有数啊,別弄的到时我又拔你的毛。”
    毛將军一听,鸟身一个激灵,连忙躲开了些,直接飞上空中去了。
    它是年关之时从桃花岛回来的,这回可没有带它那四个兄弟姐妹。
    陆铭见它离去,心中一笑,他可不相信菁菁那点诱惑力能拐走它。
    或是换上终南山那位的玉蜂浆,还有可能让它动摇。
    喀嚓!
    他此时打开师姐叫人送来的两尺长的木匣子。
    內里是一支一尺余长的翠绿竹簫,与一个同色的酒葫芦。
    还放置著一张纸条。
    书上:这次算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送你一支短簫,出门在外,也算代表桃花岛的身份,那酒葫芦是你师兄送的,习武之人,少喝些酒。
    陆铭看完,神情一愣。
    这才想起来,师父第一次教他碧海潮生曲”的时候就答应过,给他弄一只竹簫的。
    后来不知为何就忘了。
    现在想来,师父是嫌他五音不全,败坏了桃花岛的名声?
    他確实对音律一事不太拿手,师父教这些的时候他大多在暗自神游。
    但基本的音调他还是学了一些的。
    他此时拿起那竹簫,只觉入手温润,极为光滑,竹节之处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
    轻轻一捏,发觉材质极为柔韧,弹性极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吹奏他几年前学会的那套碧海潮生曲”。
    清脆的簫声宛转且悠长,使得陆铭颇为沉浸,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吹簫便是如此的悦耳,听在他自己耳中便是天籟之音也不为过。
    正当他沉浸之时。
    一声训斥声从屋中传出,炸响在他的耳中。
    “你干什么你,別吹了,黄先生教你,你不好好学,现在来污別人耳朵!”
    便是沈姨自屋中喊叫道。
    陆铭立马停止,他心中奇怪,明明自己听著挺好的啊,为何在沈姨耳中便是污秽之声了?
    他不由心中想著,人无完人,心中便舒服了很多。
    他把竹簫与酒葫芦都掛在腰间右侧,起身一看,嘖嘖两声。
    心道:还真是瀟洒少年郎,我身为桃花岛掌门,就该这样。
    陆铭走进正屋之中,故意在正在绣著什么的沈姨面前绕了几圈。
    沈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见了,挺好看。”
    陆铭听著沈姨敷衍的声音,无奈道:“沈姨,我明日就要启程北上,去做那丐帮的“游世人”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道:“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昨日便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带出去。”
    陆铭心中一暖,笑著点头,夸道:“沈姨真好。”
    沈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说道:“记住我与你说的,只给你两年时间。”
    陆铭听闻,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紧迫感,口中满口答应道:“沈姨放心,定给你带回来个漂漂亮亮的。”
    翌日。
    正午时分。
    嘉兴城外。
    官道两旁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铭牵著一匹马,正与几人道別。
    柳菁菁臭著小脸,憋著小嘴,抱著沈清的胳膊,大叫道:“哥哥,你下次若是不带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陆无双与程英听闻,看著师兄,也是一脸的期待。
    傻姑则在与陆铭挥手,道:“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也对著她挥手,回道:“知道了。”
    说完,看向那三个小姑娘,又告诫道:“记得勤练功,若是下次回来,让我满意,便带你们出门。”
    程英小脸上满是喜意,回道:“知道了师兄。”
    陆无双这次被考校过关,心中自信满满,大声道:“坏师兄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柳菁菁小脸皱得更甚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在她心中,哥哥这不就是针对她吗?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哥哥了。
