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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往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6章 往事
    荒冢泽离大泽村村落隔了一段距离,平日里若是没事大家也都不会往这里来,只有举行祭祀时才会靠近此处。
    荒冢泽的水只是模样就足以让人提高警惕,也不知道那些村人是如何认为这般怪异之物是值得信服,值得供奉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掠过巨大的水泽,舒长歌和荀若两人修炼的身法皆为流光烟罗,和舒长歌的迅疾如雷不同,荀若的身法看起来更为飘忽。
    风灵根在身法方面本就有优势,这也是荀若之前为何提醒舒长歌跟紧的原因。
    感受著身后舒长歌一直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荀若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底已经满是讶异,他没想到同阶中居然还有人的身法能比得上他。
    跟在荀若身后的舒长歌游刃有余,神识不住的观察掠过的那些怪异枯木,方才他还取了此处一点湖水,那阴晦之气不知是何物,被装进玉瓶后还蠢蠢欲动,似是想要逃走。
    舒长歌眼疾手快的在玉瓶口处附上一层浅浅的雷灵力,细碎的雷弧跃动,让那阴晦之气隱隱退避,看来的確是至阴或是至邪之物,只有这两者会如此惧怕雷属。
    两人身法利落漂亮,与之擦身而过的红绸挨不上一片衣角。
    情况不明,他们都非常小心的避免自身与这里任何事物接触,最多也是隔著灵力琢磨,並且这一部分灵力直接回归天地,並不会收回体內。
    “到了。”
    荀若的声音响起,在这处小小的乱石堆中停住,舒长歌脚尖轻点,轻巧的落在了一处石头尖尖,两人各自站立,观察著这简陋祭坛。
    “......”
    舒长歌神色不动,体內的灵力汹涌而至,悉数涌到无垢之力处,在无垢之力的牵引下奋力的消磨白色冰珠外壳。
    只舒长歌来到荒冢泽的这一段段时间,消融的成果已经是之前好几天的量,看来平时这无垢之力压根就没尽力。
    自遇见那抹阴晦之气后,无垢之力便隱隱躁动,比以往在舒长歌体內发觉含有杂质的灵气时还要反应强烈,如今更是被刺激的对尤云点雪势在必得。
    无垢之力对纯粹灵物的喜爱,不单单是因为本源的特性,更是因为吞噬纯粹灵物可以壮大自己的本源,即便是只有本能的无垢之力,也在下意识找机会恢復自己的本源。
    “昔日我被一老僕带回此处,据闻大泽村是他出生之地,只年岁还小时便外出闯荡,后来想要落叶归根,便带我定居於此。”
    沉默片刻后荀若突然开口,敘述起自己的往事,舒长歌一言不发,只安静的听对方娓娓道来。
    看来是他过往的经歷与此次事情有些许牵连,可能其他人听了能发现什么线索,一个人毕竟有所疏忽。
    “大泽村排外,即便老僕出生於此,但久不归乡仍让村民难以信任,许多事都瞒著我们。”
    那时荀若年岁尚小,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根本不曾注意到大泽村的异常,但老僕可不一样。
    年纪小小就在外面闯荡的他算不得见多识广,但眼力还是有的,村民们不甚熟练的掩饰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恰好那时正开始祭祀,发觉村里一个经常来他这里討糖吃的小孩最近却不曾来过,问其他小孩,得到的回答却是那小孩去探望村子外面的远方亲戚家了。
    这一说法唤醒了老僕的记忆,他记得小时候也经常听说哪家哪家小孩去探亲了,那时他还羡慕其他小孩厉害,居然还有外面的亲戚。
    但如今想来,这说法简直错漏百出,大泽村本就排外,婚姻嫁娶都是附近村落的人,从没听说过谁家有亲戚在外面的。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便是那些据说是探亲的小孩在后面似乎就再也没出现过,究竟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村里也不曾有举行什么白事。
    这一发现让老僕內心隱隱不安,身边还带著小主子,他也不敢乱来,只好小心注意著村民的行为,在他们前往荒冢泽时偷偷跟上。
    “荒冢泽不允许小孩靠近,老僕年幼时被家中大人从小恐嚇告诫,那时荒冢泽总给他阴森可怖的感觉,他便从未靠近。”
    也正是这一次偷摸著接近荒冢泽,才让老僕发现自己村里的人居然一直在进行野祀,而且还是一看就並非正道之物的野祀!
    “他看见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回来之后便神思不定,惊惶不已,不住的跟我说,要走,必须要走的远远的,而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荀若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低沉,“我们假装无事发生,收拾行囊离开,但大概村民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发现了。”
    舒长歌挑眉,继续听对方讲述这段往事。
    村民们敲开了他们的门,热情的邀请老僕出去,老僕不愿,他们还一边笑著一边推搡著簇拥著,逼得老僕不得不顺著他们的力道往外走。
    老僕不断的回头,用眼神示意著年幼但聪慧的小主子,“走,走的越远越好!”
