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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坍缩

      按照那位特派员给出的线索,女巫除了本身的能力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它手里那些可以当补品的血液和小人。
    此外,就只有城堡里还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几个孩子——至少目前来看,外形上是孩子。
    俗话说,兵贵神速。所以琼斯夫人一上楼,陈韶就立刻去找到了那三个孩子。
    “你说,让我们离开?”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茫然和恐惧的神色。
    “这里病人太多,只会影响你们所有人的康復。”陈韶诱哄道,“琼斯夫人昨晚上已经恢復健康了,但是在你们影响下,她又开始咳嗽了……”
    “森林里有一个地方,那里长满了百合花,有王子在那里居住,他非常善良,一定愿意收留你们。”
    “那个地方的名字叫……百合花园。”
    “百合花园。”孩子们的眼睛直了,他们木木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啊,百合花园。”
    陈韶没去过,但考虑到便雅悯王子的好名声,这地方至少比矮人小屋好一些。
    这个名字似乎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真的有魔力,三个孩子本来还有些抗拒,听到陈韶念了几次百合花园,就迷迷瞪瞪地带著小包裹走出了城堡大门。
    小马偷偷从荆棘丛里探出稻草脑袋,他们也不觉得害怕,只手拉著手,最前的肯特抓著马尾巴。
    他们小小的脑袋里只有陈韶说出的那个地点——便雅悯王子居住的百合花园。
    他们走远了。
    很快,身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哪怕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分外明显。
    陈韶站在门廊里,一回头就看见琼斯夫人惊怒交加的脸。她剧烈喘息著,几乎是在尖叫:
    “你竟然敢——”
    伴隨著这声尖叫,陈韶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
    所有的门、窗,全都眨眼间凝固成一堵高墙,那高墙连带著周围的墙壁,一同朝向陈韶挤压过来!
    宽阔高耸的门厅,瞬间变得狭窄而逼仄,浓重的压抑感倾泻而下,让人感觉到一阵窒息。
    房子,在变小!
    陈韶朝著二楼的方向拔腿就跑,房子的挤压紧隨其后。
    而女巫已经显露出怪谈的真实形態,一双狰狞的嘴大大张开,它伸出双手,指甲弯曲尖锐,手背枯瘦,泛著青筋,试图去抓住陈韶。
    突然,它全身猛地一颤,难以言喻的疼痛席捲了它的每一寸身体,饶是如此,它依旧勉强挣扎著继续將手往前伸去。
    人类无法忍受的痛苦,怪谈勉强可以。
    然而陈韶就像没有看见似的,依旧对著女巫的左侧冲了过去!
    就在女巫试图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它的右腿膝关节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伴隨著剧烈的痉挛,一种使不上劲儿的落空感让它的整个身体立刻往右倒去。
    嘎吱。
    陈韶知道,女巫的右膝盖骨头已经完全粉碎了,对这种主要能力依靠物品的类人型的怪谈来说,起码短时间內它无法站立。
    除非再喝点血。
    他冲向二楼,整个房子都在他身后坍缩。转上二层楼梯时,他看到整个一楼还在急剧缩小,最初站立的门廊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得让人无法站立的通道。
    女巫撑著地面勉强坐起来,阴森地盯著陈韶,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了鲜血的玻璃瓶。她打开瓶盖,將粘稠的血液一饮而尽,脸上的痛苦迅速平息。当她鬆开手,玻璃瓶坠落,却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可惜陈韶没能看见这一幕,在女巫服用血液时,他已经衝进了二楼。
    此时二楼走廊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满墙的蜡烛已经全部熄灭了,视线里漆黑一片。从脚下的触感来看,地毯也消失不见,地板上坑坑洼洼的,跑几步路就能被倒下的家具绊到。部分地面甚至有一种分外熟悉的黏糊糊的质感。
    陈韶还记得特殊房间的位置,他直接跑向那个方向,却撞到了一扇雕花大门。
    他立刻意识到:女巫改变了房间的布局!
    也就是说,原本的方位关係,已经失效了。
    但是陈韶身后,房子的坍缩还在继续,绝对不能停留在原地,必须往前走!
    他直接把手按上大门,厚重的房门便立刻敞开。门后依旧是相同的情形,差別只有地板的坑洼和家具。陈韶接连打开多扇大门,身后已经传来了女巫嘶哑的喊叫。
    “坏——孩——子——”
    陈韶没有回头就给了女巫一下狠的。他顺著內心的感觉,再次打开一扇门之后,便弯下腰,把手按在地板上,脚下便骤然一空!
