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科技总裁办的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白景佑站在巨幅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京城。
    此时正值晚高峰，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环城高速上，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拥堵大量印著姜氏物流logo的货车像死鱼一样趴在路边，打著双闪，司机们蹲在路牙子上抽菸，不知所措。
    调度系统瘫痪，保险全线拒赔，没有电子路单，这些庞然大物寸步难行。
    “篤篤篤。”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急促的韵律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大少爷，你这招关门打狗玩得可真漂亮。”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张怡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香奈儿的早春高定，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爱马仕喜马拉雅，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像是刚闻到腥味的鯊鱼。
    她径直走到白景佑对面的沙发坐下，甚至不用招呼，就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张总消息倒是灵通。”白景佑转身，手里把玩著那枚硬幣，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姜家的车刚停摆不到两小时，你就到了。”
    “废话，全京城的物流一旦停摆，那可是每天几个亿的损失，这动静比地震还大。”张怡放下茶杯，那双精明的眸子死死盯著白景佑，“姜家现在的物流园就是个烫手山芋，保险公司不敢保，客户闹著要退单。但我听说，只要装了深蓝科技的安防系统，几大保险公司就愿意特批续保？”
    “是有这么回事。”白景佑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点桌面，全息投影瞬间切换到了姜氏物流园的俯瞰图，“毕竟，那家公司也都想杜绝人为火灾嘛。”
    他特意在人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嘖嘖嘖。”张怡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惊嘆，“先把人家的腿打断，再卖人家拐杖。白景佑，你以后下地狱肯定能混个撒旦噹噹。”
    “过奖。”白景佑拉开椅子坐下，“所以，张大美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是为了夸我？”
    “我是来分钱的。”张怡身子前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务实，“姜家那帮老顽固，现在恨你入骨。就算物流瘫痪，他们也不可能直接拉下脸来求你买系统。这口气，姜老爷子咽不下。”
    白景佑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中间人。”张怡指了指自己，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一个既能让姜家有台阶下，又能帮你把价格抬到天上去的中间人。”
    “你想做代理？”
    “独家代理。”张怡伸出一根手指，“姜家这单生意，我来谈。所有的系统硬体、软体授权费，我要加价百分之五十。这多出来的部分，归我。”
    “百分之五十？”陈默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张小姐，这可是几十个亿的盘子，姜家现在流动资金本来就紧张……”
    “就是因为紧张，所以才要宰得狠一点。”张怡打断陈默，转头看向白景佑，“他们现在是跪著求生。一分钟不开工，违约金就在涨。这时候別说加价百分之五十，就是翻倍，他们也得捏著鼻子认。”
    白景佑看著张怡那张写满野心的脸，忽然笑了。
    “成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授权书，推到张怡面前。
    “不过，我有个条件。”白景佑的手按在文件上，目光深邃，“系统安装后，所有產生的数据，必须实时同步到深蓝的云端伺服器。而且，合同里要加一条：系统维护权，永久归深蓝所有。”
    张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懂。你这是要给姜家装个电子狗链，钥匙还得攥在你自己手里。”
    “去吧。”白景佑挥了挥手，“记得，別让姜二少哭得太难看。”
    ……
    一小时后，姜氏集团总部，小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姜枫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
    坐在他对面的，是光彩照人的张怡，以及她身后那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律师团队。
    “张总，这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
    姜氏的一位副总看著手里的报价单，手都在抖，“一套安防终端二十万？这比市价高了三倍不止！而且还要每年缴纳相当於营收点数的维护费？这简直是抢劫！”
    “抢劫？”张怡优雅地修剪著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刘副总，话可不能乱说。现在市面上能通过保险公司风控审核的，只有这一套系统。你们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去买別家的。也就是出门左转，不送。”
    “你……”刘副总气结。
    如果能买別家的，他们还用坐在这里受气？现在全京城的保险巨头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非深蓝標准不保。
    “张怡，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姜枫沙哑著嗓子开口，目光阴沉，“这摆明了是白景佑那个杂种设的局。你就这么甘心给他当枪使？”
    张怡动作一顿，放下指甲刀，抬头看著姜枫。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嘲讽。
    “姜二少，商场如战场。你技不如人，被人设局套进去，那是你本事不到家。”张怡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至於我是不是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手里有能救姜家命的药。”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积家钻表，语气变得不耐烦：“我只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时间。十分钟后，如果还没签字，我就要去隔壁的陈家喝茶了。听说陈家最近也想拓展物流业务，正愁没有现成的园区吞併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姜枫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张怡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姜家的物流再停摆三天，不需要陈家动手，银行和债主就能把姜家撕碎。
    现在的姜家，就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明知道对方递过来的是一瓶天价毒药，也必须喝下去止渴。
    “二少爷……”旁边的孙治坐在轮椅上，轻轻咳嗽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签吧。”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压垮姜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著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的不是採购合同，而是姜家的卖身契。
    “这就对了嘛。”张怡看著那个签名，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把抽过合同，递给身后的律师，“既然合同签了，那就麻烦姜总先把首付款打了。现在的规矩，可是款到发货。”
    姜枫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张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孙治。
    “对了，孙老。白总托我给您带个好。”张怡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他说，感谢姜家为深蓝的大数据模型提供的丰富样本。以后姜家的每一辆车跑在哪里，运的什么货，深蓝都会帮你们『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在姜家眾人屈辱愤恨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
    当晚十点，深蓝科技大楼顶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代表姜家势力的红色盲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亮。
    隨著第一批深蓝天眼系统在姜氏物流园强制上线，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深蓝科技的伺服器。
    “老板，接入成功。”
    陈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激动，“姜家物流园的仓储数据、车辆轨跡、甚至司机的通话录音，现在全部对我们单向透明。”
    白景佑站在屏幕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仅仅是数据，更是姜家的命脉。
    从这一刻起，姜家引以为傲的物流帝国，实际上已经换了主人。
    他们所有的商业机密，在白景佑面前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透明化管理。”白景佑端著红酒杯，轻轻摇晃，“姜家花了几十个亿，买了一把锁，却把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张小姐刚才发来消息，她的那一半利润已经到帐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她问什么时候开始下一轮？”
    “不急。”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目光幽深，“猪养肥了再杀。现在姜家刚割了一大块肉，得让他们喘口气，好好帮我们赚钱。”
    张怡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合格的盟友。
    拿了钱，办事效率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