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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清净自在的青云观

      出了陈府的大门,热闹喧囂仿佛被一刀斩断。
    韩长生紧了紧背后的包袱,那是陈茂硬塞给他的一些金银细软。
    虽然对於修仙者来说未必有用,但在凡俗界,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巷口,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正蹲在石狮子旁边啃烧饼。
    见韩长生出来,老道士青云子连忙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咳,长生啊,尘缘已了?”
    “了了。”韩长生点点头,神色平静,“走吧。”
    三人一行,趁著夜色出了京城。
    一路上,青云子御剑……那是没可能的。三人全靠两条腿赶路。青云子走在最前头带路,步履生风,韩长生跟在中间,那个名叫清风的年轻道士吊在最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离京城远了,四周渐渐荒凉起来。
    “师弟啊。”
    身后的清风忽然凑了上来,一脸自来熟地搭著韩长生的肩膀,“刚才在陈府吃的不错吧?我都闻著味儿了。”
    韩长生侧头看了他一眼:“师兄没吃?”
    “吃个屁。”清风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师父说要保持高人形象,不肯进去蹭饭。结果就在门口啃了一晚上的干烧饼,差点没噎死。”
    前面的青云子身形一僵,咳嗽了一声:“清风,休要胡言乱语!为师那是辟穀……咳,半辟穀。”
    清风撇撇嘴,根本不理会师父的警告,继续对韩长生道:“师弟,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有些话师兄得提前跟你交个底。”
    韩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底?”
    “你会做饭不?”清风问。
    “会一点。”
    “那就好!”清风一拍大腿,满脸庆幸,“咱们青云观啊,早八百年就没落了。观里除了咱俩和师父,连只耗子都没有。那地儿偏得鸟不拉屎,平日里吃饭都得自己去山里挖野菜、打野兔。你要是不会做饭,咱们爷仨估计得饿死在山上。”
    韩长生脚步一顿,嘴角抽搐:“……挖野菜?”
    “可不是嘛。”清风嘆了口气,扳著手指头数落,“香火钱是没有的,房顶是漏雨的,就连大殿里的三清像,金漆都被老鼠啃光了。师父骗……哦不,收你入门,估计也是看你像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指望你能带点资进组,顺便把做饭的活儿给包了。”
    韩长生听得头皮发麻,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青云子:“道长,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是难民营啊!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前面的青云子终於装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指著清风:“逆徒!逆徒啊!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骗?为师那是看长生骨骼惊奇,是修道的苗子!你再敢多嘴,信不信为师將你逐出师门!”
    清风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挖了挖鼻孔:“得了吧师父,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把我逐出去了,谁给你洗衣服?谁给你补袜子?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谁听你吹牛逼说咱祖上出过化神老怪?”
    “你!”青云子气得鬍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著清风,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长生看著这一对活宝师徒,心里一阵绝望。
    完了,这是上了贼船了。
    就在青云子准备清理门户,清风准备继续拆台的时候,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光。
    咻!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天而降,捲起地上的落叶。
    青云子和清风脸色一变,瞬间闭嘴,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一道倩影缓缓飘落,挡在了三人面前。月光洒下,照亮了来人清冷的容顏,正是之前在升仙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叶不离。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流云裙,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霜,但在看到韩长生的一瞬间,眼中的寒意瞬间消融。
    “叶姑娘?”韩长生有些意外。
    叶不离没有理会两个道士,径直走到韩长生面前,眼神中带著一丝急切:“韩……韩公子。我不放心,特地跟来看看。”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破衣烂衫的青云子和吊儿郎当的清风,眉头微微皱起,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你就打算跟他们去青云观?”
    韩长生点头:“既已拜师,自然是要去的。”
    “不行。”叶不离斩钉截铁地说道,“青云观早已没落,別说资源,就是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拿不出来。你去那里,只会耽误了你的资质。”
    她本来想说耽误了你的一生,但话到嘴边改了口。
    “跟我走。”叶不离看向韩长生,语气诚恳,“我在双福宗还有些面子,虽然你是杂灵根,但我可以求师尊收你做记名弟子。双福宗是方圆千里的大宗,资源丰厚,哪怕是记名弟子,也比在青云观当个野道士强百倍。”
    此话一出,旁边的青云子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当面挖墙脚?还是当著他这个一观之主的面?
    “咳咳!”
