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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喜欢叶抒哪一点

      喜欢叶抒哪一点?
    这个问题一出现,带出来的却不是一个明確的答案,而是牵扯出一个更深更远的记忆。
    夏晴发现,让她说出句那一点,好像有点困难。
    那感觉不是突然地“就是他了”,而是一种顺其自然,日渐深厚的改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没有一个確切的时间。
    但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她肩膀脱臼的那个夜晚吧。
    回来的计程车上,她很疼,很委屈,但是也已经习惯了。而这次,有一个人,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接手了她的一切,陪她一起面对。
    就是从那个夜晚起,心里的那个警戒的角落,好像被撬开了一条缝,一种让她有些无措的依赖感,开始慢慢滋生。
    一直以来,夏晴都觉得自己是站在“外面”的,是与某些东西进行对抗的。
    她习惯了用张扬、满不在乎、凶来武装自己,划清界限,保护內在的其他人。
    她想起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每次醒来她都会发现自己不是在女厕所的隔间里,就是在操场没人看到的角落里。身上处处也会很疼,心里憋著一股火。
    而眼前,往往围著几张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带著恶意和纯看热闹的脸。
    她很少哭,也不求救。
    每次都不用去想是谁干的,她往往都是把脸上的眼泪一抹,然后盯著那个领头的,或者叫的最凶的,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按著那一个,往死里揍。
    她打架没有章法,全凭一股狠劲,下手也没有分寸,也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打。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那个让她难受的人,更难受。
    每每因为这种事情被叫家长,安建兴赶到学校,看到鼻青脸肿却梗著脖子,眼神倔的像块石头的女儿,再听听那套“双方都有责任”、“孩子间打闹”的和稀泥的说辞,他从来不会就这么妥协,更不会对著夏晴说一句重话。
    安建兴每次都是把女儿护在身后,然后对著老师大发雷霆,质问学校的安全管理,质问对霸凌行为的漠视。
    几次三番,收效甚微,安建兴的耐心也终於耗尽了。
    在他有一次从学校把鼻青脸肿的夏晴领回家,看著沈静婉给她擦伤口的时候,忽然抬手,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大手一挥,只说了三个字。
    “不上了。”
    没过多久,他就给夏晴办了退学手续,不再去那所让她充满不愉快的地方了。
    用安建兴的话说就是:
    “在哪学不是学?”
    转头安建兴就给她请了很多家教,名师多对一。
    有人和安建兴说他这样太溺爱了,太纵容了,说他这样会养废孩子。
    每每这时候,安建兴只是冷笑一声,对著说出这种话的人直接懟了回去:
    “我闺女,我爱怎么养怎么养,跟你们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养得起,也护得住,她以后高兴怎么活就怎么活,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这句话成了夏晴最大的底气,也为夏晴那满身尖刺的鎧甲,焊上了最硬的底衬。
    她知道父亲是她的后盾,是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这边的人。
    但也从那时候起,她似乎更习惯了独自面对外面的风刀霜剑,习惯去对抗。
    直到……叶抒的出现。
    他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试图敲碎她鎧甲的人,也不是那种远远欣赏她鎧甲光亮的人。
    他好像……只是自然而然的,走进了她的安全距离之內,然后安静的待在那里。
    他会管著她,不让她吃太多冰的辣的,会在她横衝直撞的时候拉住她,也会在她脆弱的时候陪著她。
    他不是父亲那样强大到可以为她隔绝所有风雨的港湾,他更像一片陆地,让她这艘习惯了与风雨对抗的小船,可以慢慢地放下船锚,靠一靠岸。
    在叶抒身边,她好像不需要时刻准备著,那份从小养成的警惕性也会不知不觉的鬆懈下来。
    可以犯懒,可以任性,可以露出不那么厉害的一面,可以不用用力的去扮演那个刀枪不入的夏晴。
    这算喜欢吗?
    夏晴不知道。
    这和她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里那种天雷勾地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的撕心裂肺的瞬间,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是习惯的靠近,是一种让她觉得踏实的平静。
    而且还有一点,那是早在夏晴对叶抒表白的时候,就说过的。
    叶抒看她的眼神,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病例,在叶抒眼里,她是夏晴,是那个会咋咋呼呼,会不讲道理,也会偷偷关心人的“夏晴姐”。
    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而不是安素雪的另一个人格。
    这么多年,夏晴能分辨出那种目光。
    除了爸爸妈妈,看自己的眼神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疼爱,其他人……哪怕是那些面带笑容的亲戚,目光深处,总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別的东西。
    有好奇,有害怕,有惋惜,或者是一种自以为隱藏的很好,实则漏洞百出的特殊关照。
    她討厌那种目光。
    安建兴和沈静婉也討厌那种目光,他们用尽全力为她,为她们筑起一个正常世界。
    夏晴到现在还接到,很多年前一个亲戚来家里做客,几杯酒下肚,或许是真的关心,亦或许是借酒装疯,那个亲戚当著夏晴的面,劝安建兴趁年轻再要一个。
    然后夏晴就看到,安建兴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那亲戚还浑然不觉的夹菜的时候,安建兴直接站起来把翻桌子掀了。
    桌上的东西都掉在地上,杯盘醉了一地,安建兴眼珠子通红指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亲戚,脖子上青筋都崩起来了,怒吼道:
    “滚蛋!我们家怎么过,用不著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从那次之后,安建兴再也没和那家亲戚来往过。
    但是叶抒没有。
    他眼睛里,乾乾净净,没有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打量,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权衡,也没有掺杂“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我该怎么和她相处才安全”的计算。
    在叶抒面前,她可以只是夏晴。可以蛮横,可以撒娇,可以犯懒,可以脆弱,也可以照顾人。
    叶抒也不会把她的任何情绪和行为简单归因为“那个病”,他就像对待任何一个他关心在乎的人一样,对她好,会管著她,会无奈,也会纵容。
    这种被正常看待的感觉,对夏晴来说,比任何浪漫的告白,动听的清华,都要深刻触碰她的內心。
    她捏著橘子瓣的手鬆了松,目光收了回来,落在秦歷歷的脸上:
    “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我,只是夏晴,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