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公子有令,帮帮这些不愿『自愿』的大人!
借兵?
从蓝田大营?
王翦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瞬间血色褪尽。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
“公子!万万不可!”
“蓝田大营乃京畿屏障,兵马调动,需陛下虎符,上將军蒙毅將印,二者缺一不可!”
“更何况,营中派系错综,牵一髮而动全身!强行抽调三千人,不用敌人来攻,大营自己就先乱了!”
“这绝无可能!老臣……老臣做不到!”
王翦几乎是在哀求。
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在践踏大秦立国百年的军规!
然而,他话音未落。
那道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身影,韩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无需虎符,无需將印。”
“末將,也无需三千精锐。”
韩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到了百里之外的蓝田大营。
他缓缓报出三个名字。
“斥候营裨將,王五。”
“輜重营队率,赵四。”
“还有,弓弩营中,那个因嗜酒而被夺了百將之职的李三。”
韩信每说出一个名字,王翦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三个人,他知道!
何止是知道!
这三个人,正是蓝田大营里最让蒙毅头疼的三个无赖、刺头、滚刀肉!
他们手下的士卒,也都是一群被各营剔除出来的兵痞!
韩信继续说著,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文书。
“王五所部,惯於谎报军情,剋扣同袍粮餉。”
“赵四所部,名为押运輜重,实则监守自盗,形同盗匪。”
“至於李三,其麾下皆为赌棍酒鬼,聚眾斗殴乃是家常便饭。”
“此三部,共计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名为大秦兵卒,实为军中脓疮。”
韩信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呆立当场的王翦。
“將此三千人调离,蓝田大营非但不会乱。”
“反而会军心大振,號令畅通。”
王翦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里里外外,都被这个男人看了个通透。
这个韩信,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从未去过蓝田大营,为何对其中的人事纠葛,了如指掌!
王翦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著韩信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坚持,彻底崩塌。
他深深地,对著韩信,躬身一拜。
然后,他转向嬴子夜,声音乾涩。
“公子……兵员,老臣……解决了。”
嬴子夜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转过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跪在地上的李斯。
“丞相,现在该你了。”
“你的钱粮呢?”
李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再无半点恐惧和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癲狂的狂热!
“启稟公子!钱粮,亦非难事!”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双手呈上。
“老臣有一策,名为『报国捐』!”
“咸阳城中,多有旧日六国勛贵,家资巨万,富可敌国。”
“其中不少人,与关外余孽暗通款曲,只是苦无实证!”
“国难当头,理应为国分忧!”
“老臣以为,当以监国之名,號召他们为组建『神策军』,『自愿』献纳!”
嬴子夜接过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
魏氏、韩氏、赵氏……
嬴子夜看著名单,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有趣的表情。
他拿起案几上的硃笔。
“唰!唰!唰!”
在名单的末尾,他又一口气添上了十几个名字。
淳于越的弟子。
弹劾过他的御史。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用“礼法”二字逼迫他的儒生。
李斯和王翦凑过去一看,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听嬴子夜奶声奶气地说道。
“既然要请客吃饭。”
“那就把当初想掀我桌子的人,一併请来。”
“一个,都不能少。”
嬴子夜放下笔,將那份名单递给了角落里的青龙。
“青龙叔叔。”
“带上你的锦衣卫,再带上天工坊刚出炉的新宝贝。”
“连夜去,挨家挨户地『请』。”
“告诉他们,本公子的大秦,不养閒人,更不养蛀虫。”
青龙接过名单,没有任何言语,身影没入黑暗。
嬴子夜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李斯,王翦。”
“你们也回去吧。”
“明天一早,本公子要看到钱,看到兵。”
……
子时。
咸阳城,魏氏府邸。
剧烈的砸门声,將睡梦中的魏氏家主,从美妾的温香软玉中惊醒。
他披著一件奢华的丝绸外袍,满脸怒气地走到前院。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家丁护卫,將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团团围住。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卷文书。
“奉监国公子令,请魏大人为国分忧,捐纳家財,以备军资。”
魏家主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
“哈哈哈哈!”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他的话,也敢叫『令』?!”
他指著锦衣卫的鼻子,满脸不屑。
“想从我魏家的府库里拿钱?做梦!”
“滚回去告诉那个小杂种!让他去问陛下要!”
他身后的家丁护卫,纷纷拔出刀剑,刀尖直指锦衣卫。
“滚!”
相似的一幕,在咸阳城內数十个府邸,同时上演。
“黄口小儿的走狗,也敢来我府上撒野?”
“让他自己滚过来跟老夫说!”
“不开!有本事就闯进来!”
辱骂声,嘲笑声,关门声,此起彼伏。
魏府门前。
青龙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听著手下传回的一条条匯报。
炭笔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记录下每一个抗命者的每一句狂言。
一名锦衣卫,將匯总好的竹简,呈给青龙。
青龙看也没看,只是看著魏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都录下来了?”
“回稟指挥使,一字不差。”
青龙点了点头,放飞了一只早已备好的信鸽。
夜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信鸽去而復返。
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竹管。
青龙取下竹管,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一个用硃砂写的,歪歪扭扭,却带著无尽杀伐之意的字。
“帮。”
青龙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数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锦衣卫。
“公子有令。”
“这些大人,身子骨弱,不好意思『自愿』。”
“我们,得『帮』他们一把。”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小皮囊。
又掏出了几个毫不起眼的,用麻布包裹的小包。
他对著魏府的大门,扬了扬下巴。
“砸门!”
“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天工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