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游戏神了,还能跟NPC对喷,太解压了!
回司法官办公室的路上没再生什么风波。
一回到办公桌前,唐璜就推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把隨身携带的那台全息投影仪放上去。
(图)
然后,唐璜又把副官33-27叫出来,让她把“游戏开发者界面”加载到全息投影仪的2d萤屏上。
这样,他就能坐在办公桌后面进行操作,就像使用笔记本电脑一样。
唐璜这是为了假装自己正在办公。还是一样的,他不想被人说成是正在发呆,会被人当成老年痴呆的。
(2d屏幕,用於收看异世界直播。推荐频道,douyu3484)
一看时间,这时候才早上9点多了,按理说玩家这时候应该已经抵达圣歌小镇了。
唐璜刚想点击屏幕,打开开发者界面中的控制台,突然想到他可以命令33-27直接进行操作。
“副官,直接把玩家们的第一人称视角都显示在屏幕上。”唐璜补充说:“既然有50个人,那就分屏。”
(蒙斯克看监控)
“我想要提醒您,您也可以直接切入玩家们的直播间。”33-27说。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唐璜问。
“玩家们的直播间拥有弹屏。”33-27回答说:“弹屏是他们那里的一种直播文化,主要是以文字形式发在屏幕上,是观眾与直播间主播的主要互动方式。”
“你不是说你不了解异世界的人类文化吗?”唐璜疑心病很重。
“我正在通过收集游戏论坛和直播间的玩家发言进行学习。”33-27说。
“那就多学点好的,行吗?”唐璜提醒33-27说:“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带坏了。”
“怎么分辨什么是好,什么坏呢?”33-27问。
“作为一个人工智慧,你问题太多了……而我不谈论哲学问题。直接切入直播间吧。”唐璜什么时候这么无奈过。
他想到,这样自己就可以看看更多人对“星际世界”的看法。
作为一个半游戏迷,唐璜希望把星际世界做出一个真正好玩的游戏,光凭真实性吸引人可不行。
目前,唐璜需要的是,那些愿意把大把时间都费在“星际世界”上的核心玩家,当然希望他们真正喜欢这款游戏。
不是真正做游戏的,心就没那么黑了。
“就那个孙半城吧,我就对他有点印象。”唐璜说。
“好的。”33-27说。
屏幕上画面一转,就进入了孙半城的游戏直播间,是他以第一人称视角玩游戏的画面。
唐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表情包和大量的文字弹幕,五顏六色的占据了整个屏幕,几乎看不到任何画面。
唐璜皱著眉,忍著没说话。
那画面中乱糟糟的,异世界人类真奇怪,这样看得到什么?
不过,看来星际世界在那边的反响还是很好的,唐璜从未见过那么多人在“同一块”屏幕里说话,而且每个人一次都只能发一句话。
“我正在著手为您削减3/4的弹屏量。”33-27说。
(註:用【】的全是表情包,弹屏我就不写id了,也不会写句號和错別字,不要问我为什么直播间的兄弟们文化水平都那么高)
弹屏数量还是很多,但至少能看了:
【小丑】x3
【舞姬】x17
【开香檳】x144
星际爭霸ip的mmorpg续作,小说剧情吗?
这画质绝了,不拿来打胶可惜了
nb,这游戏是星际公民加强版吗,能拥有自己的飞船和殖民地吗?
不懂就问,为什么直播间里有两只乌龟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只乌龟,两只乌龟,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脖子,真奇怪~真奇怪~
主播捏脸也捏的太丑了,彦祖们很没有代入感啊
主播会不会玩游戏?快跳车!快跳车!
楼上还在教还在教,你玩过游戏吗?別打扰老子看小丑
官网连结发一下好哥哥们~我兄弟真的很想玩星际世界
这游戏玩法跟星际爭霸有没有共同的地方,是fps玩法还是能指挥军队,能走生化和机械化吗?
666,建议兄弟们赶紧去塔桑尼斯,听说星际1战役开始的时候诺娃小姐姐还是16岁,人也美,性格又好,赶紧的啊【比心】
刚才那个,你当这是什么游戏,galgame?而且塔桑尼斯离玛·萨拉十万八千里,你有飞船吗就去,而且飞船內部模型那么难做,肯定是充值才能买
当然是投奔我们的泰伦冥灯大帝阿克图尔斯·蒙斯克辣!帮助老蒙登基称帝,我们就都是从龙之臣!
