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行事准则
第168章 行事准则
四人怔怔地看著那持刀站立的人。
都对那副场景有些牴触。
她们从未见过陆铭杀人的场景,还是如此————
满地鲜血,人头滚滚的场面!
她们心中那股游歷江湖的欢快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只剩下心中渐起的不適。
四人想著,这次前去找那些匪人,是要捉拿那匪人们去见官。
这也是郭靖与他们说的,武林人士,不要妄造杀孽。
否则,终有一日,较重的杀心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也会树立许多仇敌,於己不宜。
但眼下陆铭做的事情,让她们一时间,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村口处。
陆铭並没有与这刚刚丧子的老婆婆多说什么,他转身对著那跪在地上的郝大刀,道:“带我去你们潮浪寨,便饶你一命。”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又不是一言九鼎的君子,到了地方再处理掉便是。
郝大刀猛然抬起头,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磕头道:“多谢少侠,少侠,我这就带你去————
为了保命,谁还管那寨子里的兄弟。
陆铭笑著点头,道:“起身带路。”
他说完这句,身后噗通”一声,他知晓,那是老人倒地的声音。
隨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花儿,快回来,那人惹不得!”有人在身后喊道。
“快回来!”
那些在不远处躲在暗处的村內年轻人们,忍不住劝那奔向昏在地上的老人。
名叫小花儿的渔家少女知晓那少年不是来村里杀人的。
在她的心中,这少年像是专门等著那些人的————
她强忍著心中的畏惧,她要看看那倒在地上,平日间待她极为亲近的王家婆婆如何了。
那村中年轻人见一个女娃娃都如此胆大,又见那少年已经带著那地上跪著的人缓步离去,也忍不住都纷纷走出。
前去帮忙。
两个小伙子把那昏迷的老人抬开时,便发现了老人身下的那颗头颅。
“原来是这想欺负小花儿的畜生。”
“这野狗儿是与这些死人是一伙的,好啊,竟然敢把这些带刀的凶人往村里带————”
“死得好!”
他们见这老人昏过去,丝毫不嘴上留情,大骂著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有人气不过,还大著胆子,一脚踢在了那还睁著眼睛的头颅之上。
让那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那血泊之內。
“快,先把王家婆子送进屋內。”
“老王若是自河上回来后,该怎么与他说?”有胆子稍大的妇人走出院子,与那些男人们说道。
“还能怎么说,说他养了一只畜生,他定然没有脸反驳————”有脾气火爆的应声道。
他们如何不知晓,这野狗儿带人回来,是想干什么?
若不是那少年侠士,在这里,他们怕是要糟了。
他们现在对那已经离去的少年心中没有了畏惧,甚至对那高手少年升起了些许敬意。
郝大刀顺著黄河岸边走著,脚步略显慌乱。
心中生不出丝毫逃离的想法。
一百步外。
陆铭饮著酒,策马缓行。
他瞥了一眼身后沉默跟著的少女们,笑道:“如何?
——
“还感觉江湖之上好玩吗?”
