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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全网嘲笑首映冷清,无名英雄团驾到!

      五月一日,帝都某国际影城。
    一號厅门口,红毯铺出去几百米,鲜花篮堆成了墙。
    《笑口常开》剧组的宣发团队雇了几十个安保,才勉强拦住疯狂尖叫的粉丝
    相比之下,位於走廊尽头的四號厅,冷清得多。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海报立在那儿。
    海报还是黑白配色的,江辞那张沾满泥污的脸占了一半版面。
    一个举著自拍杆的网红主播路过,
    镜头扫过《破冰》的立牌,撇了撇嘴:
    “大过节的,谁看这种死气沉沉的片子?隔壁《机甲狂潮4》的票都抢疯了,这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直播间弹幕里也是一片附和。
    【確实,江辞这次转型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听说排片只有15%?估计上映三天就得下架。】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角落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江辞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白衬衫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
    最扎眼的是,他左胸口袋的位置,別著一朵小白花。
    在娱乐圈这种讲究“彩头”的地方,这身装扮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所有人的神经。
    但他身边的人,更让人挪不开眼。
    楚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老式西装外套。
    那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袖口磨得有些起毛,甚至还能隱约看到缝补过的痕跡。
    是警嫂探亲服。
    在她左胸口,別著一枚有些褪色的党徽。
    母子俩挽著手,腰杆挺得笔直。
    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网红主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气场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此刻,那个穿著旧衣服的中年女人,
    硬是压得周围那些穿著露背晚礼服的小花们黯然失色。
    “江老师!江老师看这边!”
    一群娱记围了上来。
    长枪短炮快懟到了江辞脸上。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记者挤在最前面,
    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问出来的问题却带著刀子:
    “江老师,目前《破冰》的排片率只有15%,首映礼如此冷清,您后悔接拍这部题材沉重的电影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
    如果回答后悔,那就是打脸剧组;
    如果回答不后悔,又显得像是在嘴硬。
    周围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等著看这位顶流的笑话。
    江辞停下脚步。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喧囂的《笑口常开》发布会,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张黑白海报。
    他抬手,帮楚虹整理了一下那枚徽章。
    “有些戏,是为了票房,为了拿奖,为了让人笑。”
    江辞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有些戏,是为了让人別忘了一些人。”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直视著那个记者的镜头。
    “排片多少,票房高低,不影响烈士的重量。”
    “至於冷清……”江辞笑了笑,“他们习惯了。”
    记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筒举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群,突然感到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就在这时,製片人老张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让让!都让让!”
    老张身后,跟著一群人。
    这群人大约有二十几个,清一色的平头,
    皮肤黝黑粗糙,身上穿著不合身的便装夹克,
    有的袖管空荡荡的,有的走路微跛。
    他们沉默地走过来,目光坚毅。
    那些原本挡在路中间的网红和代拍,
    被这些目光一扫,本能地让出一条通道。
    “那是谁啊?”有人小声嘀咕,“怎么看著像来砸场子的?”
    没人回答。
    江辞转过身,对著这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虹看著这群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却满身沧桑的男人,眼眶红了。
    她认得这种气质。那是长期在刀尖上舔血、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才有的煞气。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烧伤疤痕。
    走到江辞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江辞的肩膀。
    然后,这群人鱼贯而入,走进了那个冷清的四號厅。
    他们没有票。
    那是製片人老张死皮赖脸从院线那里抠出来的“家属座”。
    影厅內,灯光昏暗。
    那群退伍的老兵和一线警员坐在最后一排,
    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前排零零散散坐著一些铁粉和被赠票请来的影评人。
    “这氛围太怪了。”
    一个拿著爆米花的小粉丝小声对同伴说,“我都不敢吃东西了。”
    后台。
    一向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导演姜闻,此刻正哆嗦地在那儿抽菸。
    “老薑,別怂啊。”编剧严正在旁边苦笑。
    “你不懂。”姜闻把烟狠狠摁灭,
    “那些影评人骂我烂片,我敢那大嘴巴子抽他。”
    “但这后面坐著的那帮人……他们要是说一句『假』,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滋——
    影厅內的灯光彻底熄灭。
    龙標亮起。
    一行白底黑字,静静地浮现在大银幕中央。
    【本片取材於真实案件,谨以此片献给奋斗在缉毒一线的无名英雄。】
    与此同时,低沉压抑的心跳声,通过顶级的杜比音效,
    一下一下地砸在每个观眾的心口。
    画面切入。
    暴雨。
    泥泞的坑洼里,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边缘的杂草。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
    镜头拉远。
    江辞饰演的江河,从泥浆里一点点往外爬。
    他浑身都在痉挛,那是毒癮发作时的生理性抽搐。
    他张大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极致的痛苦,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呕——”
    一声真实的乾呕声从音响里传出。
    江河把手指插进喉咙,在那疯狂地催吐,
    想把刚才被迫喝下去的血酒,连同自己的五臟六腑一起吐出来。
    前排那个原本想来看“哥哥盛世美顏”的小粉丝,
    手里的爆米花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被嚇到了。
    这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精致爱豆?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地狱里挣扎的恶鬼。
    短短两分钟的长镜头,只有雨声、呕吐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最后一排。
    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粗糙的掌心用力摩擦著扶手上的绒布。
    他认得这一幕。
    当年他的队长,也是这样在泥潭里熬过那一夜的。
    那时候,队长也是这般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