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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倖存者同盟

      突然增加的內容让林烈愣了一下,但他很快理清,“我的盒子锈蚀严重,上面有什么图案不好说,但盒子里面的东西就这三样。”
    林烈的反应真实,郑恣继续道,“我是塑料盒,上面没有图案,蛇缠剑是盒子里的东西,我的盒子里一共两个东西,一个是平安符,另一个就是铜徽章。”
    “蛇缠绕剑?还是蛇缠手杖?”
    “我知道蛇缠手杖,但我仔仔细细看了,对比了,这个徽章就是蛇缠著一把剑,不是手杖……而且我不止是一次看到。”
    “什么时候?在哪里?”
    “第一次在我家老宅放货的房间门口墙面。”郑恣看著面前的路灯光声音变低,“第二次……是在首饰厂二楼办公室抽屉,我当时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你也没跟我说海盛建材……”
    “扯平了,抽屉里的也是徽章?”
    “只有盒子里的是,墙面和抽屉是涂鸦和划痕,一共就这三次。”
    林烈思索著,隨后声音也沉了下去看,带著寒意,“我没有看过你说的图案,但是……我觉得这种东西多次出现一般是某种標誌,比如……它可以確保即使互不相识,也能识別彼此。”
    “但这几个都跟我阿爸有关,要识別什么?我家老宅个涂鸦我以前没见过……也可能是我以前没在意……但工厂那个在抽屉里面,平常应该不展示给人,至於那个徽章,他都被我阿爸收起来了……”郑恣突然想到,“不对,我看过它四次,不过第四次在毫不相关的地方。”
    “最近看到的?你最近你还去了哪里?”
    “我不是创业吗?我租办公室的时候,在老城区甜里文创园那里,有个叫守界艺术中心的店铺,它门口墙上有个很抽象的妈祖像漆画,署名旁就是一个蛇缠剑,听说店主之前在东南亚待过……”
    林烈神色微敛,“你记得我们刚才说的缅甸吗?”
    “我知道,但之前不还和马来西亚有关吗?怎么还和缅甸扯上的关係?”
    林烈正色道,“马来西亚似乎只是中转点,缅甸才是真正的付款方……缅甸比东南亚复杂得多,那里有些特殊的地区或者势力,他们可能需要稀土基材料作为一些標记用途。”
    郑恣呼吸停滯,赶紧看了眼车窗旁,这条小巷刚才就没有什么人来往,这会儿更是没人经过。郑恣又转头头看向后排,后座车玻璃里只有抽纸在她的震惊里微微颤动,並没有第三双视线。
    林烈的猜测,她听得懂,但林烈的猜想太危险,她不敢往深处想。
    “……不可能……我阿爸那么怂,你別看他以前好像生意做得可以,但家里所有事都是我阿妈,他喝酒也都带著我阿妈的……他还不敢出国……英语一句不会……不可能……”
    郑恣语无伦次的替郑志远开脱,她不相信郑志远会如此没有底线。
    违规出口工艺品,逃避海关税,做假帐,哪怕是洗钱……什么样的可能郑恣都想过,她以为真相最坏就是这样,她已经做好接受的准备。
    可是走私资源这样大的指控,郑恣不敢相信。
    林烈只看证据,“你要知道,他们的工艺品很可能就是妈祖像,妈祖虽然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信徒,但唯独在缅甸没有。那为什么缅甸会要妈祖的工艺品?”
