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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那么大两个孙儿呢?

      乔婉辛这话一出,两个孩子也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看向了傅行州,眼底闪过了一抹诧异。
    乔云起也没有听清楚,只能听见乔婉辛说餵猪,也忍不住插嘴道:“爸爸,你还会餵猪吗?那你可真是厉害!我听我同学说过,说猪吃得可多了!”
    “他说他妈妈是乡下来的,餵猪的时候每天都要去割猪草,还有什么菜叶啊,南瓜啊,总之猪什么都吃!而且还要吃很多!一天要吃好几顿呢!可难餵了!”
    乔云起一本正经地说道。
    乔婉辛正要开口,傅行州已经面色如常地接住了儿子的话茬,道:“你同学说得对,猪吃得可多了!”
    “爸爸下乡的时候也餵过猪,每天要去地里头捡那些人家不要到红薯,南瓜,土豆,將烂掉的地方稍微削掉了,然后放到大锅里头,跟猪草,青菜叶那些一起熬煮,煮熟了,然后用桶拎著,倒进了猪的食槽里头,猪就撒欢似的吃!”
    “吃的时候弄得满地都是,可脏了,还要拎水去给他们洗澡,冲洗,要不然就很臭。而且在乡下,拎水不能像我们这儿,直接从水管冲洗,还要去河里打水,或者是水井打水,一桶一桶地提回来。”
    傅行州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清越明朗,又带著一种男人独有的磁性,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就像是讲故事一样。
    乔云起和乔云舒自然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儿的,所以听得可入迷了。
    “那爸爸,猪咬人吗?”乔云起听了半晌,又忍不住从粥碗里头抬起眼来,迷惑地看著傅行州。
    傅行州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猪是杂食动物,什么叫杂食呢,就是什么东西都吃,有些动物是食肉动物,它只吃荤类,不吃草,比如老虎,有些食草性动物,它只吃草,不吃肉,比如兔子,但是猪就是肉也吃,草也吃。”
    “它不仅咬人,它还吃人呢,爸爸下乡的时候就听村里头的人说,有一户人家的猪饿急了,从猪圈里头跑出来,將放在院子里头的一个小孩子给吃掉了。”
    这话一出,可將两个孩子给嚇住了。
    手里头的勺子都不动了,抬起眼不可思议地看著傅行州。
    尤其是乔云起,惊声道:“猪还吃小孩子呢?”
    “嗯!所以猪也算是一种危险动物,不能轻易逗弄,性格也不温顺。”傅行州一脸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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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爸爸,你餵猪的时候不害怕吗?”乔云起又问道。
    傅行州轻笑道:“只要给猪吃饱了,它也不会追著大人咬的,而且爸爸是大人,还是个强壮的大人,猪它也知道恃强凌弱,不过恃强凌弱可不是好品质,你们千万不要学它噢。”
    两个孩子听傅行州讲的这些见闻倒是津津有味的。
    但是乔婉辛听在耳里,却很不是滋味。
    在她的印象中,傅行州一向是个富贵人家的翩翩贵公子,哪怕是当兵的,但是他是科研类的技术兵种,虽然平时也会有一些训练任务和体能要求,但是占比不大,大部分都是在搞研究。
    所以傅行州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人,身上也有一种儒雅的书卷气,平时工作接触最多的也是书本还有一些资料。
    她完全不敢想像,像傅行州这样的文化人,刚开始到乡下,让他会餵猪,他当时会有多么崩溃。
    更不敢想像,傅行州这样的高知分子去河边拎水回来冲洗猪圈,洗刷猪屎,他心里头的落差和无望会如何折磨撕扯他。
    然而,傅行州就这么熬过来了。
    他没有被击垮。
    他勇敢地適应了自己的处境和落魄,又在绝境之中另闢蹊径,一跃打破了困局。
    虽然傅行州现在回来了,但是他打猪草,洗猪圈,餵猪,那些经歷是实实在在的。
    那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
    在他最难,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还给他添了伤害——
    虽然是为了让他放手离婚,虽然是为了保住孩子,但是现在乔婉辛想起来还是觉得羞愧,觉得汗顏。
    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傅行州。
    乔婉辛心里百感交杂,不知不觉就將一碗粥见底了。
    傅行州虽然在跟孩子聊天,顺便科普一些孩子不认识的东西,但是眼角的余光始终都注意著乔婉辛。
    见她的粥吃完了,又顺手將碗端了起来,就要给她盛第二碗粥。
    乔婉辛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住了他的手,道:“好了,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乔婉辛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手掌上的伤也好了不少,所以这次拉住傅行州的手,两人之间是肌肤相触的。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傅行州手上的粗糲。
    不止是掌心和手心的茧子,就连整个手掌的皮肤都有一种微微带著刺儿的感觉。
    相当相当的粗糙。
    他刚才说的那些经歷,瞬间就有了实感。
    乔婉辛突然就觉得眼眶发酸,有一种想要流泪的衝动了。
    她像是被烫著了一般,赶紧將手缩了回来。
    “弄到你手上的伤了吗?还痛吗?”
    傅行州敏锐地察觉到了乔婉辛的眼眶微微泛红,担心她手心上面的伤,急忙沉声问道。
    乔婉辛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显得自己太过窝囊又没有出息。
    她已经將自己和两个孩子养得很差了,而傅行州却將自己和傅家一家人都养得很好。
    她跟傅行州比起来,实在是对比惨烈。
    她不能再这样差下去了,她也希望自己在傅行州跟前是光彩照人,熠熠生辉的。
    就像傅行州此时此刻在她心里的形象一样。
    乔婉辛急忙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微笑道:“行州,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云起,云舒,你们今天晚上想跟爸爸回家住,还是留在妈妈这儿跟妈妈住?”
    其实乔婉辛这话问得是纯粹多余的。
    不过傅行州还是有些期待地看著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当即心虚地躲开了傅行州期盼的目光,躲在了乔婉辛的身后,低声道:“我跟妈妈住。”
    云起先反应过来。
    “我,我也要跟妈妈住,爸爸,明天我还会继续喜欢你的,但是我要跟妈妈睡——”
    乔云舒也低声嘀咕道。
    傅行州也有预料,交待了乔婉辛他明天来接孩子后,又帮乔婉辛收拾了桌子,將碗都洗乾净了,这才开车回去的。
    回到傅家,傅家眾人对傅行州简直是列队欢迎,所有人都出门来迎接了。
    然而,见傅行州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身后压根就没有跟著孩子,傅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我那么大两个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