    沈清把她的脸转过去,对著陆铭道:“一路小心。”
    陆铭点头,他身穿沈姨亲手做的一袭黑衣,腰间掛著师姐师兄送的竹簫与酒葫芦。
    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自眾人眼前俯衝划过。
    毛將军也是在与眾人道別。
    陆铭一路北上。
    沿途欣赏著渐渐浓郁的春色,並不著急。
    他怀中揣著四张英雄帖,任务並不是很重,最主要的便是要劝恶婆娘与师姐合作了。
    他有信心,大不了自己牺牲一些色相还不行吗?他这样想著。
    十余日之后。
    途径隨州之时,便发现了与別的地方不一样,人们热火腾腾地开始播下春种了。
    出行都极为有组织纪律,都是大群人一起带著春苗踏入那田间。
    陆铭还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官兵正在官道旁站岗。
    ——
    他估摸著是那位隨州知府又下田去,与民同乐了。
    他也不去打招呼,直直的策马离去,北上襄阳境內。
    他可不愿意在这农忙时分去当那捣乱之人。
    这一日。
    夜色渐暗。
    陆铭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襄阳地界的官道岔路口的一处破庙落脚。
    准备在这休息一夜。
    毛將军识趣地抓来了两只野兔,但让陆铭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然没有留下盯著陆铭弄好食物。
    而是放下两只兔子便又离去了。
    陆铭一脸疑惑,也不叫住它,自顾自处理两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情时被它一起逮到的野兔。
    它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爪子抓了一只。
    陆铭心想,正好,你不吃,那便都进了我一个人肚中了。
    他把用捡来的枯枝,串起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架在篝火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写给落雷山庄庄主雷猛的请柬。
    其上书写著:
    丐帮帮主黄蓉携夫江南郭靖,邀雷庄主————
    他那时特意选了这张顺路且还是熟人的帖子,毕竟那时也是麻烦了那雷老兄收了尾。
    还是前去拜访一番的好。
    滋滋滋!
    油脂融了滴在篝火上的声音响起。
    陆铭给野兔翻面,想著再有几日,便能到那洛阳地界了。
    不多时。
    他便洒上了洪七公秘制的调料,一股浓香窜入鼻尖,让人口齿生津。
    正当他撕下一条兔腿,正要大快朵颐之时。
    一股劲风吹入破庙之中。
    原来是毛將军俯衝而来,它降落在火堆旁,嘰嘰叫了两声。
    陆铭咬了一口兔腿,嚼吧嚼吧吞下,说道:“你叼著什么呢?”
    毛將军鸟喙间叼了一个巴掌大,黑色正流著汁水的椭圆状肉块,它凑了过来。
    陆铭只觉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一眼,像是蛇胆。
    他立马推开它,道:“这玩意你带回来干什么,我可不吃。”
    毛將军又凑上前来,把鸟喙间的流著汁水,已经破裂的蛇胆向他努了努。
    陆铭瞪了它一眼,捂著鼻子道:“你胆子肥啦,快离我远一些!”
    毛將军听闻,退开几步,自己张嘴吞下了那蛇胆,隨后又委屈的叫了几声。
    陆铭大闻了几口野兔的香味,指点著它,说道:“好东西你不吃,非要弄些味儿大的。”
    他说完,把另一只野兔递给它。
    毛將军见状,爪子踏在地上,嘰嘰叫了几声,翅膀指向外面。
    它翅膀比划著名,双翅张开,叫声夸张,似乎很惊讶。
    陆铭心中疑惑,毛將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是先说道:“先吃了,吃完你带我去。”
    毛將军这才开始啄食那野兔,吃的摇头晃脑,那股委屈消失不见。
    一人一雕饭罢。
    毛將军在前带路。
    陆铭窜出破庙,跟隨著毛將军。
    不多时。
    陆铭便被它带入了荒野之间,最终进入了山野之內。
    陆铭心中越来越好奇了,这傢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令它如此震惊。
    毛將军现在可不算幼鸟了,已经独自在外歷练了许久了。
    什么大型的凶猛野兽它没见过?
