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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如果我说你男人不是叛国,而是牺牲了呢?

      萧翰也不客气。
    接过板凳坐下,又没忍住看了下老太太身后的老兵,忍不住向老太太打听:“奶奶,您得有八十多了吧,怎么还在这风吹日晒的做裁缝,孩子不担心吗?”
    老太太笑著解释:
    “是啊,83了,孩子不让我出来,不过我觉著自己身体还硬朗,每天閒著不知道干什么,就找点事消遣消遣。”
    哪知她话音刚落。
    不远处几个算命的大爷就哄堂大笑。
    听著他们刺耳的笑声,小男孩怒气冲冲,对几个老头怒吼:“你们不准笑!”
    看小孩这反应。
    这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可面对一个小孩。
    几个老头却没有一丁点爱幼的道德心。
    那老头反问道:
    “娃娃呀,爷爷们笑怎么了,笑又不犯法。”
    “就是,我们笑几声,招谁惹谁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笑你呢,谁告诉你的?”
    “哈哈哈哈哈!”
    说著。
    算命老头们又是大声嘲笑。
    面对言语欺凌。
    公园四周锻炼的老头老太们,竟无一人前来劝阻。
    全都是回头看了下老太太。
    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通过眾人的反应,萧翰也猜到公园这么大,老太太却带著曾孙缩在公厕旁的原因了。
    这老太太……
    好像不受人待见啊。
    那边,算命老头们的笑声,让老太太身后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他颤抖著身子,表情痛苦,却无可奈何。
    老太太早已习惯了眾人的冷嘲热讽。
    当下也不难过。
    只是对小男孩唤道:
    “孙孙,回来,回来,爷爷们跟咱们闹著玩呢。”
    小男孩握著拳头,心有不甘的回到老太太身边:“太太,我们以后换个地方摆摊好不好?”
    萧翰不明白这群算命大爷在笑什么。
    他看了眼老兵鬼。
    又向老太太打听:
    “奶奶,他们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误会?”
    老太太面带微笑,手上的针线活一刻不停,像是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没什么,只是我男人叛国了,人家瞧不起我们一家罢了。”
    叛国?!
    听到这两个字。
    萧翰的精神顿时绷紧了。
    几乎每一个龙国人。
    都对这两个字尤其敏感。
    尤其是军人。
    怪不得这群算命老头的反应这么激烈,公园附近的老头老太,也都对此无动於衷。
    然而老兵鬼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情绪激动的吼了出来:“我没有!淑珍啊!我从来就没有叛国!我和兄弟们牺牲了啊!牺牲在了阿尔泰的山林里!”
    可惜的是。
    这段话萧翰能听到。
    老太太却不能。
    萧翰不解的问:
    “叛国?怎么回事,您方便讲讲吗?”
    老太太边做著针线活,边面带微笑的娓娓道来:
    “都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16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男人。
    刚结婚没多久,他就跟老乡们当兵去了,本来呢,他跟很多人一样都去了桂省,防备南边,可是那段时间,苏莲人跟咱们国家关係闹得很僵,往边境囤了上百万的军队,咱们国家北部的边防压力很大。
    我18岁的时候,我男人就被抽调去疆省守北边了。
    那个时候,我也怀了孕,他知道后想復员回家守我,但是,那会儿苏莲人跟咱们在东北经常打仗,关係非常紧张,部队吃紧。我想了想,作为男人,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覆员呢?说出去让人笑话,毕竟人家怎么知道你是为了儿女情长,还是怕打仗啊?
    他父母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们一致没同意,让他安心当兵。
    我19岁的时候,给他生了儿子。
    他在部队给孩子起名胡卫民,把名字跟工资一起寄回老家了。
    他在信里说,苏莲大兵不光在东北挑衅,还在疆省搞小动作,他们老偷偷潜入咱们国家,给边境老百姓发糖吃,鼓动老百姓叛国,投奔苏莲,说到了苏莲就能过上好日子。
    当时咱们国家穷嘛,当地很多百姓就信了,出卖军队的情报给苏莲人,换投奔苏莲的机会。
    这可把咱们当兵的坑惨了。
    部队里头,也有很多信仰不坚定的动摇了,他们听说当兵的到了苏莲,就能用情报换一套不要钱的房子,领一大块地,苏莲还给分配老婆,所以有些当兵的就找机会溜到苏莲,以为到那就能吃香喝辣的。
    我男人同连队里,就有个人叛国投奔苏莲。
    我20岁的时候,我男人隨队在边境巡逻,碰见一只迷路的小羊羔,他们一队七个人,违反了部队纪律,偏离预定的巡逻路线,把小羊羔杀了吃肉。
    结果呢,被当地老乡发现举报了。
    在爭取当地老百姓支持的重要关头,他们却伤害了当地老乡的感情,还没能完成巡逻任务,部队很生气,拿他们七个做了典型处理,关了半个月的禁闭才把他们放出来。
    这件事,由部队层层下达,通过我们乡长传达的。
    传到街坊邻居这里,我公公觉得丟人,气的生了场大病。
    同年,我男人跟战友因为被关禁闭心怀不满,7月26號清晨6点40左右,他们吃过早饭,照常骑马离开军营去边境巡逻,趁这个机会叛逃到了苏莲,再也没回来过,几十年过去杳无音讯,估计他们早就在苏莲过上好日子了吧。
    部队的首长知道这事大发雷霆,把他们七个叛国贼的补助全停了,而且还特地传达回乡里,当做反面的典型宣传。
    这闹的乡里很多人都知道我男人是叛国贼。
    我公公婆婆觉得丟人,喝农药自杀了。
    他俩一走,我小叔子小姑子他们,也都跟我和孩子断绝了关係,不愿意来往。
    不过我也理解他们。
    他们都是国家的工人,要身家清白才好,如果跟叛国贼的家属走得太近,肯定会被影响,不光评不上优秀工人的职称,说不定还会被领导刁难。
    当时生活上我全靠娘家帮衬,他们给我花大钱买了台缝纫机。
    我才能靠著给別人缝补衣服。
    把儿子拉扯长大。
    可惜我儿子受亲爹的连累,政治背景不清白,政审没通过,没法参军。后来儿子给我生了孙子,也因为政审被刷了,不能参军。现在,孙子又给我生了重孙,我家可算熬出头了。
    为什么呢?
    因为重孙子,不属於三代內的直系亲属了。
    所以等我这个重孙子长大了,就能送进部队报效祖国。
    只要进了部队,当了一个兵,为他太爷爷赎罪,往后他就能挺直胸膛做人了。
    谁也不能再说我们的不是。”
    她的声音很慈祥温和,一边踩著缝纫机,一边说往事,像是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故事中的男人连累她这一生。
    可她的言语里却没有怨恨。
    只有她对国家的內疚,不然她也不会在过去几十年之后,还能把男人叛逃的时间记得这么准。
    还试著用后代参军报国的方式。
    来向国家赎罪。
    看了眼鬼哭狼嚎的老兵鬼。
    萧翰忽然开口道:
    “如果我说,你男人没有叛国,而是为国牺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