    伴隨著爭先恐后涌入视网膜的光线,陈韶狠狠跌落在地面上,脊背顿时一痛,心里再次给女巫记上一笔。
    他抬起头,就看见这里正是那个特殊房间,只不过现在,房间的地面上没有了毛绒地毯,也没有了精致的桌面和吊顶。
    那扇门倒是依旧在原地站著,对面的柜子后侧,则露出一小片洞口的形状。
    在陈韶的感知中,这两个都是出口。
    ……还不如给他封死呢。
    他嘆了口气,身边突然响起玻璃瓶滚动的声音。
    那位特派员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从里面推著瓶子,已经从柜子里掉出来,正努力控制著瓶子朝血瓶的方向滚动。
    陈韶拿起瓶子,打开瓶塞,特派员就立刻顺著倾斜的瓶身爬了出来,抓著陈韶的袖子,趴在他小臂上。
    女巫的尖叫更近了,特派员指了指地面,陈韶左手把血瓶拿了出来,右手把特派员放下,將一整瓶鲜血都倒在她身上。
    几秒不到的时间里,特派员已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恢復到正常人的体型。
    “她只能靠血瓶和人瓶恢復,快把血瓶都打碎!”
    她一恢復,动作比陈韶更快,立刻抬手把一整排血瓶摔落在地,然后回头把瓶子里的人一个个倒出来,用外套扎成一个包袱,把小人都塞进去,然后把整个包裹塞到陈韶怀里。
    “柜子后面是陷阱!直接开门出去!我会牵制住她,你一出去,就喊小丑,说自己要小丑的气球!快!”
    说著,她把陷阱那里的柜子直接拉倒,力道相当惊人,黑黢黢的洞口便裸露出来。
    隨后她转身,继续把所有血瓶都打碎,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女巫的尖叫都更刺耳了。
    此时,女巫已近在咫尺。
    陈韶却没有动。
    他抱著包裹,若有所思:“她身上会带几个血瓶?”
    特派员皱了皱眉,推搡著陈韶,嘴上还是回答了:“两个。每次她都只取走两个。”
    “血瓶作用一般,人瓶作用更大,你必须把这些人带走。”
    不然女巫接触到这些小人,一口一个,他们全都得玩完,她自己也拖不了多久。
    “哦——”
    【陈韶】却拉长了声音,脸色骤然苍白下来。
    “那现在她可能没心思来找事了。”
    怪谈主动搞事要耗费精力,被动可不用——谁让女巫每次都踩在他雷点上,只要陈韶怪谈面稍微上浮,想起那一句句“生病”,它就必然要倒霉。
    就很活该。
    他笑容过於灿烂了,让身经百战的特派员感觉到一丝不妙。
    还没等她再做什么,头顶的脚步突然停了。她听到女巫痛苦的呻吟,还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响。
    “你……”
    女巫吐出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它尖锐的指甲在破洞处徘徊了几下,终於还是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脚步声拖沓著,渐渐远了。
    ……不妙的猜想好像成真了 。
    特派员握紧了手中那个小小的捕梦网,露出一个纠结的笑容。
    “你……介意用这些人,换点东西吗?可以商量的。”
    【陈韶】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神情。
    “好啊,其实我不太需要,救你们是顺手,我只是想给那个臭女巫找麻烦而已。”
    他把包袱塞回去,然后搓了搓手背。
    “他们好像在动,虫子一样,有点噁心来著。”
    特派员礼貌地应和几句,打开包袱看了看。小人们已经被惊醒了,但是大多数的小人还是一副抑鬱的样子,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虾米,只有一部分还警惕地抬头看。
    “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去,马上就能回家了。”她承诺了一句,重新合上包袱,看向陈韶。
    “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
    陈韶选择离开了。
    女巫回头,大概率是去找凯萨琳补给。而凯萨琳虽然被陈韶骗得以为自己真的对琼斯夫人有什么天大的贡献,但这一招究竟能不能奏效,也是不確定的事。
    该莽就莽,该怂就怂,不丟人。
    不过,有件事,陈韶很好奇。
    “你们是怎么被关进瓶子的?”
    特派员嘆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先出去吧。”
    他们推开房门,门外就是城堡铺满了地毯的二楼走廊。特派员很从心地抱著包袱,走在陈韶身后。
    城堡里寂静极了,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哀嚎或者怒骂,只能听见一阵沉闷的噗嗤声。
    他们走到楼梯上方,就看见凯萨琳正骑在女巫身上。她高举著匕首,满眼血红地一下下捅向女巫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