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指著图標自信的开口。
    “但我向各位保证，这只是暂时的。填海造陆项目作为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增长点，目前进展顺利。只要一期工程落地，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苏南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那里坐著个满头银髮的老人，苏震华。
    老爷子手里攥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连看都没看那张ppt一眼。
    倒是屏幕那头，视频连线的几个海外董事不耐烦地敲起了桌子。
    “苏总，”说话的是持有苏氏股份的李董，人在澳洲，那边正是半夜，脾气冲得很，“我们不想听这些公关辞令。赵峰是你的人，林如雨是你签的艺人，连那个什么商业间谍案也是你搞出来的。现在市值蒸发了不知道多少，你一句暂时性动摇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李董，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另一个董事冷哼一声，“解释你怎么把公司搞成海城的笑话？现在外面都在传，苏氏高层就是个草台班子，只会玩女人和搞內斗！”
    苏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强压著火气：“那是污衊。我会用业绩证明一切。填海项目下个月就能出初验报告，到时候……”
    “苏总。”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画饼。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刘振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手里拿著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却让苏南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刘副总，我在做匯报。”苏南眼神阴冷，“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这事恐怕等不了。”刘振没看他，而是转身面向苏震华和各位董事，“既然苏总提到了填海项目，为了对各位股东负责，有些情况我必须现在说明。”
    苏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刘振！注意你的身份！”
    刘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痛心：“正因为我是苏氏的副总，我才不能眼睁睁看著公司往火坑里跳。关於项目主管王凯，我这里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还没等苏南反应过来让保安赶人，刘振已经把一个u盘插进了会议桌的数据接口。
    大屏幕画面一闪。
    原本精美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嘈杂，背景是个金碧辉煌的赌场。
    王凯那张肥硕的脸出现在镜头正中央，衣领敞开，满脸通红，正歇斯底里地把一堆筹码推向赌桌中央。
    “这把老子全押！输了算公司的！”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无比，甚至能听到旁边陪酒女的尖叫声。紧接著是一张张借条、转帐记录，以及王凯用公司公款偿还赌债的流水单。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这就是你的核心骨干？”李董在视频那头拍著桌子咆哮，“拿著公司的工程款去澳门豪赌？苏南，你是不是也有一份？！”
    苏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知道王凯好赌，但他没想到这蠢货敢在外面这么喊，更没想到这视频会落在刘振手里。
    “这……这是合成的！是陷害！”苏南慌乱地看向老爷子，“爸，你要信我，王凯虽然毛病多，但能力是有的……”
    “能力？”刘振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如果你是指偽造数据的能力，那他確实挺强。”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回，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地质勘探报告。
    红色的警告標识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填海项目的真实勘探数据。”刘振的声音不再温和，变得尖锐而犀利，“因为王凯贪污受贿，偷工减料导致的问题。”
    轰——
    如果说刚才的赌博视频是丑闻，那这份报告就是核弹。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几十亿的投资打水漂事小，一旦发生重大工程事故，苏氏集团这块牌子就彻底砸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得跟著背锅，搞不好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混帐！”
    一直没说话的苏震华猛地將手中的核桃砸在桌上。
    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骨碌碌滚到苏南脚边，裂成两半。
    “爸……”苏南双腿发软，还想辩解，“这份报告来源不明，刘振他这是要造反，他是白景佑的人……”
    “够了！”苏震华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连是不是自己公司的章都认不出来？你为了赶工期，为了做业绩，竟然敢在工程质量上造假？你是想把苏家祖宗八代的脸都丟尽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苏南此时才真正感到了恐惧。
    他看著周围那些董事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终於意识到，自己完了。
    王凯是他的一手提拔的，项目是他全权负责的。
    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屎盆子都已经扣死在他头上。
    “保安。”苏震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会议室大门推开，四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
    “把苏南请出去。”苏震华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儿子一眼，“暂停苏南一切职务，接受集团监察部调查。”
    “爸！我是你儿子啊！你就信刘振这个外人？爸！”
    苏南挣扎著，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荡然无存。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经过刘振身边时，苏南死死地盯著他，眼睛红得要滴血：“刘振！你阴我！”
    刘振低著头，神色恭敬地让开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总，別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为公司考虑。”
    苏南瞳孔骤缩。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震华深吸了几口气，稳住情绪，浑浊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依然站著的刘振身上。
    “这份报告，你是怎么弄到的？”
    刘振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王凯做事不乾净，我为了公司利益，私下留了个心眼。虽然手段未必光彩，但总比公司大厦倾塌要好。”
    苏震华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他知道刘振有野心，也猜到这背后可能有推手。
    但现在，苏家这艘大船已经漏水了，急需一个能堵住窟窿的人。
    苏南废了，必须要有人顶上来。
    “做得好。”苏震华缓缓吐出三个字，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即刻起，免去王凯所有职务，追究其法律责任。填海造陆项目，由刘振全权接手。务必在三个月內，拿出新的整改方案。”
    “是，董事长。”刘振微微鞠躬，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定不辱使命。”
    ……
    与此同时，海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白景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事成了。苏南被架出去了，刘振上位。】
    白景佑看完，隨手將手机扔在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窗外，夕阳西下，將整个海城染成一片金黄。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就在刚刚，一个百亿集团的继承人已经跌落尘埃。
    “苏南啊苏南，”白景佑抿了一口酒，对著空气举杯，“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两局，可惜，你太不经打了。”
    比起林如雨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苏南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对手，其实更容易对付。
    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相信利益捆绑的牢固性。
    殊不知，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盟友都是潜在的背叛者。
    “少爷。”
    包厢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收到的消息，林如雨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晕倒了，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加上急火攻心。”
    白景佑拿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倒是意外之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