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65章 再次相遇

      那一声“少爷”,带著三分迟疑,七分颤抖。
    厉飞雨是看不过去,这个老头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厉飞雨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含义,只见厉不离竟真的像是乳燕投林一般,不顾大庭广眾,甚至不顾那老者一身粗布麻衣上的尘土,直接扑进了韩长生的怀里。
    “呜呜……少爷,不离好想你……”
    韩长生身子微微一僵,隨后无奈地嘆了口气,乾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並没有推开。
    这一幕落在厉飞雨眼里,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自家妹子平日里虽然调皮,但也是大家闺秀,此时竟然抱著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猥琐老头哭?
    这老头虽然救了人,但这便宜占得也太顺手了吧!
    “老东西!你干什么!”
    厉飞雨顿时觉得头顶冒烟,护妹心切让他瞬间忘了刚才对方那惊世骇俗的一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梆子在吃自家妹子豆腐!
    他顾不得手上的伤,一步跨出,伸手就要去拽厉不离,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猥琐老头,快放开我妹妹!虽然你救了我们,但若是对我妹妹图谋不轨,我七玄门绝不答应!”
    “哥!你住手!”
    厉不离猛地回过头,那张掛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怒气,一把拍开了厉飞雨伸过来的手,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挡在韩长生面前。
    “你敢对少爷无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厉飞雨懵了,捂著被拍红的手背,瞪大眼睛:“少爷?什么少爷?妹子你是不是中邪了?这就是个老头啊!”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周围百姓指指点点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一群身穿七玄门劲装的精锐护卫迅速分开人群,中间簇拥著一名中年男子。
    这男子面容威严,鬢角微霜,正是如今七玄门的门主,厉七玄。
    厉七玄一接到儿女遇刺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亲自带人杀了过来。
    “飞雨!不离!你们没事吧!”厉七玄翻身下马,焦急地大喊。
    “爹!我们没事,多亏了这位……”厉飞雨刚想告状说这怪老头占妹妹便宜。
    厉七玄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儿子,落在了厉不离身后的那个麻衣老者身上。
    那一瞬间,厉七玄如遭雷击。
    虽然眼前的韩长生苍老了无数倍,脸上沟壑纵横,背也微微有些佝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模样。
    但那股子淡然出尘的气质,那双仿佛包容天地万物的眼睛,厉七玄至死都不会认错。
    “你是……”厉七玄的声音在颤抖,威严的门主形象瞬间崩塌。
    韩长生看著厉七玄,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七玄,多年不见,你也长出白头髮了。”
    这称呼一出,厉七玄眼眶瞬间红了。
    厉飞雨正准备继续喷韩长生,却见自家平日里威震建鄴、不怒自威的父亲,竟然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老头面前,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是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厉七玄,拜见韩先生!”厉七玄声音哽咽,腰弯到了九十度。
    厉飞雨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爹?您这是……”
    “闭嘴!逆子!”厉七玄直起身,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隨后转头看向韩长生,语气中满是心酸,“先生,您……您怎么老成这个模样了?”
    韩长生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岁月不饶人,皮囊而已,老就老了吧。倒是你,这七玄门经营得不错。”
    “若无先生当年指点扶持,哪有今日的七玄门,又哪有厉七玄的今天!”厉七玄抹了一把眼角,神情激动,“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生,请隨我来,去咱们自家的酒楼,我要好好为您接风!”
    韩长生点点头:“也好,正有些饿了。”
    ……
    建鄴城最大的酒楼“聚仙阁”,顶层最豪华的包厢內。
    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厉七玄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给韩长生倒酒。厉不离乖巧地坐在韩长生身边,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他,生怕一眨眼这“少爷”又不见了。
    只有厉飞雨坐在对面,坐立难安,一脸的便秘表情。
    “飞雨!”厉七玄突然沉声喝道。
    厉飞雨浑身一激灵:“爹,怎么了?”
    “刚才在街上,你对先生多有冒犯,还不快滚过来给先生道歉!”厉七玄板著脸训斥道。
    厉飞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在他看来,这韩长生虽然武功高,也认识老爹,但怎么看也就是个江湖前辈,自己刚才那是护妹心切,凭什么要这么卑微地道歉?
    但这怪老头此时正笑眯眯地夹著一块红烧肉,也不说话,看得厉飞雨心里发毛。
    在老爹杀人般的目光下,厉飞雨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端起酒杯,硬邦邦地说道:“前辈,刚才晚辈鲁莽了,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下,把头扭向一边,显然心里很不满。
    厉七玄刚要发作,韩长生却笑著摆了摆手:“无妨,少年人有血性是好事,若是唯唯诺诺,反倒没意思了。”
    “少爷,您別理我哥,他就是个木头脑袋。”
    厉不离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韩长生的衣袖:“少爷,我刚才看到您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画面。我好像……好像以前跟过您身边一段时间,给您端茶倒水,给您研墨铺纸…好像在一个仙宗…我是不是,以前是您的侍女?”
    这话说得离奇。厉不离明明是厉家大小姐,从未离开过建鄴,怎么会是別人的侍女?
