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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想撞柱子?等等,怕你把柱子弄脏了!

      “你……”
    贏腾的手指,在空中剧烈地发抖。
    他指著贏子夜,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那张老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你……你这个竖子!”
    他终於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竟敢撕毁长公子的血书!”
    “你这是目无兄长!目无礼法!”
    “大秦!大秦就要亡在你这种狂徒手里了!”
    贏腾的哭嚎,像是一个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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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
    那群一直等著机会的旧贵族官员,立刻有了动作。
    “扑通!”
    “扑通!”
    十几名儒家出身的御史、博士,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陛下!九公子暴戾无道,目无纲常!请陛下严惩!”
    “长公子仁孝,其言谆谆,皆为我大秦万世基业啊!”
    “若不废黜此子,我等愧对先祖,愧对天下!”
    一时间。
    整个麒麟殿,哭声震天。
    仿佛大秦的天,马上就要塌了。
    李斯站在人群之外,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翦。
    老將军正低著头,研究著自己靴子上的纹路,好像那上面绣著一朵花。
    龙椅之上。
    嬴政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听到不同意见就可能发怒的帝王。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
    年轻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上的龙首。
    一下。
    又一下。
    他看著殿下那群表演得如痴如醉的“忠臣”。
    那神態,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
    贏腾跪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瞟著龙椅。
    他心里一沉。
    陛下……竟然无动於衷!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连长公子的血书,都无法动摇陛下的心意了吗?
    不!
    贏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还有最后一招。
    也是最狠的一招。
    “陛下!”
    贏腾猛地抬起头,脸上掛著两行浊泪。
    “臣世代忠良,食秦之禄,忠秦之事!”
    “今日,眼看奸佞当道,国本动摇,臣却无能为力!”
    他一边哭喊,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臣,无顏再见大秦的列祖列宗了!”
    说完。
    他猛地转过身。
    对著大殿中央那根一人合抱粗的红漆立柱,就冲了过去!
    死諫!
    这是文臣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武器!
    “宗正大人!”
    “不可啊!”
    周围的官员,立刻配合地发出惊呼。
    有几个人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悲壮。
    仿佛下一秒,这麒麟殿就要血溅当场,见证一位忠臣的陨落。
    贏腾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撞死在这柱子上。
    他贏腾,就能名留青史!
    成为对抗暴政的千古楷模!
    而那个八岁的竖子,將永远背负逼死宗亲忠良的骂名!
    他已经能看到那根越来越近的柱子了。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名垂千古的瞬间。
    就在这时。
    “慢著!”
    一声清脆的,带著奶气的大喊,突然响彻整个大殿。
    声音不大。
    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哭嚎与惊呼。
    贏腾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他离那根柱子,只有三步之遥。
    他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去。
    心中,一阵狂喜。
    怕了!
    这竖子,终於知道怕了!
    他以为,贏子夜会跑过来,抱著他的腿,哭著求他不要死。
    然而。
    贏子夜动了。
    他没有跑向贏腾。
    而是迈开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那根红漆立柱旁边。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
    贏子夜踮起脚尖。
    从他那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先是掏出了一块厚厚的,用锦缎包裹的软垫。
    “啪。”
    他把软垫,仔仔细细地贴在了贏腾即將要撞击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还没完。
    贏子夜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乾净的抹布。
    他对著柱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
    贏子夜才拍了拍小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看向僵在原地的贏腾。
    “宗正大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孩童的关切。
    “这柱子,是父皇前几天刚让人刷的漆。”
    “用的是最好的金丝楠木,很贵的。”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刚垫好的软垫。
    “您撞的时候,对著这里撞。”
    “轻一点,別把柱子给磕坏了。”
    贏子夜又皱了皱小眉头,好像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也別把脑浆什么的,溅得到处都是。”
    “血跡干了,很难洗的。”
    “……”
    “…………”
    整个麒麟殿。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哭嚎,所有惊呼,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百官们,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一个个张著嘴,瞪著眼。
    看著那个一脸“我为你考虑得很周到”的八岁孩童。
    又看了看那个摆著衝刺姿势,却僵在半路的宗正贏腾。
    悲壮?
    忠烈?
    名留青史?
    全没了。
    只剩下无尽的,诡异的,让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滑稽。
    贏腾站在那里。
    撞,还是不撞?
    撞上去?
    对著那块软垫撞?
    那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撞?
    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又算什么?
    他的老脸,一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就在这尷尬到极致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斯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对著贏腾,躬身一礼,表情一本正经。
    “宗正大人。”
    他问道。
    “还撞吗?”
    李斯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
    “若是不撞了。”
    “早朝,还要继续。”
    “我等,还等著陛下训示呢。”
    “噗——”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贏腾只觉得喉头一甜。
    眼前一黑。
    他再也撑不住了。
    身子一晃,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