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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生人罢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9章 生人罢了
    流杯亭的一座乌亭內,四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围桌而坐,面前各自摆著一杯灵酒,而唯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则直挺挺的站著,面露些许悲意的说些什么。
    正是候仪明,以及舒长歌几人。
    魏尚邀请过对方要不坐下来说,但候仪明考虑到自己之前已经和舒长歌说了许多,继续逗留下去,或许效果反而不美,因此婉拒了。
    “抱歉各位,本座也是难得有机会遇见浮天仙门的弟子,情急之下才拉著你们说了许多。”
    修士修炼本就要坚持本我,假意奉承一类的事情,修为越高深的人,越难做得来。
    反过来也可以说,修为已至大乘之辈,一言一行皆是本心,为人处世由此便可看出真正的本性。
    候仪明將那一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偽装出来的情绪显然已经所剩无几。
    长默端坐著,却面露同情,脸上的表情隨著候仪明的敘说跟著变幻,简直是再合格不过的听眾。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倒是没在宗门內听说过。”
    將不知情扮演的真切,长默用力点头,“前辈放心,我也会和澜师弟说明白的。”
    他是一副唱红脸的架势,魏尚就自己给自己安了个白脸的位置。
    闻言一挑眉,表情非常不乐意,“长默师弟,你怎么如此轻信他人,师长说过外面多得是想要利用我们浮天弟子的恶人,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其中之一?”
    长默同样不认可,指责他,“李不言你才是枉费师长的教诲,冷血!要是澜师弟的確不知道他的父亲在找他该怎么办?万一师弟其实也很想自己的父亲呢!”
    旁座的澜阎眉头忍不住跳了跳,对上长默那和舒长歌截然不同的外表和流露出的兴致,又瞬间冷静下来。
    念头分身,与他究竟还算不算朋友?
    魏尚横眉冷对,“胡说八道,你都不认识澜师弟!”
    你只认识叫做不语的人。
    “虽然我们和焱火弟子不熟,但道宗也不至於找不到一个认识浮天弟子的人吧?再说了,可能澜师弟本来就和家里不和,所以才离家出走拜入浮天仙门,说不准这位前辈现在是想要挖我们门派的弟子。”
    两人一番针锋相对的吵闹,让候仪明都没了插话的时机。
    他看著吵闹不休,简直快要动起手来的两个浮天弟子,又看向习以为常的舒长歌,以及自见了面便一直没出声过的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暴跳。
    舒长歌一边浅饮杯中酒,一边格外留意候仪明看向澜阎时的情绪,等的確没发现什么不对,才略带歉意的开口。
    “两位同门惯来如此,还请前辈不要介意。此前应允之事,我自然不会忘记。”
    “前辈已至出窍,不必心急,来日方长。”
    舒长歌给出了台阶,候仪明见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还有额外的收穫,也见好就收,从善如流的应声。
    “贤侄与几位同门年龄相近,想来更有话题,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他的自称在舒长歌面前,和长默几人面前完全不同。
    对前者只为拉近关係,对后者却还自矜身份修为。
    让已经掐著长默脖子晃了起来的魏尚,对著面前这张脸无语的撇嘴。
    无辜接收这个表情的长默按下笑意,假模假样的翻起了白眼。
    候仪明这个不速之客终於离开,看他的方向,去往的也不过是个乌亭,亭內还隱约有多道人影。
    舒长歌在原地站了会儿,接著才回过身,“两位师兄是想和执礼长老们促膝长谈了?”
    “谁会想和老顽固们长谈啊!”
    “呜本体你怎么忍心的?”
    双双拒绝的两人终於鬆开手,面面相覷后各自冷哼一声坐下。
    舒长歌將灵酒换成了花中仙,才一倾倒,就已经闻见了那馥郁的花香。
    不浓烈,但很热烈,让人心醉。
    顏色居然是清亮如水一般的澄澈,完全看不出花香浓郁。
    “特意离开宗门,就为了见识追魂楼和流杯亭,如今感觉如何?”
    花中仙的酒壶自发的给每个人倾注酒液,而用灵力操控酒壶的舒长歌,还不忘给三人此行寻个由头。
    魏尚嘖了一声,真心实意的嫌弃,“就那样,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那么神秘,而且还漫天要价,奸商一个。”
    想到澜阎那花出去的灵石,魏尚很难不真情流露。
    “唉,居然跟你想法相同,真遗憾。”
    长默也跟著嘆息一声,撑著下顎,將花香浓郁的酒液推远了点,他不喜欢这种酒。
    而作为本体的舒长歌,却对此並不排斥。
    魏尚喝了倒是眼睛一亮,“我觉得我家的伯娘婶婶们一定喜欢这个!”