    此时的毛將军身形已经接近三尺高,那双大长腿肌肉硕大,一双爪子也极为锋利。
    虽然还没有它父母高大,但已经是颇为英猛的雕儿了。
    毛將军在山野上空带路,不时的还会催促几声。
    陆铭紧跟著,並不呼喊它。
    最终。
    毛將军在一处林间上空降落,那里似乎有一片小水潭。
    前方有潺潺水声传来。
    月光下。
    陆铭运劲而行,身法矫健,並没有在密林中发出什么声音。
    他出了密林,到了那湖泊边上。
    借著天空中洒下的月光,看向那湖边的两道一大一小相距不远的身影。
    他神色震惊。
    一道自然是雪白的毛將军。
    另一道身形高大,比之陆铭还要高上半个头,身上与翅膀上羽毛禿了大半,都能看到內里的肉身——竟然是一只巨雕。
    它俯身正在啄食一只有著淡金色鳞片、大腿粗细的已经死去的大蛇。
    陆铭走出了密林的那一刻,它便发现了他。
    它那双锐利中夹杂著淡金色的瞳孔瞥了过来,神色间带著疑惑。
    它对著毛將军低鸣一声,其声中带著柔和。
    毛將军张开翅膀,回了一声。
    陆铭站在原地,並不突兀上前,怕惊走了这只也看起来颇为聪慧的巨雕。
    那只巨雕看了一眼陆铭,便不再关注,对著毛將军又是一声啼鸣后。
    它叼著那只大蛇飞快的跑了。
    没错,是跑。
    看它那羽毛禿嚕完了的模样,怕是飞不起来了。
    但它一双没毛的健壮大腿跑得飞快,发动起来,地上便响起剧烈的踩踏声。
    相比於陆铭那蒙古战马都要快上许多。
    不消片刻,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显然是不想与忽然到访的陆铭交流。
    毛將军对著那个方向啼鸣一声后,快步到了陆铭身前。
    陆铭看向它,心中荒谬,道:“那蛇胆就是它给你的?”
    毛將军点点头,翅膀指向了那巨雕消失的方向。
    陆铭摇摇头,说道:“它不待见我,你自己与它玩就是了。”
    毛將军点头,又起身飞向天上,追著那个方向而去。
    陆铭环视了周围漆黑的密林,嘿”了一声,道:“还真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了?”
    他自然也不怕,循著来路回去了。
    他今日还真跟著毛將军长见识了,世上还真有如此高大的巨雕。
    看那样子还颇通人性。
    比还在桃花岛的双鵰都要高半个身子多。
    终南山上。
    积雪消融,绿意渐长。
    重阳宫內。
    马鈺坐於首位之上,神色並不好看。
    继丘处机、孙不二、刘处玄下山之后,王处一也独自下山几月了。
    正是陆铭传讯告知那赵志敬投靠蒙古之后。
    到了现在还未传讯回山。
    郝大通坐於下首,说道:“那赵志敬身为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为了权势,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也不怪王师兄如此急切想要清理门户。
    ——
    “掌教师兄,不若我也下山去寻王师兄,助他一臂之力。”
    马鈺此时才道:“王师弟平日间与人隨和,但心里却是容不得沙子之人,怕是不会让我们相助。
    “便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若是再等上两月,他还不传讯回来,便派人下山去找。”
    他也是极为尊重王处一的选择,自王处一下山没有与他这位掌教说时。
    他便知晓,这王师弟是想要自己一人承担了。
    王师弟这一脉出来败类,自然是想要自己亲手清理门户。
    郝大通应声道:“是。”
    他们也没想到,那以前等若三代弟子武学魁首的弟子,现今会变成这样。
    此时的王处一已经一人一剑,藉助著丐帮的人脉与消息。
    他得知赵志敬跟著一伙蒙古人东去山西,他便也寻到山西地界去了。
    终南山后山。
    古墓之中。
    一间墓室之內,瀰漫著一股悲伤之意。
    小龙女正坐於一张石床边,神情哀伤,眼中气雾氤氳。
    苍老的孙婆婆躺在石床之上,乾枯的双手抓著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能察觉到,这双以前温热的手,现下已经让她都感觉有些发凉了。
    她也紧紧握著孙婆婆的手。
