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鸡燉蘑菇与黑熊
“王叔!王叔快来看啊!”
主厨也是这家中餐馆的老板眯著眼打盹,闻声一个激灵。
几个切配师傅和服务员也都围了过来,手机屏幕被十几双眼睛盯著。
屏幕上,李斯正举起一只灰褐色的松鸡,旁边石板上摊著十几朵金黄色的蘑菇。
“松鸡?”
一个白人年轻服务员撇撇嘴,“这玩意儿镇上多得是,早就吃腻了。我们冷库里还冻著二十几只呢,根本没人点。”
“不是,你看他采了蘑菇!他疯了吗?”
后厨顿时炸了。
“野蘑菇也敢吃?这可不是超市里验过毒的!”
“你们国家的选手真是嫌命长啊……”
王叔没说话,他眯起眼睛,身子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
画面里,李斯正拿起一朵蘑菇,翻转查看菌褶,动作熟练得像菜市场挑菜的老手。
“这是……”
他喃喃道,“鸡油菌。莫得错,漏斗状的菌盖,金晃晃的,菌褶还延起走……他晓得认!”
“王叔,这能吃吗?”
“当然能吃噻!还鲜得很哦!”
王叔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但这娃儿又不是厨子,他硬是敢认?硬是敢摘哦?”
画面里,李斯正对著镜头微笑,举著松鸡和蘑菇说了句什么。
“小鸡燉蘑菇?”
“小鸡燉蘑菇是什么?咖喱?”印度留学生凑过来问了句?
“小李!”王叔喊了一嗓子。
“明早去镇子西边的松林头,给老子摘鸡油菌回来!要鲜灵儿的,雨后长的最撇脱,最快!”
小李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王叔,我不敢啊!万一摘错了,客人吃出问题……”
“你龟儿子,跟到我都十年了!”
王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別个一个在荒山野岭求生的娃儿都敢摘,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厨子还不敢?丟不丟老子的脸哦!”
后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王叔,又看看屏幕里那个在荒野中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那群美国佬嘴巴一个个叼得很哦!不是我不想卖,是他们根本不晓得吃噻!这娃在山上都敢吃,我们馆子头肯定卖得脱!”
“这泼天的財运,我们硬是要接到起噻!”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留学生面面相覷,
“內臟烤熟了还能吃,这蘑菇烤熟也有毒,他们不会吃的。”
“那我们打赌?我赌他们敢吃,如果我贏了这一个星期的盘子,全部交给你们。”
几个留学生笑了笑爽快地应下了赌约。
………
李斯蹲下身,小心地摘下一朵,翻转查看。
伞盖背面是密集的菌褶,菌柄基部有白色的菌托。
“羊肚菌?”
他眼睛亮了,“不,是鸡油菌。看这顏色,漏斗状的菌盖,雨后它们会大量生长在松树和橡树附近。”
他仔细辨认,確认无误后,採摘了十几朵大小適中的。
他对著镜头举起蘑菇和松鸡,露出笑容,“小鸡燉蘑菇。我们有口福嘍!”
返回的路上,李斯的脚步轻快了很多。
狩猎的成功带来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深层的自信。
“野外求生的心態也很重要啊!”
李斯来到河水旁处理著松鸡。
水流冰冷的他手冻得发红,但动作一丝不苟,拔毛,开膛,取出內臟。
心肝肾被小心地放在一边的乾净石头上,肠子和其他內容物挖坑深埋。
【成功处理猎物】
【点数+10】
弹幕还在爭论:
“这蘑菇真没问题?落基山脉的菌类和阿拉斯加不一样吧?”
“內臟配蘑菇,地狱级搭配……”
李斯笑了笑,他把清洗乾净的松鸡剁成块,蘑菇切片,一起用乾净的苔蘚包裹,带回树屋。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火堆上,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李斯放入鸡块,等血沫浮起,他用木勺撇去,然后加入蘑菇,撒上盐,又扔进几颗乾瘪的玫瑰果。
“小鸡燉蘑菇的关键在於火候。”
他调整著柴火,“鸡肉要烂,蘑菇要透,汤要慢慢收浓。”
水汽蒸腾,带著鸡肉的荤香和蘑菇特有类似杏子般的甜香。
两种味道在空气中交织、融合,逐渐变成一种醇厚复杂的香气。
李斯坐在火边,耐心等待。
一小时后,汤色变成诱人的奶黄色,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鸡油,鸡肉已经燉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饱满发亮。
李斯用树枝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眼里全是满足的光,“鸡肉很嫩,带著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他又尝了一片蘑菇,菌菇在口中破裂,汤汁迸出,鲜甜浓郁,还带著一丝微妙的坚果香气。
“简直完美。”他轻声说,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他先吃肉,再喝汤,最后把蘑菇和剩下的汤汁一起倒进铁杯,慢慢啜饮。
內臟也没浪费,心臟和肝臟用树枝串著在火边烤熟,撒上一点辣椒碎,成了餐后小食。
“如果说野外油脂是黄金,那么这些调料就是钻石,没有也行,但点缀一下更好。”
【成功烹飪美食(未中毒)】
【点数+10】
李斯吃光了整整半只松鸡,满足地靠在树屋墙壁上,拍了拍微鼓的肚子。
“遭了,这太香了,一不小心吃太多了。”
他对著火光说,“但没有解决壁炉的问题,也就只能靠著这些脂肪撑过一晚,明天再解决温暖的问题吧。”
监控车里,温斯顿正盯著屏幕。
“上帝啊,他又吃了。”
他指著李斯大快朵颐的画面,“而且吃光了半只鸡!內臟!蘑菇!他就没有一点节制吗?”
鲍勃耸耸肩,“我们需要再派医疗队吗?”
“算了。这种赌命式的吃法,一旦出错就是淘汰,我看看他能走多远。”
他切到其他选手的画面。
莱斯特正在啃一块烤得焦黑的松鼠肉,表情阴沉。
亚歷克斯在吃寡淡的鱼汤。
艾米丽还在哭,手里只有几颗浆果,但好在她的庇护所总算是搭建成功了。
温斯顿指著那些画面,“这才是荒野求生的样子,飢饿,挣扎,痛苦!不是他那样的……野餐!”
鲍勃挠了挠头,“隔壁镇子我家中餐厅在卖爆炒腰花,就是因为他,我们要不要也去尝尝?”
温斯顿猛地转头。
“而且排队。”
鲍勃补充,“去迟了可就没有了。”
温斯顿白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
………
夜幕彻底降临。
李斯钻进树屋,室內没有火,寒意渐渐渗进来,但胃里的温暖食物让他感觉好受得多。
他裹紧保暖服,躺在苔蘚床垫上,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得想办法做壁炉了……不然每天晚上都这么冻,我可受不了。”
“弓还得调整一下,今天第二箭还是有点偏右。”
夜色渐深,弹幕渐渐稀疏,李斯也有些困了,就在他即將入睡时。
“沙……”
声音很轻,从树下传来。
李斯瞬间清醒,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摩擦,是踩踏的声音。枯枝被压断,落叶被翻动。
“又有浣熊来了?”他小声说,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
李斯悄悄爬到树屋门口,向下望去。
月光很淡,树下一片昏暗。
但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黑影,正在树根处缓慢移动!
“呼……”
沉重的呼吸声,根本不是浣熊能发出来的声音。
然后,一股浓烈类似腐烂皮毛混合著泥土的气息,隨风飘了上来。
李斯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不是浣熊。”
“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