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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符授英贤

      他衣袂翻飞如旗,枪尖垂地,一滴血珠自锋尖凝成,坠落,“嗒”的一声轻响,砸碎桩顶薄雾。枪身轻扬,素白如雪,未染尘,未沾血,洁净得令人心颤。
    杨树林缓缓收枪、下桩、抱拳,声朗如钟,字字清越,穿透寂静:“承让。”
    风过寒潭,余音不散。
    观澜亭內,万籟俱寂,唯余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颤,发出清越悠长的余音,仿佛天地屏息,静待这一瞬的惊雷乍起。
    杨万里双目噙泪,视线早已模糊,却仍然死死凝视著场中那道矫健如龙的身影。
    杨万里喉头哽咽,声音沙哑而滚烫:“原来……七探蛇盘枪的至高之境,不在招式之繁,而在神意之化——念起,七影生。”
    “枪锋所指,分身皆是本心!这龟儿子……真真正正,把杨家枪的魂,一枪一式,全部刻进了骨血里!”
    杨万里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颤抖,却笑得酣畅淋漓,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骄傲的光。
    李五早已热泪盈眶,一把將杨万里紧紧揽入怀中,臂膀如铁箍般有力,又似捧著稀世珍宝般珍重。
    他嘴唇翕动,未发一言,可那灼灼目光里翻涌的激动与欣慰,比千言万语来得更沉、更烈。
    金鹅仙立於亭畔,素衣如雪,唇角含笑,两行清泪却无声滑落——那不是悲,亦不是大喜,是见赤子承道,薪火不熄时,灵魂深处那最温柔的震颤。
    周飞霍然起身,大步至围栏边,双手用力击掌——不是礼节性的轻拍,而是雷霆万钧的三记重击!
    掌声如惊雷滚过暗河,震得水波荡漾,岩壁簌簌落尘。
    “好!”周飞声震穹顶,“七探蛇盘,枪出如龙!桩上无根,心自有锚!此子非但武勇绝伦,更懂借势之力;且知进退,明虚实——抗洪之帅,舍他其谁?”
    周飞话音未落,朱鸭见已含笑起身,亲手为周飞斟满一杯茶。
    茶汤琥珀,浮著细密金毫,香气清幽,似雨后松针混著山泉清冽。
    “周掌柜,”他执杯轻嗅,“此茶名『听涛』,采自云岭绝壁百年野茶树,杀青用松烟,揉捻似掌温,焙火凭心火——火候差一分则焦,温高半寸则涩。恰如做人,太刚易折,过柔则靡,唯在那一念之间的『度』。”
    周飞一怔,隨即大笑,笑声在溶洞中久久迴荡。
    他举杯与朱鸭见相碰,瓷音清越:“妙哉!听涛听涛,听的是水声,更是人心潮汐!鸭见居士此语,胜饮十年陈酿。”
    此时,杨树林已涉水归来,发梢滴水,枪尖垂地,却挺立如松,静立生风。
    杨万里率先抢步上前,指尖微颤,以袖口轻拂他肩头水痕,眉宇间慈意如春水初生,朱鸭见一声朗笑,双掌重重拍在他后背,震得水雾轻扬,豪情尽在掌风里。
    李五不言,只將一方素净干布递至他手边,指节粗糲,动作却极轻。
    金鹅仙只站在人群后,仰脸傻笑,笑得眼睛弯成两枚初生的月牙。
    周飞缓步上前,解下颈间青玉蝉佩——玉色沉静如春潭,蝉翼薄如初生之膜,刀工朴拙却气韵天成。
    他亲手繫於杨树林腰间革带之上,玉坠轻贴皮甲,霎时似有清气流转,凝神、定魄、压惊、守心。
    “此物名『静心蝉』。”周飞声音极轻,却字字入心,“它不助你贏,只助你不惧输。”
    “抗洪救灾非一日之功,英雄亦非一战成名——真正的战场,在你踏出这地道之后,在每一寸被浊浪撕扯的堤岸之上,在你將来每段走过的人生道路上。”
    杨树林低头看著腰间玉蝉,蝉翼在幽光中泛著微芒。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向周飞,也不是向朱鸭见,而是面向暗河对岸,那片沉寂的梅花桩林,深深一拜。
    桩下,十三太保浴血而起,衣襟染尘,骨节錚鸣,彼此认臂为仗,以肩为阶,在断桩残垣间相互扶持而立。
    目光所及之处,唯见罗超那道孤峭背影长跪於风中——黑衣裹身,脊背如剑,叩首无声,却似叩碎山河万古沉寂。
    良久,罗超抬袖拭去唇边蜿蜒血线,指节微颤而不屈。他深吸一口气,十二道身影隨之肃立如松,敛息如岳。
    十三太保双拳齐抱,左拳覆右腕,虎口朝天,筋络崩如弓弦,庄周声起,清越贯云,字字如锥,凿入幽邃溶洞:
    “杨少侠在上,青竹枝十三太保,自此奉令如奉天,效命如效心!”
    “有人执笔写春秋,墨落惊雷裂史册;
    有人横樑断流云,足踏飞檐裂苍冥;
    有人笑纳千峰双刃,寒光映目不皱眉;
    有人静听万壑松涛,一坐十年不动心;
    十三人,十三志,十三副寧折不弯之脊骨;
    非同门而神契,非同宗而命连;
    以义为纲,纲举则八荒正;
    以信为骨,骨里则四海寧;
    天地为证,证比赤忱不渝;
    岁月为鑑,鉴我肝胆长明;
    山河在侧,寸土即誓;
    道义在心,一诺即命;
    信诺如岳——岳倾不改其重;
    生死如契——契成不避其锋!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盪和为贵;
    你穿红来我穿红,大家服色一般同;
    你穿黑来我穿黑,咱们都是一个色!
    即此义也!”
    周飞仰天长笑,笑声豪迈,震落岩顶数粒碎晶。他转身,自亭中暗格取出一匣——紫檀为匣,赤金为扣,开启剎那,一道沉凝古意扑面而来。
    一枚青铜兵符静臥於檀木匣心,幽光沉敛,锋芒內蕴:三寸黑檀为柄,沉敛如墨;七粒硃砂星嵌於符身,灼灼若北斗垂落。
    中央符眼处,一颗幽蓝永魄石幽光浮动,似凝长江万古奔流之息——光晕徐转,竟似整条大江在石中无声浩荡。
    “杨少侠,”周飞双手捧符,郑重递出,“自此刻起,青竹枝十三太保,连同麾下一百二十名精锐弟兄;五洲酒楼地下暗营六大枢要:粮秣、军械、舟楫、医署、谍网、信驛,尽数听你號令!抗洪令出,你便是中流砥柱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