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日,养元丹成
翌日清晨,陈舟怀里揣著先前准备好的那瓶略有瑕疵的培元丹。
出了观云水阁,一路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只不过比起往日精神奕奕的样子,眼下他的神色有些萎靡。
倒也不是炼丹累的,而是昨夜得了那缕丹火后。
心头火热,辗转难眠。
索性便起身去了丹房,想要验证一番这丹火的玄妙。
结果这一验证,便是一整夜。
等到回过神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陈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炼了一个晚上的丹,只是有感这丹火玄异,也不觉有所睏倦。
索性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直奔太和殿而来。
……
帐房里,清虚道人依旧在清点帐册。
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事务,抬眼打量。
这一打量,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怎生搞成了这般模样?”
清虚道人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发白,眼底隱约带著几分乌青,心里便猜测他是从昨天开始炼丹,一直熬到了当下。
眼下前来,莫非都是药材耗尽,却无一丹成?
如此想著,便是不由放下手中活计,皱眉出声。
“贫道虽曾说炼丹这事,若是不成,需你自付盈亏。”
”可毕竟此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贫道却也没说就一定要你三两天功成,不成的话,此事便做罢。”
“头一炉不成,便再试第二炉、第三炉就是了,师侄又何必…唉!”
本想著昨日里告诫下眼前年轻人不要浪费药材,同时试探一下他究竟是诚心要做此事,还是一时兴趣。
可眼下里得见陈舟这般模样出现在眼前,清虚道人心里便是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这小子是个如此性子,就也不说那般催促人的话。
嘆了一口气,神色变幻间,语气便也放缓了几分。
“贫道知晓师侄一片心意,不过也无需这般通宵达旦的去逼迫自己。”
“毕竟自从守拙师叔故去之后,观中丹药供给便断了大半,眼下正是需要培养人才的时候,观里虽急,却也有耐心等候。”
说著,他从桌上取过纸笔,提笔便要写。
“这样,待会儿你持贫道手书,再去库房支取上一批药材,慢慢来便是。”
“多试几次,总能成的。”
陈舟闻言,嘴角微微一扯。
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这般稍显疲倦的形容引起了清虚道人的误会,心头遂也生起气几分无奈。
不过也没有过多解释,將错就错,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旋而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双手递上。
“清虚师叔,弟子幸不辱命。”
“培元丹,成了。”
清虚道人埋头持笔的动作一顿。
附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成了?”
陈舟点头。
“昨日弟子连开数炉,虽然先前几次因为经验之故,纷纷失败,但几番总结经验下来,却是终於在最后一炉得成!”
“眼下便是最终所得之丹丸,还请师叔过目。”
清虚道人將笔搁下,接过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他凑近闻了闻,又將瓶中丹丸倒出一颗,用指甲刮下少许粉末,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里先前的神色一扫空,多了几分说不住的讚许。
“药效不差。”
清虚道人將丹丸放回瓶中,看向陈舟的眼神愈发和善。
“师侄果然不愧是守拙师叔的高徒,这般天资,著实难得。”
陈舟闻言,面上露出几分赧然之色,拱手道。
“师叔谬讚了,弟子不过是仗著师父生前的教导,勉强炼成罢了。”
“品相粗陋,实在是……”
“无妨无妨。”
清虚道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头一遭便能炼成已是难得,品相什么的,日后慢慢精进便是。”
陈舟心头暗暗鬆了口气。
清虚道人这番话,明显是在替他打掩护。
毕竟他名义上不过是守拙道人临终前才收的弟子,满打满算也就跟在他身边一年不到,就算守拙道人诚心教导,又能学到多少?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独立炼成培元丹,放在哪里都是稀罕事。
清虚道人不做深究,反而顺势帮他圆了过去,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多谢道长。”
陈舟躬身一礼。
清虚道人点了点头,將瓷瓶放到一旁。
“此丹既成,师侄便可凭此技艺领取俸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询问出声:
“对了,以师侄眼下的手艺,几日可炼一炉?一炉能成丹多少?”
陈舟略一思忖。
经过他昨夜一番验证过丹火效用,眼下对他而言炼製培元丹已经不是问题。
若是全力以赴,便是一日数炉也不在话下。
可这话却不能说。
太过出眾,反而惹人生疑。
“回师叔,弟子眼下手艺生疏,约莫三日可炼一炉。”
“至於成丹……“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一炉八、九枚左右。”
“好!好!”
清虚道人脸上笑意愈盛,连连点头。
“三日一炉,一炉八、九枚,已是相当不错了。”
他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然如此,贫道便做个主。”
“往后观中库房的药材,除却一些特別珍稀之物,其余皆任师侄支取,只需做好凭证便是。”
“另外,每炼成一炉培元丹,观里便给师侄十两银子作为酬劳。”
“数目虽不多,却也算是……”
“多谢道长!”
陈舟没等他说完,便躬身谢道。
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对他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著能有个药材来源便已足够,没想到还能额外得些银钱。
虽然对於他日后的计划来说只是个毛毛雨,但也多少算是个进帐。
清虚道人见他如此上道,心下也颇为满意。
两人又细谈了一阵,敲定了诸般细节。
临別时,清虚道人看著陈舟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不由叮嘱道。
“炼丹虽要紧,可身子骨更要紧。”
“师侄眼下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切莫急於一时,伤了根本。”
陈舟点头应下,心头却也无奈苦笑。
他今日这般模样,又哪里是炼丹累的?
不过是得了丹火之后太过新奇,一整夜都在丹房里折腾,这才熬成了如今的样子。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便也只是谢过清虚道人的好意。
……
出了太和殿,陈舟便径直去了库房。
值守的道人验过手书,便领著他进了药库。
陈舟按照培元丹的配伍,將所需药材一一取齐。
临了,他又顺手拿了几味旁的药材。
三七、石斛、天麻、党参……
正是养元丹所缺的那几味。
值守道人见状,面露疑惑。
“陈师弟,这几味药材…培元丹的方子里似乎用不上吧?”
陈舟神色如常,淡淡道。
“师兄见谅,师弟是想钻研下其他丹方。”
顿了顿,瞧著值守道人皱起的眉头,便又补上一句。
“此事清虚师叔也已知晓,师兄若是有疑问,过后可去同他问询。”
值守道人闻言,神色立刻缓和下来。
“原来是清虚师叔首肯的,那便无妨。”
神色转晴的同时也不再多言,手脚麻利的將陈舟所需的药材一一取出,包好递上。
陈舟道了声谢,將药材打包妥当,便转身离去。
……
三日后。
观云水阁,地下丹房。
明珠皎皎,洒落幽光片片。
丹房里热气蒸腾,瀰漫出一片云雾。
年轻道人端坐当中,持扇扇火,好似神仙中人。
良久。
一股清淡药香伴隨著热气从丹炉里徐徐喷涌而出。
陈舟心头一动,当即摇扇的手掌一顿,收敛火候。
一刻钟后,待余温稍退,他伸手揭开炉盖。
热气蒸腾而出,药香扑面。
待烟气散尽,陈舟低头看去。
便见炉底的膏泥色泽暗黄,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比之培元丹,却又不知要莹润多少。
陈舟伸手探了探温度,待其稍稍冷却,便將膏泥取出,搓成丹丸。
片刻后,便由一共九颗圆润饱满的丹丸,整齐地排列在石案上。
陈舟伸手取来一颗,凑到鼻端。
药香清淡,一如守拙道人手札上所书。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