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439章 月下对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9章 月下对白
    萧慕礼並未离开揽月台,而是来到了时家所在的云座附近。
    时家的云座布置与旁人无异,时广渊正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家主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那位沈公子安静坐在下首,含笑聆听。
    萧慕礼的到来,让谈笑声略微一滯。
    几位家主都是人精,见萧慕礼面色沉静却浑身冷意。
    想起之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几人对视一眼,心知这位焱火道宗的弟子此刻心情不佳,而且恐怕有事与时家主相商,便都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暂且离席。
    “时家主。”萧慕礼走到云座前,並未躬身,只是平淡地拱手一礼。
    时广渊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连忙起身去迎他,“慕礼来了,快来坐。”
    语气和动作都透露著亲近与熟稔,有时家子弟很有眼色的起身让座。
    “方才焚月真人一事,我也没料到,那位实在是霸道,你受委屈了。”
    萧慕礼坐下,接过时广渊笑容满面推过来的灵茶,並未立刻饮用。
    他看著时广渊面露不快。
    “时家主也清楚,我是依你所示出言试探,现在平白惹了一身骚,时家主想必会给我个交代吧?
    时广渊笑容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让自己显出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此事確是我考虑不周……原想著借你之口,稍稍试探一下灵族与浮天仙门的底线,也想看看各家的反应。”
    时广渊很爽快得承认了自己考虑不周,將责任揽过,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萧慕礼面子。
    毕竟萧慕礼是道宗高位弟子,师从道宗副宗主繁芜真君。
    繁芜虽出自时家旁支,在族中地位不及时广渊这一主脉,但终究修为极高,且手握道宗大权。
    更別说,修真境以实力为尊,若是繁芜真君想要成为时家家主,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若非在繁芜真君还未崛起时,时广渊已经抢先一步立下天道誓约,扶持对方,不然如今时家谁说了算还是个未知数。
    繁芜真君出身时家,却不冠时姓,足见两方的关係复杂。
    不管如何,时广渊也不会真把萧慕礼当作可隨意拿捏的小辈。
    萧慕礼面色稍霽,但语气依旧冷淡不虞。
    “经此一事,我这一番作为,倒像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哎,此言差矣。”
    时广渊含笑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腿。
    “慕礼,你只看到乐道友得了些许虚名,却没有深思其他。”
    他目光扫过远处浮天仙门的云台,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仙门世家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你当眾质疑灵族和浮天仙门,虽被驳回,却也言之有理。”
    “灵族回归,首先便与仙门结盟,是否真的只为求安,还是另有所图?浮天仙门如此强势,力压眾异,又是否公允?“
    时广渊意味深长地笑意加深。
    “这些疑问,不会因你被驳斥而消失,只会暂时被压下。那些不出声的,多得是赞同你的人。”
    他看向萧慕礼,“而你,虽然看似落了面子,但同样留下了不盲从浮天仙门的印象。更重要的是,浮天仙门如此强势,现在还与灵族结盟,威势太大了。”
    至於威势太大会怎样,时广渊没有明说。
    萧慕礼眉头微动,若有所思。
    “况且,”时广渊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期待,“一时的言语得失,何足掛齿?真正的较量,在三日后开始的天骄榜。”
    他取出一枚素色的储物戒,送到了萧慕礼面前。
    “慕礼,你是我时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更是繁芜真君寄予厚望的亲传。修为、战力,才是你安身立命和爭取一切的根基。”
    “只要你在此次天骄榜上力压群雄,尤其是……”
    他顿了顿,“力压乐道友,那么今日席间这点小小的不愉快,谁会记得?届时,眾人只会看到,焱火道宗年轻一辈真正的天骄弟子是谁!”
