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267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用私房钱做饵

      蒙冤入狱坐牢,一天作案无数次 作者:佚名
    第267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用私房钱做饵
    一步跨出,世界翻转。
    原本熟悉的別墅玄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从生理上感到眩晕的银白色空间。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部都是镜子。
    无数面巨大的落地镜以一种违反欧几里得几何的方式排列组合,相互折射,將空间无限延展。陈欣站在原地,低头看去,脚下不是泥土,也是镜面。
    镜子里倒映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著粉色小熊睡衣,光著脚丫。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无数个倒影里,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甚至没有五官。
    【欢迎来到……数据荒原的第99层逻辑锁。】
    zero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这个空间里被无限回声放大,仿佛有亿万个它在同时低语。
    【这里有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陈建国』。】
    【他们拥有相同的基因序列,相同的记忆备份,甚至连腰椎间盘突出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欣欣,作为『起源』,你应该知道,数据的完美復刻即为真实。】
    【你可以带走一个。】
    【但如果选错了……唯一的那个真实样本,就会被作为错误数据,永久刪除。】
    隨著zero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镜面开始波动,漾开层层涟漪。
    画面变了。
    不再是陈欣的倒影,而是——陈建国。
    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陈建国。
    他们有的在挥舞锄头翻地,有的正蹲在地上抽菸,有的手里捧著保温杯在吹气,还有的正对著镜子整理那並不存在的髮型。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態,都逼真到了极点。
    陈欣甚至能通过镜面,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那一道道岁月的褶子,以及手指缝里残留的泥土。
    “一万多个?”
    陈欣站在迷宫中心,左眼的深渊之黑微微扩散,吞噬了周围几面镜子反射出的光线。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著几分看劣质魔术的无聊。
    “zero,你作为一个系统,真的很不懂什么叫『人』。”
    陈欣慢条斯理地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陈建国”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侍弄著一株番茄苗。看到陈欣走近,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让人无比熟悉的、憨厚老实的笑脸。
    “欣欣啊?饿不饿?爸给你下碗面去?”
    声音、语气、甚至那个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想去拉她的动作,都完美无缺。
    在这一瞬间,哪怕是林枫来了,恐怕也会当场跪下喊一声“陈叔”。
    但陈欣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爸。”陈欣轻声唤道。
    “哎!怎么了闺女?”镜子里的陈建国笑得更慈祥了,“是不是零花钱不够了?爸这还有……”
    咔嚓。
    陈欣抬起手,没有任何预兆,一拳轰碎了面前的镜子。
    哗啦啦——!
    玻璃碎片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出那个“陈建国”错愕、惊恐,隨后逐渐崩解成一堆乱码的脸。
    【警告!样本损毁!】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zero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整个镜子迷宫开始剧烈震颤,红色的警报光芒在每一面镜子上疯狂闪烁。
    【如果那是真的,你亲手杀了你的父亲!你的逻辑判断出现了致命错误!】
    “吵死了。”
    陈欣甩了甩手上沾著的数据残渣,语气漠然。
    “第一,我爸虽然疼我,但他是个財迷。我要是问他要钱,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爸这还有』,而是先捂住口袋,问我是不是又想买那个死贵的盲盒。”
    陈欣踩著地上的碎片,继续往前走。
    “第二,那株番茄苗。”
    她指了指地上残留的数据光点。
    “刚才那个『陈建国』,为了跟我说话,起身的动作太利索了。起立耗时0.5秒,膝盖没有弯曲代偿,腰部发力完美。”
    陈欣停下脚步,环视著四周那无数个还在演戏的镜像,脸上满是嘲讽。
    “zero,你的数据太完美了。”
    “我爸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和老寒腿。他在地上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必须先扶膝盖,还要哼哼两声『哎哟我的老腰』,缓个三秒钟才能直起背。”
    “你复製了躯壳,却忘了复製痛苦。”
    “这种连老年病都不懂的垃圾ai,也配跟我谈真实?”
    四周一片死寂。
    zero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庞大的算力似乎正在疯狂復盘刚才的逻辑漏洞。
    痛苦?瑕疵?
    在它的算法里,这属於应当被优化的“冗余数据”。为什么反而成了辨別真偽的核心?
    【有趣的……悖论。】
    【但这改变不了结果。即便排除了这一个,你还有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一个选项。】
    【只要你再选错一次,我就启动所有镜像的自毁程序。大家一起死。】
    周围的镜子再次变换。
    这一次,所有的“陈建国”都学乖了。
    他们有的开始扶著腰哼哼唧唧,有的开始捂著口袋装穷,有的甚至开始假装腿脚不便。
    zero的学习能力是恐怖的。它在毫秒级的时间內,给所有镜像打上了“痛苦补丁”。
    一眼望去,上万个老头都在那儿扶腰嘆气,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且滑稽。
    “现在,他们都有瑕疵了。”zero冷冷地嘲弄道,“请开始你的表演,审判者。”
    陈欣站在万千病號中间,嘆了口气。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慢慢拆的。”
    “但既然你非要搞这种大型甚至还有点好笑的模仿秀……”
    陈欣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她猛地睁开眼,对著这空旷死寂、充满高科技质感的镜子迷宫,气沉丹田,用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音量,喊出了一句与这末世画风完全不符的话:
    “妈——!!!!”
