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回復朝廷:北凉没空,忙著给马接生
六岁弒兄,我为北凉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回復朝廷:北凉没空,忙著给马接生
金鑾殿外,残阳如血。
那抹淒艷的红光透过高大的窗欞,斜斜地洒在金砖地面上像是还没干透的血跡。
大殿內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数百根儿臂粗的巨烛同时燃烧散发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却又不得不紧绷神经的焦灼味道。
满朝文武,皆是翘首以盼。
他们在等。
等那个去了北凉的钦差,等那个可能决定大周命运的答覆。
“报——!”
一声长长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只不过,这声音里並没有半点报喜的欢快反而透著一股子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悽厉和虚弱。
“钦差王大人…回京復命!”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只见那个出发时还趾高气扬、衣著光鲜的礼部王侍郎此刻正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手脚並用地爬了进来。
他官帽没了,披头散髮。
身上那件代表朝廷体面的緋色官袍,被扯得稀烂上面沾满了泥土、草屑甚至还有某些不可名状的黄色污渍。
最要命的是,他全身上下都在抖。
那种抖动频率之快,让人怀疑下一秒他的骨头架子会不会直接散开。
“陛下…陛下啊!”
王侍郎刚爬过门槛,就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微臣…微臣活著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龙椅上的姬明月喊得心头一颤。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帝王的威仪,急切地问道:
“王卿!如何了?”
“秦绝接旨了吗?他何时出兵?带了多少人马?”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侍郎。
旁边的首辅张巨鹿也是一脸期待,抚著鬍鬚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道圣旨乃是“阳谋”的巔峰之作。
给了名分占了大义秦绝那个小娃娃就算再怎么桀驁不驯为了北凉的名声,为了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王侍郎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襠里根本不敢看女帝的眼睛。
“回回陛下…”
他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信封上还带著几个泥手印,显得格外寒酸。
“秦…北凉王並未接旨。”
“他…他甚至都没让微臣进门”
“这封信是他让陈人屠那个杀神转交给微臣的,说是…说是给陛下的回执。”
並未接旨?
姬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看到那封信,她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是嫌官职太小?
或者是想討价还价?
只要肯回信,那就是有的谈!
“呈上来!”
姬明月一挥大袖,沉声喝道。
贴身大太监连忙迈著碎步跑下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封脏兮兮的信,呈到了御案之上。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她拆开信封。
没有想像中厚厚一沓的陈情表,也没有言辞激烈的討价还价书。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纸张很差,透著股廉价的草浆味像是隨手从哪个帐本上撕下来的。
字跡更是潦草狂放,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敷衍。
姬明月仅仅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愤怒、羞耻、荒谬,以及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陛下,信上说了什么?”
张巨鹿见女帝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可是那秦绝觉得粮草不足?或是想要更多的封赏?”
“若是如此,朝廷可以再议嘛大局为重…”
“再议?”
姬明月突然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大殿內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秦绝!好一个北凉王!”
她猛地將信纸拍在龙案上,指著下面的群臣厉声喝道:
“念!”
“给朕大声地念!”
“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咱们这位『征北大元帅』到底在忙些什么军国大事!”
大太监嚇得一哆嗦,连忙拿起信纸。
他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始念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內容…
真的能念吗?
念了会不会被砍头啊?
“念!”姬明月再次催促,眼中杀机毕露。
大太监不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用那尖细的嗓音颤颤巍巍地读了起来:
“臣,秦绝叩问女帝陛下圣安。”
开头这一句还算正常,底下的臣子们纷纷点头觉得这小魔头至少还懂点礼数。
但下一句,画风突变。
“惊闻北莽七十万大军南下,犯我大周疆土臣心甚痛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替陛下分忧。”
“然!”
大太监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飘:
“天有不测风云,马有旦夕祸福。”
“就在微臣整军备战、即將拔营起寨的关键时刻,北凉境內突降异象。”
“军中十万战马不知为何,竟在同一时间…有了身孕!”
“哗——!”
大殿內瞬间一片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十万战马?
同一时间?
有了身孕?
这特么是战马还是兔子?而且公马也能怀孕吗?
这是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大太监擦了擦汗,继续念道:
“且,皆是难產!”
“这可是我北凉的家底是未来的希望啊!微臣身为北凉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故微臣已下令全军卸甲不论將军还是士卒统统下马,日夜守候在马厩之中。”
“咱们正忙著给马接生、坐月子、熬米汤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力出兵!”
“噗嗤!”
终於,有个年轻的御史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隨即他就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死死捂住嘴憋得脸红脖子粗。
太荒谬了!
太离谱了!
给马接生?
这种理由哪怕是三岁小孩撒谎逃课都不会用,他秦绝怎么敢写在给皇帝的回信里?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对大周皇权最无情的践踏!
张巨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引以为傲的“阳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根本就不接你的招,直接一盆屎扣在你头上。
你跟他讲大义,他跟你讲母猪的產后护理…哦不是战马的难產护理!
“还有最后一句。”
姬明月冷冷地提醒道。
大太监看著最后那一行字,想死的心都有了。
“微臣自知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但北凉苦寒,风大天冷。”
“如今战事吃紧陛下身娇肉贵,切记…”
“切记要…多喝热水。”
“钦此(划掉),秦绝敬上。”
多喝热水。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姬明月的心口上。
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能长出花来。
多喝热水?
这算什么?
这是关心吗?
不。
在这个语境下,这就是一句最恶毒的嘲讽!
意思就是:你就在京城等死吧没事別来烦我,多喝点热水发发汗死的时候也能体面点!
“好好…”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给马接生…”
“多喝热水…”
“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他这是在看朕的笑话!他在等著看朕怎么死!”
姬明月猛地抓起手边的极品雨前龙井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了那张写满荒唐言的信纸上。
“秦绝!!!”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彻大殿。
“啪!”
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划破了跪在前排张巨鹿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但这位首辅大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姬明月双手死死抓著龙案的边缘,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那是屈辱的泪水。
她堂堂大周女帝低三下四地去求援,结果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给马接生?
这不仅是拒绝,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眼冒金星抽得大周皇室顏面扫地!
“陛下息怒!”
群臣再次齐刷刷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姬明月指著北方声音嘶哑,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
“人家都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了!”
“七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北凉见死不救!你们告诉朕,朕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朕去喝热水等死吗?!”
没人回答。
大殿內只有死寂,和女帝那急促而无助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雷声,隱约从天边传来。
不是打雷。
是战鼓。
是北莽大军攻城的战鼓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催命的魔咒一点点勒紧了所有人的咽喉。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看著那张被茶水浸湿、字跡模糊的信纸。
上面的“多喝热水”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讽刺。
她突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最厚的大氅都挡不住。
“水…”
姬明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给朕…倒杯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