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站在百草园总执事院的庭院中央，第一次有閒心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这院子，修得可真叫一个气派。
    汉白玉铺就的地砖，平整得能当镜子照，砖石的缝隙里，竟然都隱隱透著一股子淡淡的灵药香气，闻著就让人神清气爽。
    院子角落里种著几株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一看就不是凡品。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都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这规格，比他那个便宜师父、木峰峰主韩卜凡的陋室，阔气上不止十个档次。
    “嘖嘖。”
    张凡心里撇了撇嘴。
    “家人们，谁懂啊。我凡尘难道会乐不思蜀吗？ ”
    “这泼天的富贵，得薅禿了多少只羊，才能把贪污腐败搞得这么有格调？”
    他正腹誹著，贺强已经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几个杂役弟子，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搬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总执事大人！”
    贺强跑到张凡面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堆满了阳光的笑容。
    “这些都是百草园过去三年的所有帐目，还有各院执事的个人档案，全都在这儿了。您看……是先休息片刻，还是现在就开始审阅？”
    张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他走到石桌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动了【一心二用】的读书。
    左右开弓，两只手同时拿起两本厚厚的帐册，手指一拨，书页便“哗啦啦”地飞速翻动起来。
    【叮！你正在阅读《百草园庚子年出入库总帐》，【读书】技能经验+1！】
    【叮！你正在阅读《百草园庚子年药材损耗详录》，【读书】技能经验+1！】
    他的【读书】技能早已升到了三级，阅读速度本就惊人，此刻一心二用，效率更是直接翻倍。
    那两本帐册在他手中，就像是两个高速旋转的风扇，书页翻动的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旁边的贺强，直接看傻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肥肉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这是在查帐？哈哈，我可能还没睡醒！？”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查帐的！这哪里是看，这分明是在扫书啊！
    这速度，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鬼吗？
    就在贺强满心疑虑的时候，张凡翻动书页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左手的帐册，正好停在某一页。
    他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脸上露出一副想笑又憋著笑的古怪表情，看向贺强。
    “贺管事，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这上面写著，『庚子年三月，因药田野兔泛滥，啃食三品灵草『腐骨草』五百株，报损白银三千两』？”
    贺强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张凡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你告诉我，这三江郡地界，什么样的野兔，能一口气吃掉五百株带剧毒的『腐骨草』，吃完不仅没死，还能让咱们百草园凭空损失三千两白银？”
    “这兔子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还是私底下偷偷修炼成妖兽了？”
    贺强尷尬地又擦了擦汗，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大人，大人您明鑑啊！这……这都是前任总执事批的条子，小的当时只是个跑腿的管事，哪敢多问一个字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著张凡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光是前任，就是后山被黄师道解决掉的那个李有容，她当总执事也快一年了，这些帐目……她都看过，也都认了的。”
    “小的还听说，那个李家，跟咱们派里的土峰房家，关係向来是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这话，明著是在撇清关係，暗地里却是在提醒张凡，这百草园的水深著呢，背后牵扯著李家和房家两大势力，不好动。
    “行了，別在我面前装鵪鶉。”
    张凡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啪”的一声合上帐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寒芒。
    什么李家房家，李有容都让他给挊了，还怕他一个什么爹？
    “传我的令！”
    张凡的声音冷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百草园一到九號院的所有执事，半个时辰之內，到我这里集合！”
    “告诉他们，谁要是迟到了，就按『延误军机』论处！”
    他拿起桌上的百草令，轻轻拋了拋，眼神玩味。
    “看来得给他们上上强度了，不然这帮老油条，真不知道什么叫总执事的含金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老油条，现在肯定凑在一起，商量著怎么给自己这个新官下马威呢。
    刚才在选拔场上，他用【探查术】扫过那几个跟钱孙站在一起的执事，那些傢伙的內心想法，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职场宫斗剧现场，全都在研究怎么阳奉阴违，怎么让新来的总执事知难而退，別追究他们贪腐的那点破，然后大家继续你好我好大家好。
    “呵。”
    张凡在心里冷笑一声。
    “老子在现代社会，刷过的职场pua和办公室政治，比你们吃的盐都多。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跟那些网际网路大厂的黑活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別的过家家。”
    ……
    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刚刚好。
    总执事院的门口，人影绰绰。
    以钱孙为首，百草园一到九號院的执事，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钱孙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虚偽中透著精明的笑容。
    而他身后的其他人，则神態各异。
    有的像赵多礼，阴沉著一张脸，眼神里透著不忿和挑衅；有的则学著钱孙，脸上堆著假笑，但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还有几个，则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新官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但无论表情如何，他们心中对这位新任总执事的敬畏，还是实打实的。
    毕竟，当眾逼著长老道歉，这种事，在五岳派的歷史上，也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