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还不都是钱闹的
办公室恋情,装瞎就是对彼此最大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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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佳冲回公司时,天已经黑透了。临近下班,办公区的人溜得差不多,就剩人资部的董苗苗还在。
她一瞅见曾佳,立马撇过来一份调岗合同,语气酸得像刚喝了醋,“行啊佳佳,你这泼天富贵砸得也太突然了,调职令都下来了!”
“就冲你这话,明天午饭我请了。”
曾佳爽快应下,隨后压著嗓子凑近了问,“那个余总新招的助理,叫王浩文的那个,手续啥的都整利索了?”她用微信小號加他,石沉大海,也不知道是气没消,还是又出岔子了?
“妥啦!”董苗苗撇撇嘴,酸气更浓了,“工资还比你高2k呢,余总出手也够狠,直接赏了套burberry,男助理就是比女秘书金贵。”
曾佳表面酸了句“小白脸更吃香唄”,心里那块大石头却“咣当”落了地。两人工作都稳了,薪水噌噌涨。照这架势,赶过年前凑足首付买房子是不是有盼头了?
她飞快地填好调职表格,脚步轻快地没入夜色里。
夜晚没了日头,霾气混著寒气,路灯的光都像蒙了层脏抹布似的。寒风在悠唐东侧的路口打著旋儿,卷得曾佳走路时鞋跟儿落地都不停地晃悠打颤。
她刚一拐弯,黑影里猛地躥出个人,一把拽住她胳膊。曾佳嚇得“呀”了一声,拳头下意识就抡了过去,拳头砸实了才看清是王浩文。
她连忙扣上风衣帽子,手指揉著他微红的脸颊:“作死啊你王浩文,我以为你早回家了,你怎么不加我小號啊,害我提心弔胆的!”
王浩文也顾不上疼,抢过她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全公司上上下下我挨个儿加了个遍儿!连保洁大姨都没落下!就张志山没加,这会儿加你,总没人挑理儿了吧?”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绷紧的下巴頦儿,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曾佳飞快环顾四周,踮脚在他下巴啄了一口:“別拉拉脸了,我也属实没招儿,张志山冷不丁让我做隨行秘书,我刚把卖身契签了!现在咱俩一人跟一个山头儿,关係要漏了风,谁饭碗都得砸稀碎!”
“臥槽!秘书?你?!”
王浩文眼珠子瞪得跟俩电灯泡似的,她一个水洗棉和腈纶都分不清的主儿,搞哪门子小商品啊?他麻利儿把口罩捂严实了,拽著曾佳就往商场门口喧闹的人群里扎。
俩人並肩溜达著,曾佳一股脑把今天的遭遇倒给王浩文,“你也瞅见他俩那阵仗了,这节骨眼儿我哪敢说咱俩认识,我听说你还捞了一套burberry?置办没?”曾佳瞟见他两手空空。
“买完了,放办公室了,穿它骑共享单车,寒磣不死我。”
王浩文感嘆俩人这日子有点刺激拧巴,明明他是奔著张志山秘书岗使劲儿,却被余莉截胡招安了,曾佳好心帮个忙,还被张志山给相中了。
“横竖咱俩饭碗是稳了,眼下失业潮乌泱泱的,咱俩还能混上高薪岗,真该去火神庙磕几个响头拜拜了!”曾佳心情不赖,语气都轻快。
“可我对奢侈品两眼一抹黑,小商品业务你也不灵光啊,我就怕这差事保不住,心里打鼓。”王浩文搓著后脖颈嘀咕。
曾佳小嘴一撇,“不会就学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实在整不明白就问豆包,豆包讲不清的找你,你搞不定的问我。”
王浩文嘖一声,是这个理儿?左右也豁出去了,“成,反正今年指定让你裹上那件『雾霾蓝』,不就搞个地下情么,只要別地下恋得人格分裂,我怎么著都成。”钱能落袋,他也认了。
曾佳心里一热,没想到他还惦记著maxmara那件大衣,腻歪著把冰凉的小手揣他兜里,她就得意王浩文这天塌下来能当被盖的劲儿。
“对了,张志山可把你恨上了,你得长点儿心。”
“恨我?那也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咱整点儿硬菜。”
王浩文攥紧她的小手,匯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俩人直接回家,外卖了锅包肉、熘肥肠四样大菜,他还特意躥去门口烤了一大把肉串,拎了两瓶燕京懟著喝。
饱暖后二人依偎一起,曾佳窝他怀里,手指头卷著他衣扣打转:“新工作落听了,不整点儿仪式感?”