    被拦下的荀若眼睁睁看著对方走远,被村民的身子遮掩住。
    他乖巧的衝著看守他的两个年轻大人笑了笑,无忧无虑的回到屋中,拿起玩具玩了起来。
    见他这反应,两个大人也都鬆懈下来,在外面聊著天,小荀若竖著耳朵听他们说话,一边將家里的財物挑挑拣拣,整理成小小的一团藏在身上。
    荀若微微皱起眉,回忆著那一段让他无法释怀的往事。
    “这次接受赐福的小傢伙也不知道成不成,之前连著好几个都不行了。”
    “是啊,就算不能接受全部赐福,但至少也要变得和我们一样才行啊,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可惜,这么厉害我们还是得呆在荒冢泽附近。”
    “是啊,要是能够接受全部赐福就好了,那我们就可以出去闯荡,还能被仙人看中!”
    “哎,像我们这样的也算有福气了,看看那些无福的,死的这么惨,嘖嘖嘖,肯定是不被荒冢泽认可。”
    两人交谈著,话题转到自己玩耍的小荀若身上,“你说这小子之后会不会被选中?”
    “应该不会吧,这小孩可不是我们大泽村的人,老钟如今应该也被荒冢泽赐福了吧,以后他也是正儿八经我们大泽村的人了!”
    “那就好咯,省的我们要一直偷偷看著他们,免得他们逃出去泄密。”
    小荀若在屋內听著,即便再怎么年幼聪慧,很多事情他还是听得不甚明白。
    赐福?谁赐福?既然是赐福为什么钟叔会很害怕呢,而且赐福还会死人的吗,就像爹娘一样死掉?
    无法理解的小荀若只知道这些人说的东西听起来很好,但既然是老僕觉得是坏事,那就是坏事,他要小心!
    更何况,他不想死,爹爹和娘亲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了,要是他死了,或者是钟叔死了,那他们也见不到了......
    对死亡依然懵懵懂懂,只知道死亡意味著再也无法见面的小荀若想到。
    “钟叔,就是一直照顾我的老僕,在日落时回来了,变得很奇怪......”
    似是站的有些累了,荀若召唤出青色的剑光,盘腿坐在剑光之上,低著头看不清神色。
    独自一人回来的钟叔眼神变得有些陌生,看守的两个大人瞭然的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放心的走了。
    小荀若有些迟疑的盯著钟叔,“钟叔,你,你还好吗?”
    钟叔直勾勾的视线看著他,面无表情,好半晌才如梦初醒,和往常一样露出慈祥的笑容,伸出手摸著小荀若的头。
    “好,非常好,钟叔我啊,从未感觉过如此好。”
    温暖的大手让小荀若忍不住蹭了蹭,钟叔总是很遵守身份的差別,很少这样对他,只有在小荀若心情不好时才会这般安慰他。
    悄悄放下心来的小荀若回蹭著,脸上刚要绽开笑容,就听钟叔道,“小主子,钟叔之前错了,大泽村风水好,山景好,我们干啥要离开呢,待在这里才是正確的呀。”
    小荀若的笑容止住,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可是钟叔,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嗯?我之前说什么啦?钟叔年纪大了,好像记不清了。”
    小荀若:“你说大泽村不好,他们在做不好的事,荒冢泽也不好,我们要走得远远的。”
    “胡说!”
    突然高昂的声音嚇到了小荀若,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甚至凶狠到面目扭曲,看起来极为陌生的钟叔,他有些害怕的止住声。
    “小主子,相信钟叔,荒冢泽很好,他可以给我们赐福,让我们变得更厉害,你放心,钟叔以后一定努力,爭取让小主子你也有机会可以接受赐福!”
    小荀若眼睛湿润,垂下的手握成拳,肩膀处属於钟叔的手掐的他生疼,他却不敢喊疼。
    “可是,赐福......赐福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为什么赐福的人会,会死呢?”
    听到这句话,钟叔表情先是恍惚,隨后一阵让小荀若打了个寒颤的气息闪过,钟叔的表情变得狂热,还夹杂著鄙夷。
    “那是因为他们对荒冢泽不够信仰,他们没有相信荒冢泽神异的赐福!小主子,只要你和钟叔一样,信奉荒冢泽,赐福就一定能够成功的!”
    “好,好的。”
    囁嚅这答应的小荀若低著头,忍著眼泪。
    可是钟叔,你之前也不相信什么荒冢泽啊,赐福过后的钟叔,好奇怪啊......
