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雪夜座谈
这次探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两项:
搁浅的车队看了,也確实找到了还能用的零件。
野狼群也找到,甚至还超额击杀了一头混合兽。
最后的任务本来是保底,想著就算一无所获也要把钓鱼点的鱼运回去,没想到前两个任务超额完成。
凡妮莎站在洞口指著天空:铅灰色的天空有好似有一个耀眼的光圈悬在天空。
“还有地上。”
眾人隨之看过去:地上的干雪也反常的往天上卷。
皮埃尔一拍脑门,指著很远处的高山:“这个我知道,我靠,估计暴风雪都到那座山后面了!
妈的,我们必须立刻回城!”
要他们跑到那座山估计要一天甚至更久,可是暴风雪可能只要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他们还能回去吗?
如果回不去,本来就近乎饥荒的泽尔海姆估计今天只能喝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死。
凡妮莎急忙拉住皮埃尔,脑袋猛摇:“按照值钱的数度,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试试...”
“来得及,跟我来。”
洛安带著眾人来到雪橇车旁,当机立断开始拆卸雪橇车上的一些零件,然后用扳手用力拧了几个部位。
这个过程让蒸汽背包砰的一声鼓了一个小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金属似乎都有些变红...
“速度慢是因为要载重,如果只有一个人,只运输处理好的狼肉,速度完全够回到泽尔海姆——
应该够...凡妮莎,如果速度提升个两倍,你觉得够了吗?”
凡妮莎看了看远处的高山,乌压压的黑云已经要漫过山峰。
“够!”
“那就...”
“我去!”皮埃尔急忙举起了手,“我去,我最熟悉路!”
洛安打量了一下皮埃尔:手上腿上都有伤,手指也换成了义肢。
有伤——不过在遭遇野狼的时候,他已经能正常拉动弓箭,况且皮埃尔是最熟悉路的。
至於其他人,他和欧文都只是第一次在雪原上寻猎,凡妮莎虽然懂得一些野外生存技巧,但本身饿得皮包骨,万一路上出了岔子就完了。
理性上就该皮埃尔来干这个活。
可是感性让他犹豫——他已经死了太多朋友,泽尔海姆死了太多工人。
其中装上义肢的残疾人不在少数...
他忽然想起路易,想起那个能干活之后就不停干,把自己乾死在矿洞里的老兄。
但时间就是金钱。
其他人都在等著洛安的明確指示,凡妮莎却像是从洛安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想法,一咬牙,一脚踹在皮埃尔屁股上:
“快去啊!”
“小娘们下脚这么重——你们等著,暴风雪一过我就回来找你们!”
说著皮埃尔就跳上了雪橇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
呼!
狂风击打在洞口的雪壳上。
眾人包作一团,用狼皮隔成了一个小帐篷,狼皮外还堆了一层雪。
现在外面的温度是零下70摄氏度,洞穴內零下50摄氏度,这个空间里...零下40摄氏度。
“雪...雪是一种很好的隔热保温材料...”
“你放屁呢?”
“真的...”
洛安被冻得牙齿有点打颤,朝眾人科普著雪的作用。
零下四十摄氏度的野外他也不是没感受过,之前降温的时候,他每天去矿洞都要先冻上一冻。
可是那只是一段路,现在他们要在洞穴里感受一晚上。
防寒服绝对能抵御零下四十摄氏度的低温,但那是在有发热灯里有蒸汽储备的情况下。
现在,蒸汽都用光了,纯粹的厚衣服还是很难抵御这样的低温。
欧文的表现也就是偶尔搓搓手,波尔多更是面无异色,只有洛安和凡妮莎两人冻得脸都有些僵硬。
冰血人除了【圣髓耐性】怕是还有【耐寒性】...
凡妮莎本来只是身子靠著洛安,一下子乾脆直接抱住了洛安。
欧文见状哈哈一笑:“冷就抱起来,没毛病,凡妮莎是个懂事的,我就不抱你了,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去你的...”
洛安看了看抱住自己的凡妮莎,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就觉得確实暖和一些,於是他也抱了上去。
欧文看到这样反而有些感慨:“我们很多人在路上都是这么冻死的。”
“...能说点吉利的吗?”
“我不觉得这不吉利。”欧文耸了耸肩,“这可是世界末日——你没看过大霜冻前有些大文豪是怎么写书的?
如果世界末日到来,他们一定要抱著自己的家人,面对最后一次日落,品味酒柜里最好的葡萄酒。
以前我不理解,我只觉得这些狗日的有钱人讲话真是站著不腰疼。
后来我的柯琳就这样死在我的怀里,黑肺,喘不上气,她每天都很痛苦,但是死前却在看著我微笑。”
欧文看著自己的臂膀,眼神里是一种释怀的怀念和思念。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
“你想通了吗?”
洛安想知道答案——
在他看来,欧文是个好老大,他知道分寸,团结工人,对每一个人都抱有善意,知道牺牲必然发生,却也会尽力减少牺牲。
他想知道好老大的动机。
“我害死了人——保罗老大把我从粪坑里,真正意义上的粪坑里拉出来,让我和他一起干,又撮合了我和柯琳,但我害死了他。”
欧文回忆著过去:“那是个矿井,不知道怎么的挖出了毒气,有人当场被毒死,尸体搅进机器里,蒸汽爆炸,矿洞塌陷。
他推了我一把,自己被卡在石头里。
为了不让毒气充满矿洞,我只能关闭管廊,把他堵死在里面...
他说咱们都是他的兄弟,所以我想著既然我害死了他,就得带著剩下的人活下去。”
欧文挪了挪屁股:“因为我关掉了管廊,其他人都感激我。
他们也知道我没有救保罗老大,但他们知道我救了他们,我就成了他们的新老大。
就这样了。”
一旁的波尔多听入神了,他竟然主动问道:“很果断,可是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吗?你会不会幻想...”
“不会。”欧文似乎有些疲惫,干抹了一把脸,“我不会幻想。”
矿洞里只剩下外面传来的风声。
不一会儿,呼嚕声打破了这种沉默,洛安低头看去,发现是凡妮莎已经睡著了,低著脑袋趴在他胸前。
欧文坏笑道:“外国美女,归你了——不过今晚可別想著干什么,会冻死的。”
洛安白了一眼欧文:“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精力充沛?”
“那就是喜欢,只是没精力。”
“你...唉,老大,我感觉我们还是休息吧。”
“我来守夜。”
波尔多站起身来,跨过毛皮和雪构成的保暖层。
外面很冷,但洞穴里还算暖和——现在还算暖和。
洛安想到:或许明天会更暖和。
......
“狼肉!”
“每人都能吃一小块!!”
“敬你,敬洛安,敬欧文,还有那个瓦国女孩凡妮莎!”
儘管暴风雪正在过境,但泽尔海姆还是热气腾腾。
人们聚在工棚里大声喧闹,仿佛罐子里那一小块拳头都不到的肉是什么神仙美味。
今天每个人都有肉吃。
但好在这一天有个英雄般的收尾:他娘的,他们打回来狼肉!
经歷了十一天前的大降温之后,这是泽尔海姆第一次人人都有东西吃。
“告诉你们,我们还干掉了一只怪兽!”
“怪兽?”
皮埃尔神秘兮兮,眾人都停下了吵闹。
“对,一种叫做混合兽的怪物...你们听好了...”
“哦哦...”
神父在门外静静的听著。
听了一会儿,等到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他就带著微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真是被神眷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