    孙婆婆此时面带笑意,缓缓道:“姑娘,人没有不死的,我老了,比之你祖师与你师父多活了这么久。
    “我也心满意足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生出强烈的不舍与悲意,她眼眶的气雾凝聚,终於成了泪珠。
    一滴滴滴落在孙婆婆的手上。
    孙婆婆笑道:“哭吧,哭吧,若是不晓得哭,那老婆子可要忧心了。
    “现下,我也算是有人送行了。”
    小龙女哽咽道:“婆————婆婆,不够,不够的,活不够的。”
    孙婆婆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她是与古墓祖师差不多同代的人物。
    现在已经算是长寿之人了。
    她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姑娘,现在也有了其他人稀罕,她心中安定了。
    孙婆婆拍了拍这姑娘的手,又说道:“姑娘这几些时日做的饭菜,很合老婆子的胃口,但若是给那陆公子做,便要多盐多辛辣了。”
    她像是在与这姑娘说最后的话语。
    小龙女摇头,道:“婆婆,今日还没吃饭呢。”
    孙婆婆又笑道:“今日便不吃了,我还与你有好多话要说,不能耽误时间了。
    “陆公子人比你可机灵多了,你以后別只顾著被欺负了。
    “不能让他想如何便如何,得慢些来,还得见见陆公子的家中人,你可知晓?
    ”
    小龙女此时很专注,比之练武时还要专注,细细地听著婆婆最后的话语,不敢丝毫分心。
    一边听,一边点头。
    “若是————若是那陆公子许久不来找你,你便去找你师姐,她自然会好好安排你。
    “你没出过山,山下行走,可是要多用到金银一类,我这室內还有些存银————
    “遇到人若是想欺负你,打杀了便是,可不能任人欺负————”
    孙婆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昏暗的墓室之中。
    小龙女眼前越来越模糊,快看不清眼前的老人了。
    当她还在等著老人的下一句话时,却久久没有等来。
    她察觉到那双乾枯的手渐渐变凉了。
    她知道,等不来这老人的下一句话了。
    她终於趴在老人身上,嘶喊著嚎陶大哭。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才换来她几个月的照料,让她心中有愧。
    翌日。
    小龙女回忆著师父去世时的场景,为孙婆婆操办后事。
    最终。
    她送这个老人进入那古墓深处的第三口棺材之中。
    今后,古墓之中便就剩下她一人了。
    陆铭终於踏入洛阳地界。
    他並没有去进入洛阳城中,只是在周边的村庄与小镇问路。
    他策马走在官道之上。
    再过些时候,便能到达那落雷山庄了。
    陆铭想起那雷老兄拔刀跃向人群的样子,心中不由莞尔。
    ——
    这是他见过一个最似”莽夫之人。
    不多时。
    他架马在便出了这条官道,进入了一条稍窄的山道之中。
    山道口处立著一块落雷山庄”的石碑。
    陆铭顺著山道前进。
    忽地。
    耳中便听到了惨叫声与兵器的交接声。
    他面色一凛,难道是有什么人来找雷老兄晦气了?
    他策马急行。
    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
    不远处的山庄外。
    入眼之间,数百名人交战在一起,喊打喊杀声直衝天际。
    战场周边,地上残肢断骨比比皆是,不少人还没死去。
    大片的土地被染红,湿漉漉的。
    “郎儿们,可不能让这帮畜生进了庄內,否则你们的妇孺皆会遭殃!”
    一道声音传遍庄园之外。
    陆铭循声望去,雷老兄正满身鲜血,在与一个光头壮汉交手。
    “杀!”
    落雷山庄的弟子们纷纷大吼,猛烈挥刀,砍杀来敌,回应著庄主。
    陆铭在发现雷老兄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弃了马匹,脚下运劲冲了出去。
    “雷猛,你杀我亲弟,今日落雷山庄必须鸡犬不留!
    “兄弟们,女人,金钱財宝,都在庄內,给我杀!”
    那光头壮汉见落雷山庄之人被激起血性,也忍不住出声激励自己这边的手下。
    “杀!”
