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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枪魂传承

      杨正华连连摇头……
    杨树林乐了,他忍俊不禁,凑上前半步,眨眨眼:“嗲嗲,您不去谁去?公孙判官若缺位,堂威难立。这戏一旦露馅,咱们可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哈哈……”
    杨正华佯装恼怒,抬手虚点著孙子的额头:“去去去,龟孙子,一边呆著去,你净跟著出些餿主意,你倒是会跟著瞎起鬨,就知道添乱,你龟孙子这不是吃冰棍拉冰棍,没化(话)嘛?”
    话音未落,杨正华自己却是先绷不住,嘴角微扬了。
    “哈哈……”
    满屋笑声霎时漾开,如清风拂过沉滯的水面,苦闷悄然散尽,只留下了那篤定而鲜活的默契。
    朱鸭见环视眾人,见无人有异议,便頷首一笑,抬手轻击桌面——“那就这么定了,今夜子时,紫竹林里,升堂!”
    杨树林忽的挺直腰板,叉腰扬眉,清脆响亮地喊出了一声:“威武……”
    那腔调拿捏得十足戏味,尾音还微微上挑,活脱脱一个粉墨登场的小將军。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笑声如潮水般涌起,就连院角掛著的辣椒串,都仿佛跟著抖了三抖。
    就连向来端方持重的杨正华,也猝不及防得被逗得仰头大笑。
    杨正华眼角的褶子,舒展如春水涟漪,嘴角高高扬起,连常年抿著的唇线都鬆快得像解开了扣子。
    他一边拍腿,一边指著杨树林直摇头,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惊嘆:“哎呦喂!我的小龟孙子哟,你这张小脸,这嗓子,这身段,不去梨园登台唱一出《打龙袍》,真是老天爷白给你生了这副戏骨头。”
    细雨初歇,青瓦檐角悬著晶莹水珠,一滴、两滴,敲在青石阶上,清越如磐。
    杨万里坐在饭桌旁,目光沉浸如古井,望著眼前这个,个头快跟自己齐肩的英俊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发,腰背挺直如新淬之刃,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仿佛盛著未落星子的杨树林。
    “好小子,这般的牙尖嘴利和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老汉去押鏢的这段时间,你的武功有没得啥子长进,老汉我快有一年的时间没有陪你过过招了。”
    “吃完饭后,你小子敢不敢跟老子去打穀场上,放开手脚的较量一次?这也是老汉对你这一年来的武学检验。”
    杨树林眸光一挑,心中求之不得,隨即朗声应道:“好的,老汉,孩儿奉陪到底。”
    “好!饭后,打穀场上见。”杨万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嵌进微凉的空气里。
    杨万里话音刚落,满院子的叫好声已经轰然炸开,杨正华抚掌大笑,连说三个好字,而杨王氏,则是忙不迭的往竹篮子里塞满米糕,以备这爷俩在大战过后,补充体力之用。
    朱鸭见捻须含笑,李五则是一把揽过杨树林的肩膀,低声道:“小子,你爹祖传的那杆梨花鑌铁枪,自从上次的打穀场擂台战后,已经两年没有粘过尘土了。”
    “今儿终於要重新开光了。哎!我跟你老汉这两年去走鏢,使用的兵器都是鏢局里配发的朴刀,这次押鏢结束后,我俩把朴刀都交还给了鏢局,所以我俩在紫竹林里,才会有这么狼狈。”
    “不过,就算我俩没有武器在手,那个在紫竹林里装神弄鬼的杂种也不是我俩的对手,我俩赤手空拳都能放倒他,只是,我俩当时真的是被嚇惨了,嘿嘿……”
    午后日头湿润,打穀场上黄土夯实如镜,杨万里一袭靛青短打,束袖扎腰,提枪入场。
    那久违的梨花鑌铁枪,通体乌沉,枪尖寒芒吞吐,枪缨如雪,隨步轻颤,恍若活物。
    杨万里足尖点地,身体倏然前倾,出招便是“七探蛇盘枪”的枪势,枪影骤密,如七道银弧破空而至,虚实相生,吞吐如毒蟒吐信,直取杨树林的中路三处要穴。
    杨树林不退反进,红缨枪斜指苍穹,身隨枪走,竟似踏著落日余暉而来——岳家枪法绝学之一:“长河落日”!
    杨树林未等余势消尽,他旋腰拧腕,在空中拉出了一个漂亮的旋子后,枪桿很横扫如烟,一式“大漠孤烟”凌空而起。
    杨树林的枪风,捲起尘雾,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线笔直的白痕,稳稳拖住了杨万里下压的枪桿。
    父子俩的目光於枪锋交匯的瞬间——皆无保留,唯见武魂錚錚。
    忽而,两人几乎同时的瀟洒拧身、撤步、回枪!衣袂翻飞如鹤翼,枪尖倒刺苍穹,这正是杨家枪法的镇门绝技之一——“回马枪。”
    电光火石之间,杨树林足跟碾地,腰胯如弓骤张,红缨枪自肋下反撩而出,不格不挡,只以枪桿末端精准叩击梨花鑌铁枪的“颤劲”最弱之节——“叮!”一声清越金鸣,震得人耳膜微颤。
    杨万里只觉虎口一麻,枪身骤然失衡,那柄沉逾三十余斤的梨花鑌铁枪,竟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黄土之上,枪缨犹自簌簌轻颤。
    全场寂然一息,继而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杨正华腾地站起,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一边跺脚一边拍大腿:“好!好!好!好娃儿!我杨家的枪,没断在手上,是飞进了骨头缝里啊!”
    杨万里佇立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凝望著儿子杨树林汗湿的鬢角与灼灼双目,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爽朗如松涛穿林。
    他俯身拾枪,亲手拂去枪尖浮尘,郑重交於杨树林掌中:“今日一战,老汉甘拜下风。老汉我啊,是输得心服口服。此枪,从今日起,归你执守。”
    朱鸭见悄然退至场边,指尖轻叩槐树粗干,眸光深邃如潭:“此子小小年纪,竟然枪意已通神髓,形隨心转、势由境生……今夜紫竹林那桩事,有他在侧,我心可安七分。”
    暮色渐染,炊烟裊裊散尽。晚饭罢,杨王氏提醒眾人,这几天都下著绵绵细雨,你们这趟去紫竹林,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