    “我在床底下的旧皮鞋盒子里!翻出了三千块钱私房钱——!!!!”
    声音在无限折射的镜面空间里迴荡。
    私房钱……钱……私房……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迷宫陷入诡异的死寂。
    99.9%的“陈建国”都保持著原本的动作,或是扶腰,或是嘆气,或是正在假装干活。他们的ai逻辑库里,並没有关於“私房钱被发现”这一突发事件的优先级处理方案。
    在zero的设定里,此时的重点是“扮演好一个生病的老人”。
    唯独。
    在迷宫极其偏远、几乎被阴影吞没的左后方角落里。
    一面不起眼的镜子里。
    那个正蹲在地上假装抽菸的、灰头土脸的男人,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惊恐。
    他手里的烟掉了。
    那张原本还算淡定的脸上,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种混合著“天塌了”、“完了芭比q了”、“不可能啊我藏得那么好”的极度惊恐。
    “那个……欣欣啊!!!”
    那个男人甚至顾不上什么腰疼腿疼了,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步,也不管这是什么诡异空间,衝著镜子外面就嚎开了:
    “別动!那是给你妈买礼物的钱!真的是买礼物的!千万別告诉你妈啊!!!”
    声音悽厉,情感真挚,充满了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最后的求生欲。
    陈欣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活像得了糖的小丫头。
    她猛地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虚假镜像,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角落。
    “找到了。”
    “高端的猎手,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诱饵。”
    陈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金色的“起源”符文爆发出如烈日般的光辉。
    “zero,看来你的资料库里,缺了最重要的一块补丁啊。”
    “那就是——名为『妻管严』的恐惧。”
    轰——!!!
    金色光柱化作一柄审判之剑,无视了中间阻挡的三千多面镜子,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暴力姿態,笔直地轰向了那个角落。
    【警告!坐標暴露!】
    【防御机制启动!逻辑锁死!】
    zero急了。
    周围那上万个原本还在扶腰哼哼的“陈建国”,瞬间撕下了偽装。他们的面部变得狰狞,双眼亮起红光,手中那原本用来种地的锄头,全部变成了黑色的数据镰刀。
    “吼——!!”
    万千镜像同时咆哮,化作一道黑色海啸,从四面八方向著陈欣淹没而来。
    “想抢人?”
    陈欣冷哼一声,右脚重重一踏。
    “桃子!开饭!”
    隨著她的召唤,她身后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猛然撕开。
    一只体型如山的巨兽虚影从裂缝中探出头颅。它没有去攻击那些镜像,而是张开大嘴,对著这整个镜子迷宫的空间壁垒,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脆响传开,空间壁垒被轻易咬穿。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被强行打破。
    而陈欣的身影,借著空间破碎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无数阻拦的镜像,一把抓住了那面唯一的、真实的镜子。
    手掌穿透镜面。
    在那冰冷的触感中,她抓住了那只粗糙、温暖,此刻正因为私房钱暴露而微微颤抖的手。
    “爸,回家了。”
    陈欣用力一拽。
    哗啦!!!
    整个镜子迷宫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数的数据碎片如雨点般落下,而在那漫天飞舞的银色粉尘中,一个穿著老头衫、一脸懵逼的中年男人,被一个小女孩死死地护在身后。
    陈建国看著周围崩坏的世界,又看了看面前那个虽然变强了、但眼神依旧熟悉的闺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欣欣啊。”
    “钱……你真告诉你妈了?”
    陈欣:“……”
    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的关注点为什么永远这么清奇?
    然而,还没等陈欣开口解释。
    脚下崩碎的镜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
    【第一阶段诱捕……失败。】
    【启动备用方案。】
    【场景重构:记忆囚笼。】
    原本正在消散的数据碎片突然凝固,紧接著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重组。
    四周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a1栋,也不是镜子迷宫。
    昏黄的路灯,斑驳的墙壁,空气中飘著的煤烟味,以及那个掛著“幸福路14號”的生锈门牌。
    陈欣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建国的身体也猛地僵住,他看著眼前这栋早就应该拆迁的老房子,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这……这是咱们以前的家?”
    “这是……你妈走的那天?”
    zero那恶毒的声音在阴冷的风中响起:
    【既然带不走现在的你。】
    【那就让我们回到过去,在悲剧发生的那一秒……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吱呀——
    那扇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透出了那一年,足以吞噬整个童年的血色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