    那些亡命之徒纷纷吼道,丝毫不惧那些落雷山庄的弟子,谁不是刀口舔血的人物?
    雷猛怒喝一声,刀光闪烁,自那光头壮汉头顶当空劈下,大叫道:“给我死!”
    光头大汉双手握刀,手臂肌肉猛地凸起,一招上撩”刀式与雷猛的长刀相接。
    两人都是虎口剧震,疼的齜牙咧嘴,势均力敌。
    对方都知晓,只要拿下这为首之人,之后的事情便会极为顺利。
    陆铭此时似一道残影窜入战场之內。
    他见落雷山庄的特殊服饰,心中瞭然,前冲而去。
    途中便会隨手救下一名落雷山庄的弟子,或是出手点麻匪徒。
    剎那之间。
    匪徒这方便已经死去了十几人。
    陆铭的身影在场中极为显眼,一袭黑衣,身姿飘然,速度极快。
    片刻后。
    便已经窜到了那雷猛与光头壮汉的交战之地数丈之外。
    他指尖一曲。
    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出。
    咻咻!
    那与雷猛正在比较膂力的光头壮汉耳朵一竖,便已经知晓是有人在偷袭。
    他反应极快,转瞬间,又是一刀与雷猛全力相接。
    鏘啷!
    光头壮汉借力猛身一退,避开一粒石子,另外一粒石子也被他抽身而退之时顺手挥刀劈开。
    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双手被那飞射而来的石子带来的力道竟然震得发麻。
    且一道身影已经窜到了他的一丈之內。
    他心中大惊,连忙挥刀砍去。
    但那身影如梦如幻,在他眼前忽进忽退的模样,让他这一刀挥空。
    他竟然砍到了残影!
    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要遭。
    这是来了一个他抵挡不住的人了。
    他忍不住大喊道:“何方高人,手下留情,有话好商量。”
    他话音未落。
    陆铭的身影越过他的刀光,在他身前忽地显现,隨后猛地一指点出。
    噗!
    “呃啊————”
    光头壮汉痛呼一声,他的脖颈的骨头已经被一指碎裂。
    但还没完。
    他的胸前又是被一股强劲的劲力侵入,他的五臟六腑被这內劲震碎。
    高大的身形拋飞出去,摔入了人群之中,彻底失去了声息。
    陆铭收掌运劲发声道:“光头已死!”
    陆铭的偷袭与光头壮汉的身死,只在一瞬之间。
    雷猛反应过来,这是天降奇兵来助!
    他也大吼道:“匪徒头目高奎已死!郎儿们,给我杀!”
    他一边喊著,一边扑向那人群密集的战场,至於敘旧一事完事再说。
    敌方头目已死的消息被他吼出。
    看到实情的匪徒心中剧惊,心生退意。
    而落雷山庄之人则是士气大盛,杀喊之声响彻在山庄之外。
    雷猛长刀挥砍,刀下无一合之敌。
    陆铭在一旁暗中伤人”,並不入內与人近身相接,多是保下腹背受敌的落雷山庄弟子的救人之举。
    不多时。
    战场的局势便已经转变,匪徒多数伏诛,逃脱进山野之中的甚少。
    雷猛见战局已定,大吼道:“五人一组,进山追敌,赶尽杀绝!”
    他心中暴怒,今日这恶蛮寨的人敢来,他便做了身死的打算。
    这下也定然不会让他们逃脱。
    夜色將近之时。
    雷落山庄的人才清理好残局,把这三百余人屠戮殆尽。
    也收敛了自家人的尸首。
    落雷山庄內。
    一处宽敞的大堂之內。
    数十具尸首被盖著白布。
    一片妇孺的哭声响起。
    雷猛满身鲜血,拄刀而立,大吼道:“咱们大胜,来犯之敌尽诛,已经给你们报了仇。
    “战死之人的家中妇孺庄內不会不管,都且放心。”
    他这一声吼出,哭喊声便更加剧烈了。
    雷猛也是脸带悲意,死去的都是他落雷山庄的弟子,他也心疼。
    最终。
    他又吼出了一句:“明日下葬!”
