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4號房间(6)新规则&第5人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4號房间已经被入侵,原有规则中第2,5,6条已失效,请务必遵守新的规则:
1、冰箱里的肉是绝对健康且安全的食物,它们不会伤害你。必要的时候,把它们全部吃下去。
2、4號房间有且仅有4名住户,第5名住户不存在。如果你觉得房间里有其他人,忽略它,那是你的错觉,去吃冰箱里的肉。
3、確保你和同伴没有长时间分开,如果你们分开过,確保他们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別,但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在观察他们。
4、如果你確信其中一个人和往常有细微差別,立刻要求他离开;如果他拒绝离开,带他吃肉。
5、储物间真实存在,但它一般情况下不会开放。如果你想要前往储物间,先吃冰箱里的肉,或者尝试把自己塞进冰箱里。你最好在早上10:00后去,並且必须在下午4:44前离开。
6、尸体是安全的,它们可以保护你。找到你需要的那具尸体,把它带出4號房间!】
新的规则被藏在了特派员腹腔深处,陈韶掏出这张纸的时候,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但好在材质特殊,並没有破碎,展开之后依旧能分辨出上面的字跡。
原本代表危险的“肉”,现在却变成了人类保命的东西。陈韶怀疑这是因为“肉”来源於4號房间,而越接近4號房间,也就代表著离【不存在的房客】越远。
第2、3、4条直接说明了入侵怪谈的本体就是【不存在的房客】,並且它会替代意识到它存在的人类。解决的方法是藉助4號房间只有4名住户的规则,让它附身的人类离开,或者用4號房间的规则进一步侵染受害者——但是不能杀死他。
第5条基本算是承认了储物间本就是4號房间的一部分,但后面的时间段要求有一些奇怪……
必须在特定时间来,说明其他时间会有危险。
难道说,在没有替代人类的情况下,【不存在的房客】就藏身在储物间吗?
陈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4:37
还有7分钟。
可以尝试等一等,说不定能拿到很重要的线索……
最后一条规则的信息量就比较大。
尸体能保护人类,除非这些尸体能跳起来打怪谈一顿,不然它们起到的作用大概率是帮助人类隱藏踪跡,这也是尸体在怪谈中一贯的用处。
“你需要的那具尸体”这个描述则比较奇妙。前面的规则写得都很明確,只有这里含糊其辞,那这里就是最关键的那个点。但目前来说,还没什么线索。
而“带著它离开4號房间”,是为了让4號房间恢復正常,还是为了让受害者能脱离险境呢?
看完规则,陈韶把它往口袋里一塞,就继续埋头往尸山最下方钻,一边钻,一边不停地看手錶。
或许那具“需要的尸体”,会有什么与眾不同的特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韶在4:43时停住了一切动作,放轻了呼吸,让自己和身边这群尸体融为一体。
储物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但陈韶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正站在尸体外面,站在储物间里。
那股存在感过於强烈,让人难以忽视,就好像他突然生出了第六种感官,像眼睛和耳朵一样,真的“看到”了它的存在。
它在尸体外面,它在尸体里面,它在……每一个缝隙里。
但很快,大概只有一两分钟,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陈韶从尸体堆里爬出来,遗憾地发现储物间里並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少一具尸体,也没有多出来一具。
4號房间,次臥门口走廊。
殷月霞坐在地板上,靠著墙壁嘆气。
次臥里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什么动静了,她不知道向远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变得正常一点,就只能隔一段时间找藉口敲敲门。
“你一整天都没吃饭,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她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復,只抱著试试看的想法,但出乎预料的是,向远这次回应了。
“嘘!”他的声音显得鬼鬼祟祟的,“瞎说,我们都不会死的,它看不见我,我很安全……你、你不会做饭,那个梁建辉会吗?让他做。反正他也要吃的。”
“做了的话,你会吃吗?”殷月霞反问。
“……我可以在屋里吃。”向远喃喃道,“屋里它看不见我,我是安全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外面,周围全是光。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会很危险。”殷月霞说,“但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没什么特別的……向远,你只是產生幻觉了。”
她不停地催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要信了。
但是显然,被严重污染的向远压根没办法相信。殷月霞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向远的声音隔著一层门板响起:“那不是幻觉……他们在骗你……外面真的很危险,你听我一次,月霞,你快躲起来,不要被它发现……”
殷月霞隱隱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能躲多久?一天?两天?一星期?我们是人,不吃东西不喝水就会死的……”她缓缓撑著墙壁站直身体,脚步轻缓地往后退,离那扇门越来越远,“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我们不能只会逃避……”
“它会杀了我的。”
门板后,只剩向远一遍遍的呢喃。
“它会杀了我的。”
“它会杀了我的。”
“它会杀了我的……”
它?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承认“它”的存在,要把这一切都当成幻觉。向远也只有最开始发疯的时候提到过“它”这个字,后来都只是含糊地说一些害怕的疯话……
现在他为什么一直在说“它”?