一群二五仔,我肯定誓死效忠狗官唐璜唐老爷啊。今天上任鹅城,豪绅的钱如数返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滑稽】
……
“狗官是谁?我吗?”唐璜问33-27。
这才过了多久,还没有两个小时,这些人竟然连外號都起好了,尊敬的司法官大人这种话他们显然是不可能说得出口的。
“……”33-27欲言又止。
唐璜居然从一个人工智慧的全息影像头像中,看到了疑惑不解时才会做出的肢体动作——歪头。
“一个人工智慧还扮可爱……老太太插,卖弄姿色。”唐璜哼了一声:“他们还想要投奔叛军?想得美!”
哪儿也不准去!要不是当间谍,谁都不准背叛我,背叛我就销號,吞一万把剑!
“副官。第一,目前玩家们的活动范围必须限制在圣歌小镇之內。第二,直播画面必须做刪改,等会肯定有限制级的血腥画面,要是让新人玩家感到害怕就不好了。”
唐璜转念一想,玩家看到血腥画面未必会害怕,他们恐怕会更兴奋。
“第三,设置纯净模式,以防有玩家被嚇出毛病出来。”
“第四……等我想到以后再补充。”
“玩家保护系统和直播系统是早就已经做好的,您不必担心。”33-27说。
“那就好。”唐璜点点头,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些玩家会认识自己世界的这些人,而且看起来居然对他们的背景都了如指掌,甚至是——命运。
唐璜突然想到,那他们是否也了解他,了解他这个玛·萨拉司法官呢?
好了,现在整理一下他从玩家们口中得知的已知信息。
信息如下:玩家们的世界拥有一个与“星际世界”背景相同的游戏,名叫星际爭霸1/2。这两个游戏可能类型不同,但公用同一个世界观,甚至同一个故事线。
打个比方。
就好比唐璜的人生是一幕电影,他的人生就是从电影开场到结尾的长度。
眼下,唐璜也不知道这电影演到哪里了,也许正当开始。
而玩家们呢,他们来自於电影的第四面墙,是正对著萤屏的观眾。
他们看过电影全场,知道其中形形色色人物们的命运。
好了,现在观眾们要进入电影的游戏世界了。
他们是玩家,他们知道剧情,他们准备大开杀戒。
结论:唐璜有的是时间从玩家口中套取更多的有用信息,获得“星际爭霸”本体游戏中的更多剧情,並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做出应对。
这点他可以从玩家直播间和论坛入手:装作观眾或者玩家问几个有关於星际爭霸游戏剧情的问题就行了。
很简单,如果你知道明天要下大雨,那就去带著一把伞去上班吧。
唐璜想明白了,就重新回到了“孙半城”的直播间。
他这才发现,到圣歌小镇半个钟头的路程,玩家们居然还没到。
原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堵车。
(玛·萨拉,道路,来自游戏解包)
“游戏”里的堵车,载著玩家的卡车刚走上公路就被堵住了。
这是一幅非常壮观的景象,道路被数以万计的车辆堵塞了,到处都是喇叭声、骂声和爭吵声。
人实在是太多了,全是逃离家园的难民。
人们带著最贵重的家当,把床垫叠在车顶就匆匆上路,徒步的人群则背著行李,也儘可能地沿著公路走。
眼下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儘快抵达玛·萨拉城,认定只有那里才称得上安全。
这条路完全变成了单行道,只有政府派出的摩托骑警和玩家的这一路人马在逆流而行,因而他们走得很慢,到现在还犹如龟爬。
不过,玩家们倒还是兴致不减,他们在车上上躥下跳,拼命地想跟npc互动,指望著能触发个隱藏任务什么的。
看起来每个npc都是独立生成的,嬉笑怒骂,惟妙惟肖。
而且就跟真人一模一样,真的能对话,台词非常之多。
比方说,你要朝著人群喊两句,他们基本上都会看过来瞅瞅什么情况。你说哥们真帅,他没准会回你一句靚仔,你说嫂子漂亮,大哥可就要拿枪指著你了。
但由於玩家们与npc互动的过分频繁,言行又透著诡异,以至於有时候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而且,大部分人看到他们穿著囚服,身上又有枪,根本不敢过来。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的,唐璜这会儿从“孙半城”直播间视角看过去的时候。
有个玩女號的哥们就站在孙半城的旁边,正在自己的直播间扭腰跳舞呢。
正有名开著大型收割机的本地汉子大著胆子从玩家们的卡车边路过,他扔了几张信用幣钞票上来,说了句类似於“小妞,腰真细啊~爷赏你的”的下流话,然后就淫笑著离开了。
这是內测开始以来第一位获得游戏货幣的玩家,他惊喜之余美得简直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一点儿也没把“npc”的话放在心上。
这位得到“打赏”的玩家都快“乐死了”,一个劲儿地嚷嚷著:“钞票上还写著地址,不会是藏宝图吧!!!兄弟们,怎么说?去不去?”