    他看向舒长歌,“师弟你收起来唄,改天尝尝。”
    改天稀释过后让伯母尝尝。
    澜阎和舒长歌是唯二將三壶酒都尝了一遍的人。
    前者来者不拒,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討厌,“都行。”
    这三样的价格天差地远,在澜阎口中就是都行的两个字评价。
    舒长歌见三人都没有继续喝的兴致,便也全部收起来,“灵茶更合我意。”
    天衍峰师徒四人中,师尊景耀真人和苍云宿喜酒,而言子瑜和舒长歌则更喜欢灵茶。
    提神醒脑,回味悠久。
    长默百无聊赖的敲桌子,“好无聊啊,这也没啥好玩的,走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可和同意。
    长默和澜阎走在前头,舒长歌和魏尚略微落后一步。
    魏尚指了指前面的长默,大为讚赏,“这是糅合了多少人啊,我可太喜欢他的性格了。”
    能和他一起疯的人,魏尚可太少见了。
    舒长歌:……
    魏尚也不在意,和走在前边回头的长默进行了一番只有他们才懂得的眼神交流。
    旁观这一幕的舒长歌和澜阎也对上视线。
    多亏念双生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道念头,不然这修真境怕是要成为景耀真人和舒长歌的天下。
    ……
    魏尚和澜阎是第一次来钧天城,对那严苛的进出限制在惊奇的同时也颇为认可。
    虽说是麻烦了点,但胜在安心。
    魏尚家中本族在朱天城,是世家的自由城池,而澜阎孤身一人,也没有亲眷安置。
    若非舒长歌有家人在此,且他本身就是真传弟子,带来的旁人也是亲传身份,否则澜阎和魏尚还进不去。
    至於长默,景耀真人曾向舒长歌保证过没问题。
    为了方便他这个掌门使用念双生到处行走,浮天仙门的所有的阵法都经过改良,可以对门內弟子的同源气息进行辨认,在阵法看来长默和舒长歌是一体的。
    原理和修士的元神化身相似。
    四人並非凡人,不需要机关灵兽的接送,只单纯依靠肉身,行走的速度也快得很。
    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魏尚左右张望,“怎么不见人影?”
    舒长歌往来过几次,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大抵都去了红尘浮世。”
    这个名头,魏尚和澜阎自然也是在未见山修习的时候了解过。
    对於凡人来说,红尘浮世的体验和重新转世投胎也差不了多少。
    就连离开时淡化弥留情绪的做法,也和传闻中的孟婆汤类似。
    “也对,在城內可比在修真境安全。”
    魏尚摸著下巴,至少不用担心飞来横祸。
    生活在修真境的凡人最害怕的就是好端端的,两位仙长就在头顶打了起来。
    可能最后仙长们都没事,他们的房子田地却遭了罪。
    “就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玩的东西,居然只適合凡人。”
    澜阎收回看著旁边那一座座府邸的视线,闻言道:“天水长宫善幻术,你找他们。”
    只要肯花灵石,造出一个能够骗过金丹修士的幻境也不是难事,还能由魏尚定製话本子一般的人生。
    魏尚捂住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我可请不起那么多天水弟子。”
    这做法比紈絝子弟还紈絝。
    没花费太多时间,很快舒府两个字出现在几人面前,见舒长歌上前推门,魏尚和澜阎才確定就是此处。
    长默背著手跟在舒长歌身后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影。
    大门也是感受到了舒长歌的气息,才自发打开。
    扫了一圈发现家中的確无人的舒长歌率先走进门,“且进来,家中暂且无人。”
    舒长歌是知道自己母亲有段时日沉迷红尘浮世,就是不知父亲和大哥两人去做了什么。
    既为三人生活自得其乐而欣悦,又难掩心中细微的复杂之情。
    这或许是每个踏上仙途的修士会经歷的一切,和凡俗亲缘渐行渐远。
    若是白骨还在,舒长歌至少能知晓父母兄长的踪跡,可惜白骨傀儡现在才被他取出来。
    舒府並不大,进了钧天城便卸下了缠丝面的魏尚拉著澜阎到处溜达,也没失礼的去看屋內的陈设,就在外头转悠。
    而长默则和舒长歌去了专属於他的屋子,一本体一化身,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闭上眼开始修炼起来。
    这架势简直让找过来的魏尚眼皮一跳,感觉到了双倍的压力。
    舒长歌本来就天赋惊人,现在还多了一个分身,那以后还了得?
    这不得真的五年元婴啊!