不要说人疯了什么都会做,他就是因为恐惧“它”的存在而疯的,怎么可能会提这个字!
黑暗一点也不安全!
殷月霞后退著,脊背撞到另一间次臥的门板。她动了动喉咙,无力地捂住嘴。
屋子里那个诉说著恐惧的,不是向远……
【如果您发现了多出来的住户,立刻让他离开,或者尝试杀死他。】
“……我很害怕,向远。”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我们走吧,那张纸后面不是说规则失效了吗?说不定我们可以从门口离开……现在继续等下去,我们一定会死的。”
“不行!”
向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但一听到离开两个字,他內心就升起一股比先前还要浓郁的绝望。
“会死的,我们会死的,不能离开……不能离开!”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梁建辉盯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並无二致,有点小的圆眼睛,嘴唇也有些薄,颧骨略微突出。
但在镜子里,它又是那样陌生,面无血色,白的惊人,眼眶处带著青黑。
就好像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死人。
他专注地看著镜子,然后,就在下一个眨眼之后,镜子里的脖颈上冒出一条红色的细线。
梁建辉甚至都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自己的脖子沿著血线断裂开来。那熟悉的头颅被重力拉扯著滚落,消失在镜面边缘。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到了他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又仿佛无穷无尽似的,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淌。
他下意识伸手抹掉眼睛上的液体,然后才意识到那是血。
他没能第一时间惨叫出声,而是盯著自己的手,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是血,很新鲜的、还热乎的血。
哪儿来的?
从镜子里,我的脖子里……
是……我的血?
他惊恐地摸了摸脖颈,感觉自己已经惨叫出声,却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叫声。
我真的叫出来了吗?我真的还活著吗?有没有可能我在进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否则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是幻觉!这只是幻觉!
但它还是热的!我能摸到它!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我要走……”他想,“我要离开这里……骗子,规则上都是骗子,我一定能走的……”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臥室门口,然后隔著门板,他听到了殷月霞的声音。
殷月霞说,让向远走。
【如果您发现了多出来的住户,立刻让他离开,或者尝试杀死他。】
他拉开了房门。
身后的门被悄无声息打开,殷月霞猝不及防之下往后仰倒,连忙伸手抓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了。
“你让他走,他不愿意走……他是第五个?”梁建辉眼神发直,他死死盯著房门,嘴里念念有词,“他是多出来的……”
殷月霞顿觉不妙,连忙阻止:“如果他真的……你怎么可能杀的了他!”
梁建辉却好像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一反之前的怯懦,大步走向厨房,从刀架上取出了最长的那把西瓜刀。
殷月霞急促地呼吸两声,立刻衝进另一个方向的主臥,锁好了房门。
“梁建辉也疯了,他要杀向远!你快躲……”
她只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主臥里空无一人,那个孩子不在。
时钟指向4:40
“我们现在有5个人,规则上说,第5个得死,但它没说谁是第5个。”梁建辉举起西瓜刀,站在次臥门口,“你和你女朋友是后面来的,你们两个都有可能是。”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