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顶级销金窟帝苑，今晚显得格外安静。
    平日里这地方门口停满了各色超跑，引擎轰鸣声能把路边的流浪猫嚇得炸毛。
    但这会儿，门口清一色停著黑色的行政轿车，司机们一个个垂手立在车旁，大气都不敢喘。
    门口站著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来回踱步。
    正是李家的大少爷，李河。
    “李少，您进去坐会儿唄？外面风大。”帝苑的经理捧著件大衣，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坐个屁！”李河眼珠子一瞪，把大衣推开，“我哥还没来，谁敢坐？滚一边去，別挡著我视线。”
    经理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到阴影里。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京城天字號的紈絝李少，平时连他亲爹的话都当耳旁风，今儿这是在等哪路神仙？
    正想著，远处两道刺眼的大灯撕裂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滑了过来，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还没停稳，刚才还一脸焦躁的李河，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台阶，那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二代，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哥！您可算来了！”李河一手挡著车门顶框，一手虚扶著空气，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路上堵吧？我本来想派直升机去接您的，怕动静太大扰民。”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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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景佑钻出车厢，理了理袖口，淡淡地扫了李河一眼：“直升机？你是嫌交管局不够忙，还是嫌姜家倒得不够快？”
    李河嘿嘿一笑，也不尷尬，顺手接过白景佑脱下的大衣递给旁边的陈默：“哥教训的是。低调，咱们得低调。”
    嘴上说著低调，李河领路的步子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推开顶层“君临天下”包厢的大门，原本嘈杂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厢里坐了二十几號人。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这些人平时在京城哪个不是横著走的主儿？但这会儿，隨著白景佑迈进门槛，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进行军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诡异的紧张感。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身上。
    就在昨天，这个男人谈笑间把姜家几十年的基业拆得七零八落，逼著姜老爷子签下了堪称丧权辱国的转让协议。
    这不是商业天才，这是活阎王。
    “都站著干什么？”白景佑走到主位，並没有坐下，而是隨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水晶菸灰缸，“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检阅部队的。”
    眾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比哭还难看。
    “坐坐坐！都聋了吗？我哥让你们坐！”李河立马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过脸对著白景佑又是满脸堆笑，“哥，您坐这儿。这位置视野好，能看见整个cbd。”
    白景佑坐下，陈默像尊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
    “给大家介绍一下。”李河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杯酒，语气里透著股子掩饰不住的炫耀，“这位就是白少，深蓝科技的掌舵人。也是带我李河发財的大哥。今儿这局，没別的意思，就是给白少接风，顺便……让大家认认脸，免得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话说得露骨，但在座的没人觉得刺耳。
    在京城，实力就是规矩。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端著酒杯，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是王家的老三，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之前跟姜家走得挺近。
    “白……白少。”王老三手心全是汗，酒杯里的红酒都在晃，“我是王旭。之前不懂事，跟姜寒那个傻……那个混蛋喝过几次酒。我自罚三杯，以后王家唯白少马首是瞻。”
    说完，也不等白景佑说话，仰头就是三杯烈酒下肚。
    喝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却硬是不敢咳嗽一声。
    白景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王旭？”白景佑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听说你们家手里有几条去南美的航线？”
    王旭腿一软，差点跪下：“有！有的！白少要是用得上，隨时拿去用！不用给钱，就是……就是交个朋友！”
    他怕啊。
    姜家的惨状歷歷在目，现在只要白景佑一句话，明天王家的股票就能跌成废纸。
    “交朋友好。”白景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生意是做不完的。以后去南美的货，走深蓝的系统调度，我给你省两成运费。”
    王旭愣住了。他本以为是要割肉，没想到是给糖？
    “谢谢白少！谢谢白少！”王旭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哪里是阎王，这分明是財神爷啊！
    有了王旭带头，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大家发现，这位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少，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说话。只要你站对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並不介意分一块蛋糕出来。
    一时间，敬酒的人排成了长龙。
    “白少，我是赵家的……”
    “白少，以后城北那块地您说话……”
    李河站在旁边，看著这眾星捧月的场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跟白景佑死磕，而是果断服了喊了声哥。
    看看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连那个平时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爹，今早都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有眼光。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酒过三巡。
    白景佑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这种应酬对他来说，比做一场併购案还要累。
    但必须得来。这群二代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把他们安抚好了，京城的消息网就通了。
    “哥，累了？”李河极有眼力见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换个地方？楼上有清净的茶室，刚才叶小姐那边来电话，说给您留了好茶。”
    提到叶灵清，白景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用了。”白景佑摆摆手，“今晚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齐刷刷地看向他。
    “各位。”白景佑理了理西装扣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京城的池子太小，养不出真龙。姜家的事，翻篇了。以后大家在京城做生意，守规矩，有钱一起赚。如果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姜寒现在应该正在变卖跑车还债。我不希望在这个圈子里，看到第二个姜寒。”
    没有人敢说话。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是別人说出来，会被嘲笑自大。但从白景佑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圣旨。
    “走了。”
    白景佑拍了拍李河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包厢里紧绷的空气才轰然鬆弛下来。
    “我的妈呀……”王旭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湿透了，“这气场，比我家老爷子发火还嚇人。”
    “你就偷著乐吧。”旁边的一人擦了擦汗，“攀上了深蓝科技这棵大树，你们王家这次要起飞了。”
    李河听著周围的议论声，仰头喝乾了杯子里的酒，眼里全是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