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调查方向错了
熗肉的暖意还在胃里,客厅的灯光却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於壹鸣正在厨房洗碗,郑恣在给阿嬤上香,水流声哗哗,烟雾繚绕。郑李凤仪收拾著桌上的反馈资料,忽然她动作一顿,站起身冲门口侧身皱眉。
於壹鸣察觉异常,关掉水龙头。
“怎么了?”
不自然的寂静在空气中瀰漫开,郑恣也转头看著李凤仪,接著,“咔噠”一声轻响,清晰无误地闯进三人耳中。
声音来自门口,像是金属物件不小心刮擦过防盗门的声音,极轻微,但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
三人瞬间僵住。
郑恣的本能地跳跃到大门处,猫眼外一片漆黑。
她转头轻声道,“灯没亮。”
声控灯没有亮,说明刚才没有重脚步触发。
李凤仪手指放在唇边“嘘”声,她脚掌离开拖鞋,赤脚无声地挪到门边,她没有去看猫眼,只是將耳朵贴近门板。於壹鸣在厨房处,脸色发白,紧紧攥著擦碗布动也不敢动。
几秒钟后,李凤仪摇摇头,用口型说,“走了。”
李凤仪和於壹鸣都鬆了口气,但郑恣的神经还紧绷著。这是她们的第一回,確实郑恣的第二次。上一次也就是昨晚,林烈在的时候,比现在晚,门口有三声敲门声,这一次时间提前了,动静也变小了。
但被人盯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郑恣想起了什么,她关掉客厅的灯,快步走到客厅窗边,只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对面那栋楼的楼道正像多米诺牌般,从一楼开始亮灯,一直到五楼。很快,五楼的窗户亮了,正是那扇她注意过多次的窗户。
而且,这扇窗与往日不同,往日床帘大多紧闭,只能隱约看到灯光渗透,今天此刻,这扇窗的床帘正被拉开,一个模糊的人影由小及大,就站在窗前,似乎在朝这边打量。
郑恣看不清细节,但凝视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人影站了大概十几秒,郑恣就在床帘缝隙里立了十秒钟,她还在思索著,窗户的灯就灭了。
它並不像正常的关灯,仿佛是为了结束一次观察。
郑恣迅速將窗帘缝隙拉闭,是她想太多了吗?只是巧合吗?
於壹鸣的声音带著颤,“窗户外有什么?看到人了?”
“没有,没事。”郑恣转过身,努力让声音平稳,“可能听错了。不过以后我们进出和睡觉都要检查好门窗。”
她没有说出她的怀疑,於壹鸣胆子小,赶紧点头答应。李凤仪却望著关闭的床帘打开客厅的灯,她看著郑恣的眼神,试图读出什么。
“那我先走了,你们赶紧锁好门。”
“你也路上小心。”
这一夜郑恣很难入眠,她睁著眼,听著屋外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脑海里反覆回放对面窗口那个剪影,一米五的床以前是睡得宽敞舒服,现在觉得有点大。
少一份安心,少一个人,少了林烈。
第二天郑恣顶著大黑眼圈和头疼欲裂的脑袋去甜里,强迫自己专注於整理市集收集来的留言此条,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屏幕上是她此刻的定心丸,林烈。
林烈的声音沙哑又紧绷,“枇杷哥找到了。”
郑恣困意全无,“他怎么样?”
“在医院。脑震盪,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林烈语速很快,“打他的人,今天清晨去派出所『自首』了。”
“自首?”
“一个云南籍的务工人员,叫岩罕。说是昨晚在涵江那边吃烧烤喝酒,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发生口角,然后动手打了枇杷哥。他承认得很快,说愿意赔钱,要求调解。”
“就这么简单?因为看不顺眼?”郑恣根本不信。
“他自称在附近工地打工,他的麵包车是租的,行车记录仪『刚好坏了』。他说是约了网友见面,没等到,瞎逛时看见了枇杷哥,起的衝突。”
“漏洞百出!”
“但证据链对他『有利』。”林烈声音低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枇杷哥和收废品老头说的是真的假的,但打架斗殴的事实清楚,晚上喝了点酒大脑发昏伤人,白天头脑清醒自首,听起来很合理,而且这个人愿意赔偿。”
“警察不会觉得太巧合了吗?”
“枇杷哥都没报警,是这个人自动自首,对於警察来说送上门的业绩,且不费力就完成了。”
郑恣感到一阵无力:“那枇杷哥呢?他怎么说?”
“他刚恢復意识,情绪很不稳定。见到警察,只反覆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要再问了』。”
“他被人威胁过?”
“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是个人都会害怕。我通过朋友私下问他管床医生,说枇杷哥身上除了打击伤,没有明显的拖拽或禁錮痕跡,符合『打架』的特徵。更重要的是……”林烈停顿了一下,“我查到枇杷哥的帐户多了一笔钱,数额不小,足够他躺几个月还有富余。”
“封口费。”郑恣咬牙。
“也不算完全封口,我朋友去找他的时候他让他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黄历翻不得。”
郑恣顿了顿,“他本来也和这件事没关係,他能活著,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是的,看来他们並不想搞出人命,毕竟时代不同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的成了命案,那背后的人也很麻烦。”
郑恣深吸一口气,“厦门那边有消息吗?”
林烈继续道,“我正要说,检测报告出来了,那块东西,还有首饰厂採集的颗粒,前者就是稀土元素,后者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基质,但里面掺杂了釔、銪、鋱等稀土元素的氧化物,前者没有经过高温还原,后者是经过高温还原气氛烧结。”
“你说简单点。”
“简单点就是这是两批东西,一个像主要就是稀土原料,一个是合成的东西加了稀土。”
终於有了確凿的技术证据!郑恣精神一振:“那就能证明……”
“证明不了他们走私。”林烈打断她,声音里透著一种罕见的困惑和锐利,“我拿到报告后,第一时间联繫了一个在省资源厅工作的学长,旁敲侧击。他听了我模糊的描述后,反而笑了。”
“笑了?”
“他说,『老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方向?缅甸是全世界稀土储量能排第三的国家,尤其是中重稀土。咱们国家虽然稀土储量和產量更高,但有些品类还需要从缅甸进口。你说有人从中国走私稀土去缅甸?不是说不可以,但逻辑上有点怪啊。毕竟他们一直出口我们,而且他们那么小的地方,也用不完本身的资源啊。”
郑恣如遭雷击,拿著手机僵在原地。
他们的方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