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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陛下,这名单上全是自己人!

      “早上没吃饭吗?”
    嬴政的声音,淡淡的。
    台下。
    那几十万伸长了脖子、准备抢饭的百姓。
    一个个都傻了。
    刚才那冲天而起的剑光,那刺破耳膜的厉喝,把他们嚇得魂飞魄散。
    可现在……
    始皇帝陛下,居然在问刺客早上吃没吃饭?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燎原的火星。
    “哈哈哈哈……”
    “楚国第一剑客?就这?”
    “还不够陛下活动手腕的!”
    “我看他不是没吃饭,是没吃饱!”
    嘲笑声,议论声,匯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高台上。
    项庄躺在人形的坑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还有那无孔不入的嘲笑。
    他想爬起来。
    动了一下。
    “咔吧。”
    胸口的骨头,错了位。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想说话。
    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只有混著牙齿碎块的血沫。
    脸?
    他的半边脸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看著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那道身影。
    笔直如山。
    气血如烘炉。
    这……这是谁?
    情报里那个沉迷丹药,被酒色掏空,走路都需要人扶的老皇帝呢?
    眼前这个一巴掌能抽碎他顎骨的怪物……是谁?!
    项庄的信念,在这一刻,碎了。
    比他手里的剑,碎得还要彻底。
    “想跑?”
    一声冷喝。
    剩下的那十几个楚国死士,刚从同伴被一巴掌抽废的惊恐中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扔掉手里的剑,转身就往台下的人群里冲!
    只要混进人群,就有机会!
    然而。
    他们刚跑出两步。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飞鱼服!
    绣春刀!
    是锦衣卫!
    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为首的一个锦衣卫,看著一个冲向自己的刺客,甚至没拔刀。
    他只是侧身一撞。
    “砰!”
    肩膀,精准地撞在刺客的膝盖上。
    “啊!!”
    刺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飞了出去,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另一个锦衣卫,更直接。
    他手里的绣春刀连鞘都没出。
    对著另一个刺客的小腿,横著就是一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嚇人。
    “噗通。”
    “噗通。”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十几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楚国死士,全都躺在地上。
    一个个抱著自己的断腿,满地打滚。
    锦衣卫们面无表情。
    一人一个。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全都拖到了高台下面,扔成一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快。
    准。
    狠。
    台下的百姓们,看傻了。
    这就是大秦最精锐的卫士吗?
    太强了!
    高台上。
    贏子夜从他的小號太师椅上跳了下来。
    他背著那个蓝色的布包,噠噠噠地跑到项庄身边。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著,没有阻止。
    贏子夜蹲下身。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项庄那张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然后,他捡起了地上那半截断剑。
    他学著大人的样子,掂了掂。
    “唉。”
    他奶声奶气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那半截断剑,对著项庄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轻轻戳了一下。
    “叔叔。”
    贏子夜的声音,天真无邪。
    “你这剑,质量不行呀。”
    他又戳了一下。
    “是不是在路边摊买的?”
    “下次別图便宜了。”
    “我跟你说,咸阳东市口第三家,那个王麻子打的菜刀,都比你这个结实。”
    “噗!”
    项庄被他这几句话气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羞辱!
    这是比那一巴掌,还要诛心的羞辱!
    他堂堂楚国第一剑客!
    大楚项氏的顶樑柱!
    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小娃娃,用他自己的断剑,像戳死鱼一样戳著!
    还在教他去哪买菜刀!
    “你……”
    项庄挣扎著,眼里全是怨毒的火焰。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贏子夜衝著身后的青龙招了招小手。
    “青龙叔叔,拿个土豆来。”
    青龙立刻转身,从旁边那口燉著牛肉的大锅里,捞出了一个滚烫的、被肉汁浸透成褐色的土豆。
    热气,混合著霸道的肉香,扑面而来。
    贏子夜接过土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然后,他把这个散发著致命香气的土豆,递到了项庄的鼻子前面。
    只差一寸,就要碰到他的嘴唇。
    “叔叔,你饿了吧?”
    贏子夜笑眯眯的,像个小天使。
    “想吃吗?”
    “这个可好吃了,是用上好的牛肉汤,燉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你看这皮,都入味了。”
    项庄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为了这次刺杀,他水米未进。
    现在,这股味道钻进鼻子里,他的胃,在疯狂地痉挛,在咆哮。
    “只要你说出你的同伙,还有谁在咸阳城里。”
    贏子夜把土豆又往前递了递。
    “这个,就赏给你吃了。”
    “怎么样?”
    项庄死死地咬著牙。
    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流。
    尊严。
    他还有最后的尊严。
    他猛地偏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大楚……就算只剩三户人家!”
    “亡秦……必楚!!”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
    贏子夜撇了撇嘴。
    “真没劲。”
    他收回土豆,自己“啊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块。
    “嗯,真香。”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项庄:“……”
    就在这时。
    嬴政,动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
    没有看任何人。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了项庄的面前。
    项庄看到那双黑色的龙纹靴,停在了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撑起身体,想再保留一丝体面。
    他的手,刚刚按在地上。
    那只龙纹靴,抬了起来。
    然后。
    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项庄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他想抽回手。
    晚了。
    嬴政的脚尖,微微用力。
    向下。
    碾。
    压。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高台。
    项庄的手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被死死地踩进了地面的木板里。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十指连心!
    这种痛,比脸上那一巴掌,还要痛苦百倍!
    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条蠕动的虫子。
    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亡秦?”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就凭你?”
    项庄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嬴政抬起了脚。
    他甚至没再看项庄一眼,只是对著旁边的青龙,摆了摆手。
    “搜。”
    一个字。
    青龙领命。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还在抽搐的项庄。
    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和嘶吼。
    “刺啦!”
    青龙动作粗暴,直接撕开了项庄胸口的衣襟。
    在他的內衫里侧。
    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被缝在里面。
    青龙扯断线头,拿出那个小包。
    打开油布。
    里面。
    是一块小小的、用青铜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只有一个字。
    项。
    而在令牌下面,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帛。
    青龙將绢帛展开,恭敬地呈了上去。
    嬴政没看。
    他对著台下的李斯,招了招手。
    “丞相,念念。”
    李斯连滚带爬地跑上高台。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绢帛。
    只看了一眼。
    李斯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手里的绢帛,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扔掉。
    “陛……陛下!”
    李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这……这名单上……”
    他猛地抬头,满眼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名单上,有宗正府贏腾的族弟!”
    “还有……还有郎中令赵亥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