    厉飞雨刚想说妹妹是不是烧糊涂了。
    韩长生却放下了筷子,目光温和地看著厉不离,轻声道:“是。你以前,確实是我的小侍女。”
    厉不离娇躯一颤,急切道:“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其他的了?我想记起来!”
    “不用急。”韩长生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抚平了她脑海中的躁动,“有些记忆太沉重,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住。以后机缘到了,自然会慢慢想起来的。现在,你只要做开心的厉不离就好。”
    厉不离虽然似懂非懂,但感受到那指尖的温暖,心中莫名的安定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厉七玄在一旁看著,心中惊涛骇浪。
    关於女儿的身世和某些神异之处,他一直有所猜测,如今韩长生的话,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想法。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转移话题,给韩长生布菜:“先生,您离开这十几年,我是日日盼夜夜盼。自从您走后,我谨记您的教诲,生意越做越大,如今这赵国半壁江山的漕运都在我们七玄门手里。”
    说到这,厉七玄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自豪:“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见到咱们七玄门的旗號,也要给几分薄面。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看在先生您的面子上。”
    韩长生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並没有否认。
    那些所谓的仙师给面子,无非是当年他在赵国修仙界隨手布下的几颗棋子在起作用罢了。
    “七玄啊。”韩长生放下酒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就够了。切记,维持现状即可,不要再试图向外扩张,更不要插手朝堂之事。”
    厉七玄一愣:“先生,这是为何?如今形势正好……”
    “盛极必衰。”韩长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如果你一直维持现在的生意规模,还能安稳度日。若是再贪心,不出三年,你这七玄门就会被一个姓『王』的人取代。到时候,家破人亡,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姓王的?”厉七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最近確实在和一个来自京城的王姓巨贾接触,对方背景深厚,正想拉他入伙做一笔大买卖。
    韩长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厉七玄早就掀桌子了,但这可是韩长生!
    当年的韩长生便是料事如神,又是仙师的身份,离开之前好好提点了一下自己。
    厉七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神色郑重无比:“先生金玉良言,七玄记住了!回去我就断了那边的联繫,绝不再贪进一步!”
    对於韩长生的话,他是无条件的信赖。
    气氛稍缓,厉七玄看了看旁边还在跟一块骨头较劲、一脸不服气的厉飞雨,心中恨铁不成钢。
    他突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厉飞雨的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给我跪下!”
    “噗!”厉飞雨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捂著脑袋委屈道,“爹,又怎么了?我都道过歉了啊!”
    “道个屁的歉!”厉七玄指著厉飞雨的鼻子骂道,“你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韩先生是什么人吗?”
    厉飞雨嘟囔道:“不就是个武林高手吗……”
    “高手个屁!韩先生是仙人!是真正的仙师!”厉七玄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仙……仙师?!”
    厉飞雨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在这个世界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但仙师不一样。那是能飞天遁地、取人首级於千里之外的存在!
    他从小听父亲讲过仙师的传说,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
    厉飞雨猛地看向韩长生,只见这老头依旧云淡风轻,但此刻这副苍老的面容在他眼里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刚才那一指弹断精钢匕首的手段,若是武功,得多高的內力?可若是仙术……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求先生收你为徒!”厉七玄一脚踢在儿子腿弯上。
    “扑通!”
    厉飞雨这次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膝盖砸地砰砰响。
    之前的桀驁不驯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狂热和諂媚。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师父!师父在上!徒儿厉飞雨给您磕头了!”厉飞雨脑袋磕得震天响,“徒儿刚才那是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您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求师父收下我吧,我以后给您端茶倒水,伺候您老人家!”
    这小子,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才。
    韩长生看著脚边这一脸期待的厉飞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收徒。”
    厉飞雨脸色一白,急道:“师父,我很聪明的,我很能吃苦!真的!”
    “你的资质,確实尚可。”韩长生淡淡道,“但你我有缘无分。更何况,修仙一途,乃是逆天而行,你如今锦衣玉食,未必受得了那份清苦与凶险。”
    见厉飞雨还要再求,厉七玄也面露恳求之色。
    韩长生嘆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放在桌上。
    “我不收你为徒,也不许你对外称是我的弟子。”韩长生缓缓说道,“但这本《长春功》,是我早年修炼的法门,便赠予你了。”
    厉飞雨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地捧起那本册子,手都在颤抖。这可是仙法啊!
    “多谢师……多谢韩先生!多谢仙师!”
    韩长生神色凝重了几分,目光扫过兄妹二人,最后落在厉七玄脸上:“不过,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先生请讲。”
    “这功法,飞雨你可以看,可以练,但切记,这几年暂时不要深入修炼,更不要显露人前。”
    “为何?”厉飞雨不解。
    韩长生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赵国修仙界,马上要发生剧变了。腥风血雨將至,凡人尚可苟活,若是成了低阶修士,反而会成为炮灰,有性命之忧。”
    若是修仙者听到这番话,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最高层的绝密。
    韩长生收回目光,看著厉飞雨:“若是以后实在到了万不得已,或者你们真的修有所成,想要寻求庇护……”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牌,扔给厉飞雨。
    “便拿著此物,离开赵国,前往魏国的天人宗。那里,可保你们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