    雪上加霜的是澜阎见了,也是神色一肃,眼神一扫,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盘膝而坐,闭上眼开始蕴养青渊。
    魏尚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唉声嘆气的往外面看了看,除了站著白骨傀儡,再无其他。
    “我这般努力,向来浮天大比应该也能取个名次。”
    魏尚自嘲。
    在水月圣地根骨化灵之后,魏尚如今也隱隱约约悟到了几分蕴藏其中的天赋,
    似乎算是后天成型的原因,根骨化灵带来的天赋只有一个,並且还不是什么强大的天赋。
    发觉这一点的魏尚,自然而然的就將这天赋法术拋之脑后。
    现在见其余人都专心致志的修炼,魏尚放弃了挣扎,也找个位置闭上了眼。
    得亏舒家人疼爱舒长歌,即便他少有归家之时,也给他留了间大屋子。
    不然现在还真塞不下这么多人。
    舒长歌回到舒府的时辰已经不算早,因此屋內不过安静了半个下午,待得天上的双日开始隱没,月华初升,大门口有了交谈的动静。
    舒长歌悄无声息的睁开眼,听出来了是大哥舒长颂的声音。
    “母亲……莫不是有意撮合我和那位姑娘?”
    舒夫人赵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话,只是那姑娘可爱,性子也好,与她亲近我很是高兴而已。”
    今日赵窈没有再去红尘浮世玩,而是去了前年识得的姑娘家中做客,那姑娘没有母亲,赵窈难免多有照顾。
    只是姑娘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却还在,赵窈不好一人登门,舒家又还有个单身的舒长颂在,因此赵窈便拉著舒文华去了人家家中做客。
    次数多了,两家也都渐渐熟悉了起来。
    舒长颂无奈的笑,“母亲无意於此便好。”
    赵窈不理他,两个孩子都是债,估摸著都是孤独终老的架势,她是管不了了。
    被赵窈甩在后头的舒家父子对视一眼,舒文华不走心的叨他,“看你,又惹你娘不开心了。”
    舒长颂嘆气,“那总比误了人家姑娘好。”
    还在门外的两人听见屋內赵窈的一声惊呼,先是一愣,接著快步走进去,“怎么了?!”
    “长歌,是娘的小长歌回来了!”
    赵窈欢喜的声音隨后传来,被嚇了一跳的舒文华和舒长颂这才鬆了口气。
    只见照旧名为青闕阁的屋前,站著有几年不见的舒长歌,一身青衫,將冷淡也压下去了几分。
    赵窈拉著舒长歌的一只手臂来回看,“长高了,也结实了,长歌如今是个大人了。”
    仍然记得小儿子习惯的赵窈伸手虚虚的比划著名舒长歌的脸,笑的灿如春华,“哎,娘的长歌长得更俊了,一定很受小娘子喜欢。”
    舒长歌喊了一声“母亲”,便顺著赵窈的力道弯腰,如今他又高了许多。
    越过赵窈,舒长歌又去喊舒文华和舒长颂。
    两人都对他的归家感到惊喜,只是没有赵窈那般外露。
    舒长颂打量一番舒长歌之后,便看向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三个人,“这三位是?”
    舒长歌安抚的按了下赵窈的手,直起身,“是我的朋友,也是同门。”
    魏尚立刻站了出来,挺直胸膛,“伯父伯母大哥好,我是魏尚,初次登门拜访,多有打扰。”
    澜阎则有些僵硬的开口,“澜阎,见过舒伯母,舒伯父,还有舒大哥。”
    赵窈有些新奇的看著两人,连连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长歌领著友人回家,小尚还有小阎是吗,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舒长颂和舒文华对两人的態度也很温和,双方这样也算认识了。
    对於舒家人来说这的確是个新鲜的事儿,他们还没见过舒长歌自个儿领著人回家,说这是自己朋友的场面。
    唯一剩下没有开口的长默得到了全场的注视,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后,开朗极了地喊:“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初次见面,我是舒长默。”
    鬼话,这个姓氏还是你刚才才给自己冠上的!
    赵窈和舒文华面面相覷,並不记得自己还有流落在外的儿子。
    舒长歌凉凉的扫了长默一眼,打破了父母亲沉默的对视,“长默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一部分。”
    修士的奇妙法门舒家人也有所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得这般神异的法术。
    看长默外表和性格一点也不像舒长歌的衝著他们笑,那笑容灿烂的,天上两个太阳都比不得。
    “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你把我当做本体看就行,我们是一体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舒文华的视线在舒长歌和长默两人身上来回流连,闻言摇头,“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也不必强求適应,舒长歌道:“父亲母亲便把他当做初次见面的生人吧。”
    他说著:“不必在意他。”
    长默在他身后笑容消失,腹誹,“什么生人,本体你真是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