王浩文酒气混著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必须安排,想要什么服务?哥今晚都给你伺候到位。”
他话音没落,就低头咬住了她的唇,掠*夺式地吮吸,似要將压抑多日的狂*躁在这一刻倾斜散尽。
曾佳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享受著他的侵略压*榨,但她投入得不算彻底。情迷时她分神想著两人恋爱五年,分开的时间还从未超过三天;想著小遗憾是上班下班不能同出同进,得躲著走;她还想著今年过年回东北,爸妈一定会问他俩啥时候结婚……
啪的一声,王浩文照著她屁*股狠拍一巴掌,“曾小佳这会儿你竟然走神?你找收拾呢?!”
曾佳浑身过电似的颤,嚶嚀著反口叼住他肩膀,小虎牙陷进皮肉里。这疼劲儿直接点炸了王浩文,“小没良心的……”
王浩文叼著她锁骨磨牙,指尖揉著那圈新鲜牙印,而她的眼角,恰好扫到角落中用红笔圈著的首付数字。
一阵酥*麻顺著脊椎蔓延全身,让她视线都模糊不清,那串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首付数字忽然像化冻的河,哗啦啦地就淌开了。
第二天一早,曾佳依旧挤成沙丁鱼罐头,坐了早高峰地铁,王浩文选择骑共享单车,俩人分头行动。
可是到了新办公区,他俩的心顿时凉半截。
张志山和余莉虽然“道不同各自为谋”,但他俩的办公室居然紧挨著。晶莹剔透的落地窗毫无遮拦,专属秘书和高级助理的工位,正好对著两位老板门口,呈“面对面”的夹击之势。
別说他俩装不了瞎,耗子钻洞都得绕道。
曾佳內心翻江倒海,后脊樑嗖嗖冒凉气,瞬间危机感拉满。与陌生人装熟稔是职场人的必备技能,但跟睡五年的爷们儿装不熟,三年的职场演技怕是要翻车翻到姥姥家了!
她大脑飞速盘算,正琢磨著有没有合理的理由能调个座儿,好歹別对著王浩文。手机突然“叮”的一响——十分钟后高层例会。
她连忙撂下有的没的,开始准备录音笔和会议记录本,调试飞书录音实时转写,又测试了网络畅通。刚拾掇利索了,抬眼就见余莉傲气盎然地直奔大会议室,后面还跟著绷紧脸的王浩文。
曾佳连忙低头看鞋尖,偷摸地抬眼看他。一身burberry白衬衫配格子领,领口的水晶扣子闪得晃眼,长裤笔挺,那裤线直得能削萝卜,london系列的牛津鞋鋥光瓦亮,落地时都晃眼睛。俗话虽俗但没错,人靠衣裳马靠鞍,谁能看出这是租住30米小平房的北京青年?活脱脱一贵范儿公子哥儿。
她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大三那年。
那天下著雪,王浩文穿了一件雪白衬衫套件黑长风衣,他骑著自行车,跑了百里外去香河给她买肉饼,就为她嘟囔了一句“没吃过最正宗的味儿”。
那肉饼带回来早就冻成了一坨,但她內心的小火苗“噌”地被他点燃了,两人从那时正式定了情。
“小白脸,穿得跟时装周赶场走秀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公司是拍短剧的,来演霸总呢。”
一句阴阳怪气钻了曾佳耳朵里,她还没从回忆里拔出来,嘴比脑子快:“短剧霸总也不穿burberry,都穿高定,再说他业务能力挺强的……”
话刚出口,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一转身就对上张志山狐疑的吊梢眼。
曾佳瞬时汗毛倒竖,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咋整,嘴比脑子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