    一处小院之內。
    石桌旁,雷猛看著那封请柬,大饮了一碗酒,道:“陆兄弟放心,我雷猛三年后定当赴约。
    “今日相助大恩,老雷也不会忘记,定当永记在心。”
    陆铭赔了他一碗酒,见他说出这豪气之语之时也兴致不高,也能理解,隨口问道:“雷老兄,此次为何会惹了那些匪人?”
    雷猛说道:“我落雷山庄是做些护卫与送鏢一类的活计。
    “一月前,芙蓉商会的大主顾传讯来,有一桩大生意,便是护送一个商队北上。
    “我亲自带队,在偃师官道上遇见了拦路匪”,那拦路匪”的头目不给我落雷山庄的面子。
    “便起了衝突,我宰了那头目,那头目是恶蛮寨”匪头的亲弟弟。
    “这样便结了仇了,才有今日之事。
    “也多亏了陆兄弟,这次我落雷山庄的弟子才能少死许多人。”
    说罢,他又敬了陆铭一碗酒。
    陆铭点头,暗道原来是送鏢途中遇见了不懂事”的匪徒了。
    按理来说,落雷山庄的名声,在这片地界也是大有名气。
    那愣头青怕是在他那光头哥哥的手下作威作福惯了,不知天高地厚,才碰上了硬骨头。
    这才导致了那恶蛮寨的覆灭。
    陆铭饮下一碗酒,道:“雷老兄,英雄帖已经送到,我也不便久留,明日就要走了。”
    他虽然不急赶路,但落雷山庄刚刚死去这么多人,他也不愿多做停留了。
    雷猛闻言,也不多留他,只是说道:“陆兄弟,以后若是有事,叫人传讯前来,无论多远,我老雷必將赶去帮场。”
    陆铭笑道:“我当然相信雷老兄仗义。”
    说罢,他也敬了这莽汉一碗酒。
    翌日清晨。
    陆铭並不作停留,没有告別之举,独自策马而去。
    ——
    途中心想,果然越靠近北方越乱。
    那什么恶蛮寨真够蛮的,三百余人便敢攻打落雷山庄了。
    三日之后。
    他终於过了乘船过了黄河。
    到达了山西境內。
    陆铭策马行在平原之上,心中也升起一股思念之感,不由想起了那恶婆娘那柔软的唇儿。
    让他心中一盪,想著再见面时,该怎么再得手一下才好。
    但想起恶婆娘那性格,可不是和终南山上那位一样温顺。
    还是以大事为重,先劝说恶婆娘与师姐合作才好。
    他跟隨著天空上那道来到了一处小镇。
    隨便找了一家酒楼,先去填填肚子。
    酒楼之內客人並不少,多是身带刀剑的江湖人一类。
    他照常寻了一个靠窗且视野较好的位置,耳朵也竖起,打探一些信息。
    “不知为何,最近这沁阳周边竟多了些蒙古人,有次我架马路过一处村子。
    “村里人全死了,屋子都被烧了个乾净。”
    “那帮畜生就没有把咱们汉人当人,老子若是遇见落单的,定砍两个蒙古人头颅下来。”
    “不好惹,他们大多成群出门,又有战马隨行,別给自己惹麻烦了。”
    陆铭一边吃,一边听。
    “我可是知晓,那些蒙古铁骑是来找谁的。
    “大约半年多前,有数百名蒙古人被毒死在军营之內,你们可知晓?”
    “这么大的事情,常在沁阳的人谁不知晓?
    “哦,就是那日之后,沁阳便来了许多蒙古兵了。”
    “我告诉你们,他们是去找那赤练仙子”的赤霞庄”的。
    “你是说,那数百个蒙古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毒杀的?
    “那就说得通了,我山西还是有狠人啊,不愧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敢与蒙古人叫板。”
    说话的人语气之间带著与有荣焉。
    “赤霞庄的具体位置,谁都不知晓,而且那周边可是不许常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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