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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冒黑气

      “陈茂!你他娘的是不是看上那娘们儿想独吞?给老子滚开!”
    “就是!昨晚就拦著,今天还拦著!真当我们兄弟没火气?”
    叫骂声越来越大,韩长生在牢房里听得真切,手心全是冷汗。
    “系统大爷,给点力啊……这周易我也就半桶水,要是算错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就在那边的爭吵即將演变成动手的时候。
    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钟鸣。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大牢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极大,气势汹汹,完全不是平日里狱卒懒散的脚步。
    “都给我住手!”
    一声如雷般的怒喝炸响在整个死牢。
    原本还在叫囂的几个狱卒瞬间噤若寒蝉。
    只见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穿深緋色官袍,腰跨宝刀,正是这建鄴城的牢头,也就是宋押司!
    而在牢头身后,还跟著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面色焦急,身后跟著十几个气势彪悍的家丁。
    “谁是赵晓晓?!”牢头大声喝问道,声音里甚至带著几分颤抖和恭敬。
    角落里的赵晓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管家老者,泪水瞬间决堤。
    “福伯!福伯我在这!”
    那管家老者看到狼狈不堪的赵晓晓,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老奴来迟了!老爷接到丫鬟的信,连夜让我们赶过来……快!快把门打开!”
    牢头一脚踹开旁边呆若木鸡的狱卒,亲自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大小姐,您受苦了!老爷已经在外面马车上候著了,咱们回家!”福伯脱下外衣披在赵晓晓身上,小心翼翼地护著她往外走。
    路过那几个原本想动歪心思的狱卒时,福伯眼神一冷,扫视了一圈。
    那几个狱卒嚇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陈茂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真的来了……
    真的就是午时三刻,一分不差!
    而且看那管家的排场,还有牢头那点头哈腰的孙子样,这赵家哪里是一般的富户?这分明是通了天的关係啊!
    要是昨晚真动了这女人,今天他们这几个人,怕是已经被拖出去餵狗了!
    赵晓晓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陈茂。
    福伯顺著目光看去,眼神不善:“小姐,可是此人欺辱了你?老奴这就让人废了他!”
    陈茂嚇得魂飞魄散,正要跪地求饶。
    却见赵晓晓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昨夜多亏了这位差爷照拂,还给了我和甜儿饭菜,护了我们一夜周全。福伯,你要重谢他。”
    福伯闻言,脸色稍缓,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隨手扔给陈茂:“既是小姐恩人,那便赏你的。以后罩子放亮点!”
    说完,一群人眾星捧月般护著赵晓晓母女离开了死牢。
    牢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陈茂捧著那锭金元宝,呆立当场。
    金子……
    足足十两的金子!
    这抵得上他五年的俸禄了!
    不仅保住了命,还发了横財?
    “咣当!”
    陈茂手里的金子掉在地上,他却顾不得去捡。
    他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冲向韩长生的牢房。
    此时的韩长生,依旧盘坐在稻草上,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陈茂衝到栏杆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虔诚与敬畏。
    “大师!活神仙啊!”
    陈茂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韩长生连磕了三个响头,“您说得对!全对!您真没有欺骗我!我陈茂这条烂命,是大师您给救回来的!”
    韩长生缓缓睁开眼,看著跪在面前的陈茂,心中长舒一口气。
    稳了。
    他在死牢里的第一步棋,终於盘活了。
    “起来吧。”韩长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贫道既然说了能保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
    韩长生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陈茂:“贫道如今身陷囹圄,秋后问斩在即。这接下来的路,还得靠陈施主多帮衬一二了。”
    “大师!您尝尝,这是醉仙酿,这是醇香楼的叫花鸡,还有这酱肘子,都是刚出锅热乎的!”
    仅仅过了半日,陈茂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狱卒头目行头,腰间掛著那枚还没捂热乎的金元宝换来的碎银袋子,一脸諂媚地將一个巨大的食盒摆在了韩长生的牢房前。
    那诱人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牢房里的霉味和恶臭。
    韩长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抓起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大口撕咬起来。穿越过来这么多天,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这顿饭简直是救命的。
    “嘿,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隔壁的老囚犯鼻子比狗还灵,早就凑了过来,枯瘦的手臂像枯树枝一样伸过栏杆,也不嫌脏,抓起一块酱肉就往嘴里塞。
    陈茂眉头一皱,正要呵斥,韩长生却摆了摆手:“让他吃吧。”
    陈茂这才赔笑道:“听大师的,听大师的。反正这一顿花了不少银子,管够!”
    韩长生一边吃,一边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狼吞虎咽的老囚犯:“老丈,如果我没记错,你说你也快秋后问斩了?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动静?甚至连断头饭都没见著?”
    老囚犯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子,你也信?老头子我那是骗你的。”
    “骗我?”韩长生挑眉。
    “废话,在这里不说惨点,怎么博同情討口饭吃?”老囚犯咽下肥肉,打了个饱嗝,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外面我有儿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点一二。我这哪里是坐牢,我是躲灾。”
    “躲灾?”
    “不错。”老囚犯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在外面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那人手段通天。我要是在外面,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反倒是这死牢,阴气重,又有官家气运镇压,那人一时半会儿算不到我在哪。我不出去,不是出不去,是不敢出去啊。”
    韩长生心中微凛。
    这老傢伙果然不简单。自己只是被一个仙师侍从害得家破人亡,这老头却能在这里躲避大仇家的追杀,能在死牢这种地方安然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吃饱喝足,韩长生擦了擦嘴,看向正一脸春风得意的陈茂。
    “陈施主,看你印堂红光满面,想必是升官了?”
    陈茂立刻竖起大拇指:“神了!真神了!托那赵家小姐的福,牢头赏识,我现在是这片区域的狱卒长了!以后这片牢房,我说了算!”
    说著,陈茂拍了拍胸脯,颇有些得意忘形:“大师,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在这死牢里,我陈茂保您横著走!”
    韩长生却並没有笑,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悟性加持的【占卜术】视野下,陈茂那红光满面的额头上,不知何时竟悄然爬上了一抹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如同一把利刃,悬在他的眉心,比之前的桃花煞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