    自己那段时间的仓皇恐慌不足为外人道也,旬若並没有透露出分毫。
    “自那之后,钟叔便时刻与我说荒冢泽的神异,以及赐福的好处,我也曾在月圆时见过挣扎的钟叔,和那个黄粱一模一样。”
    难怪那时荀若的反应有些奇怪,舒长歌琢磨道。
    “挣扎?”
    “嗯。”
    月圆之日离钟叔被“赐福”仅仅相隔了一天,这大概也是为何钟叔能够在那时找回自己的神志,虽然仅仅只是片刻,但足以让荀若作出选择。
    月华洒在大泽村,惦记著之前钟叔说圆月时要吃顿好的小荀若一直没睡,他不知道钟叔是把这件事忘了还是改变了想法。
    好奇怪,今天大家都睡得好早。
    透过开著小缝的窗,小荀若想到。
    安静的大泽村连平日里的动静都没了,爹爹说过村庄应该是有很多狗狗的,为什么这里一只都没有呢?
    乱七八糟想著的小荀若又开始思念死去的爹爹和娘亲了。
    钟叔不像是钟叔了......怎么办,爹爹,娘亲......
    看著缝隙里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小荀若將脸埋进被子里,藏起自己的眼泪。
    “呃......小主子,唔......”
    细微的呻吟声传来,伤心流泪的小荀若一愣,钟叔的声音!
    他迅速的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好跌跌撞撞的朝隔壁跑,两人住的茅草屋很简陋,两个房间只隔了一个小小正堂。
    磕磕碰碰的小荀若衝进钟叔的房间,“钟叔你怎!”
    话还没说完,小荀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嚇到了。
    灰色的不知名东西怪异的扭动著,將钟叔整个人包围著,就像是小荀若以前看过的蚕茧一样,奇形怪状的灰线像细长的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爬了钟叔一身。
    小荀若甚至还能看见那些灰线在钟叔的耳朵,鼻孔,嘴巴里爬来爬去,而钟叔的表情既痛苦又扭曲,一张脸似乎被割裂成了两个人。
    “钟......钟叔......”
    景象骇的小荀若情不自禁往后退,胆怯的看著这一幕。
    听见他的声音,钟叔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过来,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那灰线甚至还在钟叔的眼睛里撕扯。
    “跑......小......主子,快,荒冢......泽......不好,跑......远,好。赐福......不,別管,不行......钟叔......”
    凌乱的话语从钟叔嘴里吐出,小荀若想要靠近,却被钟叔制止,“走,走!”
    满室乱舞的灰线似乎在跃跃欲试的探向小荀若,嚇得他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清冷的月辉再度洒下,遮掩圆月的乌云终於捨得离开。
    圆月的光亮照亮了这间满是挣扎的茅草屋,那些灰线遇见月华,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纷涌著钻进钟叔的身体,钟叔的挣扎和痛楚之色逐渐消失,闭著眼似乎睡得正香。
    “钟叔......”
    站在床前的小荀若呆呆的看著,徘徊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狠狠的一抹眼泪,神色坚定。
    “我走了,钟叔,呜呜,对不起......我......我一定要找人救你!一定!”
    一狠心,小荀若收拾了一部分包袱,轻装上阵就偷摸著出门了,还怀抱著告诉其他人,就能找到可以救钟叔方法的美好愿望。
    “后来,”荀若扶著额头,一手狠狠的捶在身下剑光,激的剑光泛起一阵涟漪。
    “年幼且无自保之力的我,逃出了大泽村,却被山野流匪捉住,他们並未伤害我,但重重惊嚇,我高热了一段时间,醒来后便忘了许多事,只记得自己要找人,找人去救人。”
    找什么人,去救什么人,去哪里救人,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要很厉害的人。
    这个念头一直到他听到了撞仙缘这件事,才变得明晰,就是这个!
    於是他去参加了撞仙缘,要是不成功,也要去求那些仙人,去救人,救人......
    “我自筑基以后,此事对我影响越来越大,零零碎碎的记忆回归,师尊看出了我的异常,让我回凡人境,寻找线索。”
    荀若说著抬起头来,沉沉的眼神看向他,“之后发生之事,便如你所见。”
    依著记忆来大泽村探索,发现了荒冢泽的诡异,也知晓钟叔大抵早就不在了,而他能做的,只有查明真相,至少也要替钟叔报仇!那些村人!
    舒长歌听完,陷入沉思。
    对方如何从流匪窝中变为乞丐的,荀若不说,舒长歌也不在意,事情经过荀若讲述的昔日经歷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看来这阴晦之气存在许久了,但仙门居然从未发现,为何?
    莫非是......如今这祭祀的成效才开始显现......正如黄粱一类?
    那么,与他一届的,他的同门之中,会有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