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眼皮跳了跳，露出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
    “不好意思啊，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些事。而且我们养老院对员工素质要求挺高的，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您听到的应该都是老人之间的谣传。”
    “我想说，老人被送进养老院已经够可怜了，他们也不是成心给你们添麻烦，希望你们多体谅体谅。”
    女生目光炯炯，盯著对方。
    护工笑了笑，故作轻鬆道：
    “瞧你说的，美女，我们当然清楚这点，你放心吧，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那就好，差不多了，我送我奶奶回房间。”
    “好，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不用。”
    说完。
    女生就拿著手机，回到老人身边。
    留意到她刚才和护工交谈，老人有些不安的问：“丫头，你跟她聊什么呢？”
    女生也装作隨意道：
    “没什么，就是跟她说声我要走了。”
    她弯下腰，把老人从长椅上搀起。
    老人有些不舍的问：
    “这次走这么早？”
    “嗯，我突然有点事，奶奶，我送你回房间。”
    在数万观眾的注视下。
    爷孙俩缓缓走入养老院，拐了几个弯后，便来到了老人住的房间。
    这里有三个床位。
    此时是大早上，老人们都外出走动了，因此房间內空无一人。
    女生把奶奶搀扶到床上，又转身把手机悄悄藏在床头柜上，摆放的那一堆生活用品的缝隙中。
    “好啦奶奶，我回去啦。”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透过镜头，观眾们这才明白，女生是想用手机偷拍。
    ——【原来妹子想的办法，就是这个啊。】
    ——【我去，我还以为多高明呢，这也不行啊，如果护工在这期间没动手呢？那不就白折腾了。】
    ——【管他行不行，先试试唄。】
    ——【我觉得可行，刚才妹子故意去找护工，那么敏锐的提出了霸凌老人的质疑，目的应该就是激怒对方，这护工要真是好人，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如果是坏的，大概率要来找老太太算帐。】
    ——【我尼玛，她拿奶奶打窝啊？这也太狠了！】
    ——【你他妈净扯淡，要是有更好的办法，谁愿意拿亲人当诱饵啊，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水友们激烈的討论著。
    有人在思考怎么寻找养老院的罪证。
    有人在爭执拿老人打窝合不合適。
    萧翰则静静的透过缝隙，窥视著手机画面里的景象。
    此时的老人，正呆呆的坐在床上，背对著镜头，望著床尾摆放的那一堆营养品，孤独感顿时溢出屏幕，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是什么心情。
    萧翰忽然想到网上流行的一句话：
    “短暂的陪伴，是奖励还是惩罚？”
    砰！
    突然。
    直播间传来门被人推开，然后暴力关上的碰撞声。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听到脚步的老人明显有些害怕，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怎么了？”
    也在这时。
    眾人才看到，来人就是照顾老人的女护工。
    护工凶神恶煞，指著老人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老实说，你跟你孙女说什么了？是不是告我的状了？老东西！平时老娘很少为难你吧，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在背后偷偷说老娘坏话？皮痒了是不是？”
    护工刚出现。
    直播间水友就停下了爭论。
    全都屏息凝神，盯著画面中的二人。
    ——【我靠！不是吧！这大妈真的杀过来了？】
    ——【这是一点委屈都不带受的啊，刚才的妹子只是过去问她两句，她就为这事发火了？】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玛德！感觉要出事了，我要录屏！】
    ——【对对对，兄弟们赶紧打开录屏，要是这护工真敢动手，咱们必须把过程录下来，到时候给他们曝光！】
    ——【沃日，拿亲奶奶打窝，还特么成功了……】
    被指著鼻子，老人嚇得不轻，赶忙摆手解释：
    “没！我没跟她告状！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腿误会！”护工上前，一把薅住老人的头髮，恶狠狠道：“你要是没告状，你孙女会莫名其妙跑过来，问我们这是不是有打骂老人的情况？老实说，你跟你孙女说什么了？！”
    老人一脸无辜，声音都怕的在发抖：
    “不是我说的，是我孙女看我有心事，老闷闷不乐的，就从网上请了个算命师父，是那个算命的说我被霸凌了……我孙女来问我有没有这回事，我说没有，哄了半天她才信我。我真的，没说过你们坏话……”
    “你个老东西！”
    护工发狠，用力把老人拖到地上，然后粗暴的往她身上踢了两脚：
    “你以为老娘没脑子是不是？还算命的算出来的，你说这话谁信？我看你是活腻味了！想早死早超生！”
    老人蜷缩在地上，委屈的求饶：
    “別打了！我真的没说过！都是那个算命师父算的！”
    “还踏马算命，你觉得老娘信你吗？”
    说著，护工又掐住老人的脖子，啪啪两下给她两个耳光：
    “我问你，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不敢了！”
    老人白髮凌乱，重重的靠在床边喘息著。
    “再有下次，老娘扒了你的皮！还有你那两个室友，不想连累她们就把嘴缝上，乖乖听话別惹麻烦，我保准你舒舒服服的过完最后这几年！你要成心让別人为难，那就別怪別人收拾你！”
    “別……我错了，別打了……”
    护工鬆开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给你娇惯的，你孙女临走前还让我过来给你餵饭，你还需要餵？真以为我们护工是你们的奴隶啊，擦屁股把尿都让我们来？我们一个月才赚几个钱？还餵饭！”
    她说著，很自然就走到了床尾。
    当著老人的面，从一堆营养品中挑挑拣拣，然后选中了两箱看起来最名贵、最值钱的，提起来骂道：
    “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吃再好的东西也是浪费，还送来这么多，你个老太婆吃的完吗？这两样我拿走了，省得你浪费。”
    说著。
    她便提著东西摔门离开。
    这丧心病狂的场面，让萧翰几次忍不住，大声呵斥对方，试图阻止。
    可萧翰吼了几次。
    护工和老人都像听不见似的。
    显然。
    女生在临走前，特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