而孙半城的直播间此刻都全在刷:“我开著两个直播间,这主播是男的!”、“狡猾的小南娘!”、“哈哈哈哈”、“这npc也太搞了吧”、“我要笑死在直播间了”“快跑!星际世界全是小南娘!傻孩子们!快跑!”。
又是奇奇怪怪的词汇。
这场玩家与npc之间的滑稽互动还没完呢——
孙半城本人此刻本来正昂著脖子赏景呢,估计是他直播间的观眾要求看的。
直播间的观眾也正在各显神通,一个劲儿地分析星际世界的画面是怎么做出来:
“別说,星际世界的风景真的是以假乱真,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
“沙尘天,能见度低倒不奇怪,这是偷懒和省钱的一贯做法。”
“害,懂得都懂,其实远景根本就没做。”
“估计趁著玩家体验序章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加班加点地做后续剧情呢。”
而观眾们正分析的时候,一个开著改装摩托的小子正从旁边路过,抬头就对著正在赏风景的孙半城破口大骂。
他一看就是乡下小混混或者机车暴走族的角色,嘴里骂的还挺脏,唾沫横飞,话里话外都显露出对孙半城这身囚服与肥肉的蔑视。
他越说越起劲,完了还朝孙半城比了个中指。
看来这两个世界还是有一些文化上的共通之处的。
孙半城肯定是那种玩游戏代入感极强的,而且对方npc居然直接侮辱玩家母亲,那就別怪玩家重拳出击了。
“sb洋人,给你脸了?”孙半城气疯了。
只见他又是闭著眼睛乱骂:“煞笔!煞笔!煞笔!”
然而他这种小孩子吵架般的骂人方式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那个小混混见孙半城这么好欺负,竟然不走了,站在底下就跟人对骂。
就连直播间的观眾们都看不下去了:“神人,跟npc吵架”、“废物”、“直播间都没被骂封,主播是小学生吗?”“你骂人像撒娇”。
唐璜看著的时候,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他倒不是替本地人生气——作为我的玩家,骂人都软绵绵的,这样实在是丟人。
手下都是一群软蛋,领头的当然也会被人瞧不起。
“副官,他们真的能行吗?”唐璜有点绝望地问道。
“他们一定能行。”33-27说。
唐璜以为她会说自己不知道,这话也不像是人工智慧能说得出来。
“是基於算法和概率?”唐璜又问。
“是基於希望。”33-27说。
“哈哈。”唐璜承认自己笑点总是很莫名其妙:“你也会说些玩笑话了。”
“哪一句?”33-27问。
“每一句。”唐璜说。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您曾经说过的。”33-27说:“我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们真的能行吗?是基於算法和概率吗?”
“您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我?不可能。”唐璜嗤之以鼻。
人不靠自己而是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希望?他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软弱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什么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说的吧。
那要么他就是个软弱之神。
不过,唐璜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孙半城直播间的战况又发生了变化:其他玩家加入战斗了!
开著直播间的那些玩家里,观眾们还在弹屏里大批地给他们刷家乡的骂人词汇:
“老佛爷已经输过洋人一次了,上一代人流血牺牲才换回了民族尊严,这一代人,不能认输!给我狠狠地骂!”
“崑山加入战场——高邮加入战场……”
於是玩家们火力全开,底牌尽出,有的还用上了方言,祭出对方太奶,压製得本地土著居民抬不起头,丟盔弃甲,打出了世纪大战的架势。
这一幕看的唐璜是频频点头。
不愧是我的玩家,狠狠地骂!加大火力,还不够!
唐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问33-27:“我们这个游戏有没有设置过最低年龄限制?比如,你总不能让六七岁的小孩子过来扛枪打仗。”
並不是说这位孙半城孙先生跟人吵架的方式很幼稚,以至於让唐璜產生了不好的联想。
“没有。”33-27回答说。
“那就做一个。”唐璜又问:“你有什么建议?”
“16岁。”33-27说。
“18+,成人內容,r级游戏,其他游戏標籤等玩法丰富了再加。”最后,唐璜一锤定音:“对了,这个孙半城多大了?我们应该有他的註册数据吧?”
“42了。”33-27说。
“哦,那就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了。”唐璜没再多问什么。
谁叫他这人嘴笨舌毒,再说下去肯定没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