他这次带她们出门歷练,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北方相较於南方,可乱上许多。
这次出了这个抢马”事件,几人还要跟来,他便想著。
由他来给几位本事不俗的少女们打开这扇並不算美好”的江湖之门。
菁菁此时的小脸上有些暗淡,道:“哥,若是遇上这些人,当然不好玩。”
她原本想著,若是找到了那些人的老巢,再等著那些丐帮弟子前来。
便把那些匪徒一网打尽,送入官府之中,那便是行侠仗义。
从来没有想过杀人。
郭芙此时兴致也不高,精致的小脸蔫蔫的,道:“师叔,我爹若是在此,定要骂你了。
“我爹教我们,习武后,不要乱下杀手,若是遇上坏人。
“擒下交给官府即可。
“不要乱了世间的法度。”
陆无双与程英也很认同芙儿说的话,她们现在才十四岁,初次游歷,也没想过杀人。
对於今日师兄造成的血腥画面,有些不適。
陆铭却笑道:“芙儿,这你就说错了。
“师兄对你们这样说,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杀人是件好事。
“以你们现在的本事,普通人的性命,你们已经隨手可取。
“师兄是怕你们在面对他人时,觉得他人稍有不顺心意,便隨意拿起自己心中的那柄屠刀”。
“而我不同,我是知晓那些不光杀人抢马”还想对那渔村不利的人该死。
“我便抬起屠刀”,丝毫不犹豫。
“我做的这事情,可算上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师兄绝不会怪我,也只会劝上一句师弟,如此嗜杀可不好”——
“或许,我可以把他们擒下,交给本地的官府。
“但我不想如此麻烦,送他们去投胎便好了。”
他说了一长段,又饮了一口酒,道:“你们几个,这趟出来,玩自然是可以,但也要知晓一些东西。
“我这是在告诉你们,我若遇上刚刚那渔村之事,我会怎么做————
“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如何如何,都看你们自己想如何做便是。
“隨心而行,別让自己心中难过就行。”
他桃花岛武学灵动多变,心性自然也要不拘一格,隨心即可。
他是早已在那黑风寨”时,便把心中那把屠刀”拿起。
只觉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人也不算无辜之人,这便可以了。
或许还更早。
便是他那第一次杀人之时,那个算是假死”的捕快,他那时便把活人”拋入城內河之中了。
但这几个从未真正进入江湖的少女不同,她们以前生活大多安逸。
除了习武,便是玩乐。
他这一番话说出,四人都是认真听著。
知晓陆铭在说他自己的行事准则,这是给她们以后走江湖的一个建议。
程英此时抬起头,看向师兄的背影,轻声道:“师兄,我————我还不想杀人。
“但我会制服他们,隨后送他们去见官。”
陆铭瞥了那神色有些纠结之意的少女,笑著回道:“英儿当然可以不杀人,你喜欢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知晓,今日之事,对她们印象极深。
他那番话,等同於问她们,若是她们那时在村口,面对那些恶人,会如何做。
菁菁思忖片刻后,皱著脸,瘪著嘴,一副想哭的样子,道:“哥,我可想帮你了,但杀人我还是有些怕。”
她心中想著,哥哥都杀人了,以后她肯定得跟在哥后面帮忙啊。
但想起那满地的鲜血与滚动的头颅,又忍不住有些害怕。
陆铭面色带笑,策马过去抚了抚这丫头的头。
心道,第一次我也怕,嘴上却道:“哥可没让你做那些事,你怕什么,可別赖在我身上。”
陆无双则暗暗为自己鼓劲,想著若是那些恶人在她面前,她能否递出自己手中之剑。
她性子自小以来便比较调皮,心也大,今日见了那些人过滚滚。
心中也並无太多的惧意。
她此时轻哼一声,说道:“若是找————找到那些恶人的老巢,我定要尝试著出剑。”
她暗自为自己打气,身为女侠,定然要走出这一步。
惩奸除恶!
郭芙见几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狠中带怯道:“无————无双,我跟著你,若是打起来,绝不让人伤你。”
陆铭暗自点头,就怕这几个小姑娘看了那死人的一幕。
心中久久缓不过来。
现在看来,几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还不至於心中大乱。
这也是他为几人提前做示范”的目的。
省得到了那潮浪寨,廝杀之时,让几人心中震动更大。
他可是知晓,那潮浪寨之中,可是有数百名匪徒。
快要入夜时分。
陆铭等人终於见到了那前方徒步的郝大刀停下了脚步。
郝大刀转身跪在地上,道:“诸位,小人已经把各位带到此地,可否放————呃————”
他只觉一阵劲风扑面。
隨后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极为接近。
他知晓,那是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他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嘶哑地惨叫著。
咻!
又是一阵破空之声。
他的头骨也响起一阵碎裂之声,隨即便是窒息感与眩晕感传来。
渐渐地。
他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陆铭收回手,瞥了一眼此时都面带惊色的几人,他轻咳一声,道:“有话便说。”
菁菁瞪著眼睛说道:“哥,你不是说饶过他?”