    青云子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这位小友,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寧为鸡头,不为凤尾。我青云观虽然……暂时清贫了些,但祖上也是出过化神强者的!底蕴深厚,岂是你能隨意评判的?”
    “再说了,长生既然已经入我门下,那就是我青云观的人。你这般当面抢人,未免太不把贫道放在眼里了吧?”
    青云子说得义正言辞,颇有几分威严。
    然而,叶不离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青云子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炼气七层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直逼青云子。
    青云子脸色一白,双腿有点发软。
    旁边的清风赶紧扯了扯师父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师父,小心点。这娘们儿可是炼气七层,你才炼气三层,差了四个境界呢。她要是看不顺眼,真能把你吊起来打,到时候咱们青云观最后一点脸面可就没了。”
    青云子一听,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泄了个精光,脖子一缩,躲到了韩长生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韩长生看著这一幕,既好笑又感动。
    他知道叶不离是为他好。
    但他更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去了双福宗那种大宗门,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反倒是青云观这种没落的小破庙,没人关注,正如清风所说,鸟不拉屎,正好適合他苟著发育,追求长生。
    而且,叶不离在双福宗看似风光,实则也是如履薄冰。带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拖油瓶”进去,只会给她惹麻烦。
    “叶姑娘。”
    韩长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叶不离和青云子中间,温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大宗门的规矩。青云观虽然清苦,但胜在自在。而且,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刚入宗门,根基未稳,我若去了,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叶不离还要再劝:“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韩长生打断了她,目光坚定,“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道要修。咱们,就在此別过吧。”
    叶不离看著韩长生那双深邃的眼睛,良久,她眼中的急切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顺从。
    “好。”她轻声道,“既然是你决定的,那我就不勉强了。”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低声道:“那我以后……能叫你韩大哥吗?”
    韩长生一愣,隨即笑道:“当然可以。本来就该这么叫。別叫什么公子了,我现在就是个凡人,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叫公子折煞我了。”
    “不。”
    叶不离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执拗光芒,“在不离眼里,你永远是公子。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仙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韩长生心中微动,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隨你。不过有人在的时候,还是叫韩大哥吧,免得让人误会。”
    “嗯,韩大哥。”叶不离乖巧地点头,那副清冷的样子荡然无存。
    “那……以后再见?”叶不离有些不舍。
    “活著就能再见。”韩长生平静地说道,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祝福。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活著,往往就是最难的奢望。
    “嗯!”叶不离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我会活著,永远活著。直到再见到韩大哥的那一天。”
    夜风吹过,撩起她的髮丝。
    韩长生看著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叶不离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毕竟修仙者不可轻易让人近身。
    但当她意识到那是韩长生的手时,身体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放鬆,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带著几分宠溺,揉了揉她的秀髮。
    就像当年在陈府,安抚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一样。
    “去吧。好好修炼,別被人欺负了。”韩长生收回手,洒脱地转身,“走了。”
    说完,他招呼早已看傻眼的青云子和清风,大步向著黑暗的深山走去。
    叶不离站在原地,感受著头顶残留的余温,眼眶微红。
    她看著那个背影逐渐融入夜色,直到彻底看不见。
    “等著我……”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隨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几名双福宗的弟子御剑而来,落在她身后:“叶师妹,该回宗了,长老在催了。”
    叶不离转过身,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毅。
    “走。”
    她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
    韩大哥要去走他的长生路。
    而她,也要去闯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只有足够强,才能帮助韩大哥。
    ……
    山道上。
    “嘖嘖嘖……”
    清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天上的流光,满脸艷羡加八卦,“师弟啊,这叶仙子跟你到底啥关係?我看她让你摸头的时候,那乖得跟只猫似的。你该不会是哪位大能转世,专门下凡来泡妞的吧?”
    韩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多了。赶你的路吧,今晚还有野菜吃吗?”
    “吃野菜?想得美!”清风一挥手,“既然你小子没跑路,那就是自己人了。师兄我也不能太抠门,刚才顺手在路边设了个套,要是运气好,今晚能有烤兔子吃!”
    青云子走在前面,听著两个徒弟的对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虽然刚才丟了点面子,但好歹把这个徒弟给保住了。
    “哼,什么双福宗,哪有我青云观清净自在。”青云子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了几分。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影子,向著那座荒凉却充满未知的深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