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萃灵仙鼎 作者:佚名
    第600章 金丹之路（六）
    这一日，正值春日，阳光和煦。
    镇上的孩童又来石人附近玩耍。
    忽然，他们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只见那端坐三年的“石人”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接著，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
    片片石壳剥落，露出里面盘坐的人影。
    人影穿著青色道袍，面容平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孩童们惊呆了，隨即发出惊呼，跑回镇里喊人。
    林凡站起身，掸去身上残余的碎屑。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闻讯赶来、目瞪口呆的镇民，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然后，他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镇民们这才譁然，纷纷跪倒在地，口称“仙人”。
    那尊“石人”是仙人所化，在此守护镇子三年的传说，就此流传开来。
    青光飞向戈壁。
    最后一站，林凡又回到了那片黄沙茫茫之地。
    他直接来到当年发现贝壳化石的岩壁下。
    盘膝坐下，取出那块灰白色的化石，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探入化石深处。
    並非探查物质结构，而是试图捕捉那留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光的印记。
    最初，是一片模糊的、温暖的、涌动的感觉。
    那是海水的记忆，广阔、深邃、充满生命的气息。
    贝壳在海底柔软的泥沙中，缓缓开合，滤食著微小的浮游生物。
    阳光透过海水，投下晃动的光斑。
    鱼群从旁边游过。
    然后，是震动。
    地壳在缓慢而坚定地抬升。
    海水开始退却。
    压力变化，温度变化。
    贝壳的生命逐渐消逝，躯体被泥沙掩埋。
    黑暗，寂静，以及漫长到无法计数的时光。
    在黑暗中，物质的交换，物质的改变。
    柔软的躯体化为乌有，坚硬的外壳被其他物质取代，保留了形態，却失去了生命。
    地壳继续运动，岩层抬升，暴露。
    风来了，带著沙粒，日夜不停地打磨。
    雨来了，虽然稀少，却一点点溶解、冲刷。
    岩壁一层层剥离，终於，这一枚嵌在岩石中的印记，重见天日。
    只是面对的，已不再是海洋，而是无边无际的沙漠，是酷热的太阳和乾燥的风。
    沧海桑田。
    这四个字，林凡以前知道，但直到此刻，当那跨越亿万年时光的景象碎片，通过手中这块冰冷的化石，直接衝击他的心神时，他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那是时间的力量。
    时间是最无情、最平等的毒。
    它让沧海化为桑田，让高山夷为平地，让生命绽放又枯萎，让文明兴起又湮灭。
    它无声无息，无休无止，腐蚀一切，改变一切。
    再坚固的东西，在时间面前，也终將腐朽、风化、归於虚无。
    林凡以前领悟的“腐朽”神通，正是触及了时间的这一面——让万物加速走向衰败、死亡。
    但此刻，看著手中的化石，感受著那从海洋到沙漠的宏大变迁，林凡心中猛地一震。
    时间带来了“腐朽”不假。
    海洋死了，化为了戈壁。
    但在这“腐朽”的过程里，难道没有新的东西诞生吗？
    海洋退去，陆地出现。
    虽然这里成了沙漠，但其他地方，或许出现了新的平原、新的湖泊、新的生命形態。
    曾经生活在海底的贝壳，其形態以化石的方式留存下来，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朽”，为后来的智慧生命，揭示了地球过往的歷史。
    死与生，腐朽与新生，並非是截然对立的两端，而是一个循环，一个交替。
    毒，带来的不只有死，也可以蕴含著“生”的契机。
    就像有些剧毒之物，少量使用却是救命的良药。
    就像腐败的有机物，滋养出新的植物。
    他的腐朽神通，第一阶段，是剥夺生机，加速衰亡。
    那么第二阶段，是否可以逆转？
    或者更准確地说，不是逆转时间，而是將“腐朽”过程中释放出的某种本源力量，转化为新的“生机”？
    不是简单的掠夺他人生机补充自己，而是完成一个內在的循环：
    以神通腐朽目標，目標衰亡过程中散逸出的某些精粹，被神通之力捕获、提炼，转化为一种纯净的、可供吸收利用的“生源”，反哺自身。
    如此，腐朽不再是单向的消耗和毁灭，而是一个带著“转化”和“循环”意味的过程。
    腐化敌人，化生出滋养自身的源泉。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化生”。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林凡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维持著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的气息却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紫府之中，那代表“腐朽”神通的本源符籙开始剧烈颤动，上面的纹路扭曲、延伸、重组。
    原本灰败、死寂的意蕴中，渐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生机绿意。
    这绿意不是木属性的生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从“死”与“变”中诞生的“活”的意味。
    他掌中的那块贝壳化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不是因为力量挤压，而是其中最后一丝残留的、跨越时光的“变迁”意境，被林凡的神通本源吸收、消化，成为了重组神通种子的一部分养料。
    一缕全新的金性，在紫府中凝聚。
    这一缕金性，不再是单纯的刚硬或冷冽，它带著一种奇特的矛盾统一感：
    既有时间流逝的沧桑与无情，又有万物化生的轮转与希望。
    它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林凡就这么坐著，如同化作戈壁中的另一块岩石。
    一个月后，他周身那玄妙的气息波动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空无一物，化石的粉末早已隨风飘散。
    他终於明了，自己领悟的毒道神通，其真正的潜力与伟大之处。
    它不仅是杀伐之术，更是一种贴近世界本源循环法则的“道”。
    掌控生与死的交替，明悟腐朽与化生的轮转。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无垠的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