她说出了另外三人的心里话。
她们都没想到,这人把他们带到这里,便立马被处理掉。
陆铭下马,把那郝大刀的尸体提起,猛然发劲,丟入不远处的林子中。
这才说道:“这次再教你们一个行走江湖的要事。
“到达自己的目的之后,被利用的恶人自然也就没用了。
“即便答应过什么,在我心中自然是不算数的。
“这便叫做遇事遇人,要灵活变通。”
郭芙看著那师叔侃侃而谈的模样,愣了一愣,道:“师叔,爹爹若是在此定会说你,言而无信。”
另外三人都是纷纷点头。
陆铭看了她们一眼,又道:“若是师姐在此,定会同意我这么做。
“这叫不留后患,也叫让他重新做人”。
“师兄的话————不让他知晓便是了。”
师姐定不会像师兄这么死板,遵循规矩。
若是敌人,她定不会心慈手软。
从师姐请恶婆娘帮她养毒一事便可以看出,师姐对於敌人,並无怜悯之心。
这是准备运用在那战场之上的奇招。
几人今日已经见到陆铭之前的血腥手段,此时见那人就死在跟前。
反倒没有太强的感触。
她们现在对陆铭在外的行事手段都有了了解。
便是在他眼中的恶人,只要落在他手上,便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片靠水的山林之中。
一处矮坡之上。
佇立著一处简陋至极的寨子,显然是刚刚建立不久。
瞭望台都只有一座。
其內灯火通明,火把到处都是,內里传出饮酒作乐之声。
一片热闹的景象。
一大群人围坐在简陋的长桌之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正是潮浪寨的匪徒们。
他们近日发了大財,自然是要好好瀟洒一番。
首座之上。
一位四十余岁的魁梧汉子坐立,面相凶残,是个独臂之人。
便是潮浪寨的大当家—马刚。
他原本两只手在半年之前,都是健在。
因黄河之上的地盘一事与铁掌帮起了衝突。
在爭斗之中,被那铁掌帮的副帮主吴过扯中了一只手臂。
若不是他挥刀自断一臂后,又一刀逼退了那吴过,那次便被留下了。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的二弟也是在那次爭斗之中死去,是被那铁掌帮帮主一掌打死。
死的极其容易,那时他便知晓,黄河之上待不住了。
这才带著剩余人手,上岸寻活计。
“大当家,天色已晚,三当家还未回来。”一位军师模样的文人端著酒杯,走到他的面前说道。
砰!
马刚一掌拍在简陋的座椅之上,冷哼一声,道:“他定是拿了卖马的钱財,忍不住出去耍女人去了。”
他极为重视规矩,这次劫了那马队,是全部寨內兄弟的功劳。
他现在断了一臂,实力大减,若是不能服眾。
时间一久,以后怕是要生起事端。
他可是知晓这群手下是为何服他,还不是因为他有一番武勇,压著这些人。
就连那老三,他现在也是心存忌惮。
“如此不守规矩,回来之后,定当要罚他一回!”马刚怒道。
他可不知晓,现在他心中忌惮的老三,已经暴尸野外。
那一副文人打扮的军师则是心中冷笑,你这独臂之人,还想罚谁?
他早就与那郝大刀私底下有了勾结,若是能做掉这独臂大当家。
以后这潮浪寨,便是他们说了算。
那五百匹战马,当然也由他们来分配,那极为忠心大当家的老二已经死了。
接下来,便该是这残缺的大当家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暗中,拉拢了大批的小头目。
现在只待那老三回来,便是潮浪寨易主之时。
但他面上笑道:“大当家要服眾,定然是要罚的。
“谅那三当家也不会有怨言。”
寨子外的月色下。
大批的人群若隱若现,他们手持著如登山杖一般的木棍,个个神色肃穆。
敢冒犯丐帮之人,他们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何况还是杀了他们合作之人的匪徒?
简陋的寨墙之上。
十余人持著火把,正在那山口之处懒散的巡逻。
他们心中並不服气,但是抓鬮选人前来守夜,他们也无可奈何。
夜色中。
突起破空之声。
咻咻咻!
隨即便是闷哼声不断传来。
寨墙之上的巡逻之人不断倒下捂著后颈倒下。
昏迷过去。
他们手中攥著的火把,便是再好不过的照明物。
不多之时。
那处在两山夹著的寨墙之下的寨门便被打开。
之后,便是大片的人群迅速窜入,再也不再掩饰自身的脚步之声。
冲向那灯火通明之处。
寨墙之上的十余人不是陆铭出手,而是四个少女所为。
十余步的距离。
已经能让她们把手中的石子送到任何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