    “也许是我们想错了,毕竟我们的记忆是模糊的,可能不是妈祖像呢?可能只是因为当时我们从妈祖庙出来……我阿爸胆子真的很小的……”
    “所以他害怕,我阿吾也害怕,他们害怕事情败漏也害怕彼此背叛,所以他们需要两个相互牵制的平安符。”
    “可是这两个平安符能牵制什么?他们各自拿的都是自己和你阿爸的照片。”郑恣眼眸一亮,“也许……我阿爸和你阿吾是参与者,但是你阿爸不仅仅是参与者……”
    “我阿爸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阿吾为什么后来把平安符还了,这些我们还需要继续找线索。”
    巨大阴谋的轮廓在车里骤然清晰,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车外远处小吃摊的喧闹和隱约的戏曲声被彻底隔绝,这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相一角。
    距离太近了。
    两个被这真相捆绑在一起的倖存者,此刻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惧。他们已经不仅仅是追求真相的同盟,他们是两个同时被父辈的泥沼吞没,正挣扎著想看清岸边方向的溺水之人。
    林烈的目光在郑恣脸上停留著,久久没有移开。而郑恣的手不知何时也搭在方向盘上,和林烈的手靠的很近,近到能感知他细微动作带来的空气流动。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林烈也轻咳一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生硬地转换话题。
    “你刚才说创业,你准备做什么项目?”
    郑恣鬆了口气,找回常態,“做一个应用程式,一个收集、解释俚语的辞典,不过我们准备先收集莆仙话里的俚语,这样可以线上线下並进,打开知名度,增加用户下载量。”
    “我们?你和谁?”
    “一个澳洲来的的同学,是个女生。”
    郑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包穀雨的性別。车內气氛也因为郑恣的回答再次绷紧,两人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
    林烈没有说话,郑恣赶紧缓解浮起的尷尬,“她是个挺厉害的女生,我是这个意思,这个创意是她的,我只要出钱。”
    林烈却敏锐地捕捉到暗处的细节,“可这也不算什么新鲜创意吧?你出钱?她一点不出?她就一个人,她能弄出多少力?所以是她主动找你说的这个?你就答应了?你能得到什么?她得到什么?盈利怎么分?你们合同里怎么写的?”
    “合同?我和她还没开始呢……”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只是同学。”他措辞谨慎但犀利,“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你的同学?那就是也毕业了?你们毕业不都有工签,你是迫不得已放弃了,她又因为什么?还是说她把所有压在你身上?动机是什么?”
    “就是创业啊,她爸不相信她的能力断了她生活费,跟我说差不多,她爸还以为她在澳洲呢,所以她要创业,证明给父母看。”
    “用你的钱?你在澳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设?”林烈轻轻嘆气,“你不跟我合作,跟她,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仅仅需要一个经验充实履歷,或者把你当成一个作为跳去大厂或另起炉灶的跳板………”
    “怎么可能?如果创业成功还要走?”
    “关键她现在是空手套白狼,没有你她什么也成不了,她这也不是核心的想法,核心的技术,你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吗。”
    “是……但是我一个人我也做不了这么多,她愿意跟我试一试……而且我不跟你合作是因为,我就是想自己试一试,我和她一起,这是属於我的公司,我和你一起,那是你……或者说是你爸的公司。”
    “你跟我倒是跟的清。”林烈说话酸酸的,“你跟她呢?你分得清吗?她是共同创业者,还是高级雇员。”
    这番话像冰水,浇灭了郑恣的创业热情。这两天的种种细枝末节在此刻被放大,包穀雨对深入了解本土文化的不耐,对快速上线数据的急切,还有对回国原因的含糊……所有细节串联起来,似乎都在对应林烈的猜测。
    郑恣语气不坚,“她是我同学,认识很多年了。我们眼下先做產品……”
    “同学情分和商业合作是两码事,我和你还认识二十年了呢。”
    林烈没再深逼,最后提醒,“你记得保护好你的核心,你的想法,掌握好控制权。还有那笔钱的底子不要,也没有必要露出来。”
    “不是每件事都像2000年的事那么复杂。”
    林烈意有所指,“最致命的刀子,有时来自你以为最安全的背后。你就当,这是我对帮你要回第一桶金的售后,我的创业建议你不要,我的提醒你总要收著。”
    手机在此刻震动,幸好不是“阿妈”,但还不如阿妈。
    包穀雨的声音劈头盖脸从听筒里砸来,带著理所当然的强硬,“你去哪了?你怎么回事?我们明天不是要去註册吗?你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