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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国运与鬼物

      联想到宗教事务局的职能定位,张韧隱隱明白了关键。
    不是国家不想组建,很可能是……做不到。
    国家有国运护持。
    这国运,是亿万黎民信念与秩序的凝聚,浩浩荡荡,磅礴正大。
    对於鬼物以及依託於信仰和阴气的所谓“修行者”,有著天然的、极其强大的压制力。
    如今天地灵气断绝,真正意义上的吞吐灵气氳养自身的修行者早已绝跡。
    所谓“请神上身”,请的根本不可能是真神,九成九是借了某些机缘得了点道行的老鬼。
    就像马德龙曾经提过的,道家有“鬼仙”一说。
    那是道家高人羽化后,不愿入轮迴,转而吸纳地气、阴气或者香火继续修炼的存在。
    他们终究是鬼,需要依靠阳世道统的延续来宣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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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取信民的香火信仰作为修行滋养。
    但鬼仙也好,其他厉鬼也罢,只要未能阴极阳生、跳出三界成就真正的地仙果位,
    其本质归根到底还是——鬼!是阴物!
    面对煌煌国运,如同冰雪遇烈阳,触之即溃,沾之即灭!
    所以,一旦这些拥有“特殊能力”,实则依赖鬼物或鬼仙的宗教人士进入官场体系,
    他们借来的那点“本事”,立刻会被无处不在的国运洪流死死压制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而国家部门本身就受国运庇护,寻常的小鬼根本不敢靠近。
    一些地方出现的诡异事件,只要官方力量介入,
    代表国家意志的人员一到场,浩荡的国运自然流转,
    往往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將作祟的阴邪之物碾得粉碎。
    这种情况下,公门中人亲眼见到鬼怪的机会,反而少之又少。
    上层自然也就不会有足够的重视。
    想通了这些关节,张韧看向周铁:“周队长,你身在公门,自有国运护身,
    寻常鬼物根本不敢近身,按理说不会遇到这类问题。何必执著於鬼神是否存在?”
    周铁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沉重的无奈:“这事……牵扯到我一个朋友。
    一个我很想帮,却完全帮不上的朋友。
    常规的路子走不通了,所以……我想试试其他法子。”
    他苦笑了一下,“哪怕这法子听起来很玄乎。”
    张韧看著周铁,心里暗道一声“好傢伙”。
    这位周队长,为了朋友,是真敢想也真敢做。连“封建迷信”的路径都愿意尝试了。
    张韧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周队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諮询师了。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铁明白张韧的顾虑,立刻摆手,语气坦诚:
    “张先生放心。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开著自己的车来的。
    这態度,想必你也清楚。我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人。
    你们这些……奇人异士,自古以来的行事风格,我也略知一二。
    有些事情,在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我能理解。”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认真:“国家讲法律,讲证据。
    你本人没有任何犯罪嫌疑,更没有作案时间。
    我们办案讲究真凭实据,不会凭推测和臆想去抓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张韧点了点头。
    周铁这话虽然还是留有余地,但意思已经表明得很清楚:
    他知道张韧有手段,知道上次的事和张韧脱不了干係,
    但他个人对此持默认態度,甚至表示理解。
    只要张韧不留下法律上的把柄,他也不会找麻烦。
    对於张韧搞的“封建迷信”那一套,他的態度是——只要真有效,他不介意。
    “张先生,”周铁的神情变得越发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能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请讲。”张韧做了个手势。
    周铁清了清嗓子,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回忆:
    “我有个朋友,叫蒋志国。算起来,是我的老大哥,也是我入警队的引路人。
    我刚进刑警队那会儿,他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
    他这个人,性格很严肃,甚至有点刻板,
    做事一板一眼,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看著不好亲近。刚接触时,我也觉得他挺难相处的。”
    周铁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时间长了,我发现他这人,是面冷心热。
    办案子特別细致,总是能发现別人忽略的线索。
    关键时候,也总是冲在最前面。他嘴上不说,私下里却总在照顾我这个新人,教我规矩,带我熟悉业务。
    可以说,我能有今天,离不开蒋哥当年的提点。”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我当上了刑侦大队大队长。”
    周铁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些无奈,“可蒋哥呢?他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算了,这个不说也罢。性格原因吧,蒋哥太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了不少人……总之,他一直是个普通的刑警。”
    周铁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某种情绪。
    “蒋哥有个女儿,叫思甜。”
    提到这个名字,周铁的语气明显柔软了一些,“小丫头特別懂事可爱。算起来……今年应该九岁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沉重的压抑:“前年,思甜突然生了一场怪病。
    每到晚上九点半,准时晕倒!怎么叫都叫不醒!
    送去医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ct、核磁、脑电图、各种血液指標……
    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结果都是一切正常!根本查不出任何毛病!”
    周铁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蒋哥的妻子,在思甜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
    思甜这一病,简直是晴天霹雳。
    蒋哥带著她跑遍了南市的大小医院,后来甚至托关係找到京城的大专家……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他这些年攒下的那点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张韧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后来……”周铁的声音有些艰涩,“蒋哥……辞职了。”
    “辞职?”张韧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忍不住开口,
    “按你所说,蒋志国工龄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加上刑警的特殊岗位津贴,一个月到手怎么也有一万多。
    这收入足够过得不错。他辞职……能去干什么?做什么能比这个赚得多,还稳定?”
    张韧其实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灰色收入”的念头,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看著周铁,等著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