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萃灵仙鼎 作者:佚名
    第380章 名为「破命」
    林凡的主体意识，被困在一个圈子里，看著这只渺小的蜉蝣，一次次重复著同样的命运……
    挣扎著长大，然后义无反顾地飞向註定死亡的远方，从未成功繁衍，也从未真正看到过它想看的风景。
    最远的一次，它拼命飞出了森林，飞过了草原，最终力竭，摔落在一片荒芜的砾石滩上，在烈日下慢慢乾枯而死。
    又一次循环开始。
    林凡看著这只幼虫再次本能地啃食著淤泥，烦躁和绝望涌上心头。
    他受够了这毫无意义的重复！
    他凝聚起自己远超这蜉蝣的神魂之力，强行沟通了这虫子那微不足道的，几乎全是本能的灵魂。
    他传递出强烈的不满和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留在水边交配繁衍，完成你的使命？留下你的后代，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那渺小单纯的灵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意识嚇到了，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一种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迴来：
    『想……去看看……』
    『好……漂亮……』
    林凡猛地一“怔”。
    去看看？
    好漂亮？
    就……这么简单？
    仅仅是因为觉得远处“好漂亮”，就想去看一看？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理由，寧愿放弃繁衍的天职，承受千次万次的死亡轮迴，也要一次次地振翅飞向那未知致命的远方？
    林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震动。
    他忍不住再次传递意念，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劝诫』：
    『你活不了多久的！你飞不了多远的！你根本不可能到达！每一次都是死！这没有意义！』
    那蜉蝣的灵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这复杂的信息。
    然后，更加坚定、更加清晰的意念传来，依然简单，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最纯粹的力量：
    『全力……飞……』
    『不留……遗憾……』
    轰！！！
    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林凡的灵魂最深处！
    『全力飞！不留遗憾！』
    这六个字，简单、直接、纯粹到了极致，却带著一种震耳发聵的力量，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烦躁、不解和居高临下的“劝诫”！
    是啊……它只是一只蜉蝣，生命短暂得如同朝露。
    它不懂什么大道长生，不懂什么神通法力。
    它甚至没有复杂的思维。
    但它却用最直接、最惨烈、最执著的方式，詮释了什么是“嚮往”，什么是“尽力”，什么是“不留遗憾”！
    为了看一眼那想像中的“漂亮”，它付出了千次万次死亡的代价，却从未在轮迴中磨灭那份渴望！
    与之相比，自己呢？
    修行路上，瞻前顾后，权衡利弊，算计得失，甚至一度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现在的成就不低……
    细细想来，自己可曾有过如此纯粹、如此不计代价、如此一往无前的追求？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只蜉蝣，用它的千世轮迴，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林凡的意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和升华。
    ……
    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消散。
    他並没有变成蜉蝣。
    他发现自己依然保持著盘膝而坐的人形，正静静地坐在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岸边。
    夕阳將河水染成金红色。
    天空中，正是蜉蝣飞舞的季节。
    成千上万刚刚蜕变的蜉蝣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旋转的、生命的漩涡。
    它们追逐、交配、產卵，完成著生命的循环，场面壮观又带著一丝悲壮的美感。
    而在这片庞大的、忙於繁衍的蜉蝣群边缘，有一只蜉蝣，却显得格格不入。
    它脱离了群体，振动著透明的翅膀，执著地、艰难地、却义无反顾地向著日落的方向，向著远方的群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林凡静静地望著它。
    他忽然明白了。
    他微笑著站起身，心念一动，清影剑自行飞出，托住他的身体。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轻易地追上了那只孤独的、嚮往著远方的蜉蝣。
    他减缓速度，与它並行。
    然后，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递到它的前方。
    那小小的蜉蝣似乎犹豫了一下，它感受到了林凡身上那股温和、理解、甚至带著鼓励的气息。
    它盘旋了半圈，最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林凡的指尖上。
    林凡御剑，带著这只渺小却又伟大的生灵，开始在这片天地间翱翔。
    他们飞过奔流的大河，飞过鬱鬱葱葱的森林，飞过广袤的草原，飞过嶙峋的石山……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凡让它看到了，它千世轮迴中，用生命苦苦追寻而不得见的、这片天地的壮丽与辽阔。
    夜幕缓缓降临，星辰浮现。
    指尖上的蜉蝣，生命终於走到了尽头。
    它不再振动翅膀，身体微微蜷缩，变得冰凉。
    但它的小脑袋，却极其轻微地、向著林凡的方向，点了一下。
    仿佛是在感谢，感谢他带它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风景。
    然后，它所有的生机，彻底消散。
    林凡停在半空中，低头凝视著指尖上这只已经死去的、小小的英雄，目光复杂，充满了敬意和感悟。
    不知何时，已经满含热泪……
    就在这时……
    整片天地，骤然亮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天空、从大地、从河流、从空气中涌现出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由纯粹的光所构成！
    这光芒如此耀眼，却又无比温暖，並不刺目。
    所有的景象……
    河流、森林、天空——都开始融化。
    它们分解化为最精纯的金色光点。
    这些浩瀚如海的金色光点，如同受到了唯一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如同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猛烈地撞击在林凡的身体上！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金光四溅，仿佛在进行著某种锤炼和考验。
    林凡悬浮於金光海洋的中心，闭目不动，体悟著那每一次撞击中蕴含的“破开宿命”、“嚮往自由”、“尽力无悔”的磅礴意念。
    无数的金光撞击，又无数次地破碎、飞溅、重新融入光海。
    最终，所有的金光匯聚而来，不再撞击，而是环绕著他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聚！
    所有的光芒猛地向內一收！
    仿佛坍缩成了一个点。
    林凡的掌心之中，所有的金光尽数敛去，最终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翼翅透明、姿態昂扬、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的金色蜉蝣！
    它静静地躺在林凡掌心，散发著温暖而坚韧的光芒，蕴含著一种“虽千万死吾往矣”、打破既定命运的磅礴力量！
    林凡缓缓握紧手掌，將这只金色的蜉蝣融入体內。
    他轻声嘆息，充满了明悟与感慨：
    “蜉蝣一生，不过一日寿元。相比於人来说，何其短暂。相比於大道，更是渺若尘埃。”
    “可终究……是有蜉蝣，不甘於宿命，不甘於囚笼，哪怕付出千次万次死亡的代价，也要挣脱而出，去看那一眼新天地。”
    “此神通，非为毁灭，非为防御，乃为……破开自身之宿命，打破外界之囚笼，追寻那无限可能之未来！”
    “便名为——破命！”
    神通自成，铭刻於灵道紫府之中！
    金色的蜉蝣光影，与那灰色的腐朽符文，交相辉映，沉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