    “要记得,你背后不仅有繁芜真君,更有我时家。”
    时广渊直接给出了未来利益交换的承诺。
    萧慕礼扫过那枚储物戒,轻巧握住,发现內里是堆成山的灵石和丹药。
    丹药未必是稀罕珍奇的那几种,却也派得上用场。
    萧慕礼眼中的冷意逐渐散去,他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水温热,似乎也熨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烦躁。
    “时家主所言甚是。”他放下茶杯。
    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傲然。
    “席间口舌,终究小道。天骄榜上,得见真章。”
    “好!这般有志气,才不负真君教诲,不负我时家期许。”
    时广渊抚掌而笑,重新为他斟满茶。
    “我,还有时家上下,都等著看你在天骄榜上,大放异彩!”
    “不负所望。”萧慕礼举杯,与时广渊虚碰一下。
    沈公子在一旁静静看著两人互动,自始至终面带微笑,未曾插言,眼中更是神思难辨。
    萧慕礼並未久留,与时广渊又简单交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时广渊含笑目送他离去,待那絳红身影融入流动的月华与宾客之中,他脸上热情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公子,此时也优雅地站起身,对著时广渊微微一礼,声音温和如故。
    “时家主,席间灵酒佳肴虽好,坐得久了,也有些气闷。听闻灵族此次开放了部分宫苑迴廊供宾客赏玩,在下想去走走,领略一番水月圣地的景色。”
    时广渊看了他一眼,笑道:“沈公子自便。灵族美景,確实值得一观。”
    他並未多问,仿佛沈公子真的只是去赏景。
    沈公子頷首,从容转身,离开时家云座,不疾不徐地朝著揽月台边缘,那片连接著重重宫闕,银枝花开的迴廊方向走去。
    步履悠閒,月白长衫在流转的月华下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时序借著几位世家子弟交谈的掩护,目光始终锁定著沈公子的背影,见他离席往僻静处去,略一迟疑,便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时广渊与沈公子之间,恐怕不止是简单的门客与家主关係。
    因为这些疑虑,他连乐之白和萧慕礼之间的针锋相对,都没怎么关注。
    萧慕礼虽然是他的嫡亲师兄,但时序自从知道,自己修炼半入歧途,而不管是师兄,还是师尊,都不曾有过提醒,他就再难相信他人。
    呵,我的处境,还比不过那些散修。
    时序在心底自嘲一句。
    穿过一道银枝交错的门,揽月台的喧囂乐声顿时变得遥远模糊。
    眼前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露天迴廊,廊柱由晶莹的月华晶石雕琢而成,廊外可见错落有致的灵族殿宇飞檐,在永恆月辉下流转著清冷银光。
    沈公子凭栏而立,似在欣赏下方一片泛著银波的镜湖。
    时序在他身后数丈外停下,借著一根粗大的廊柱遮掩身形,凝神观察。
    忽然,背对著他的沈公子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寂静的迴廊中却格外清晰。
    “时道友,”沈姓青年並未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盯了一路,不累么?修士对目光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时序心中一紧,但並未慌乱,既然被点破,再隱藏也无意义。
    “沈道友说笑了。”时序语气上扬,很是不认可,“此处迴廊景致极佳,我来赏景,恰巧同路而已。”
    沈公子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劳驾道友换个称呼,沈某生来就不爱听旁人唤我沈道友。”
    时序挑了下眉,流露出些许不屑之色,“这与我何干,要是你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沈公子不理会,只是笑,“时道友在探查些什么?”
    “你不过时家一个门客,有什么值得我探查的。”时序抱起双臂,露出些不耐烦,“都说了同路而已,怎么,这水月圣地还是你的地盘?”
    “这可太看得起沈某了。”
    沈公子的手指在半空灵活跳动,一枚弯月形状、流转著月华的灵族邀请函被夹在两指间,递到时序眼前。
    “好吧,时道友真是太过体恤时家门客,关心过切。沈某实在无意与道友纠缠,直说吧,其实沈某也是受邀参加天骄榜。”
    青年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在谈论天气,说话间,好像还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比起这平平无奇的理由,沈某觉得,时道友与其好奇沈某一介閒散人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毕竟…道友虽身处焱火道宗,又出自时家,可处境却没外人想的那般好啊。”
    对方脸上不曾落下过的笑意变得如此刺眼。
    “为何要多管閒事呢?修真境,终究实力为尊,你说是不是,时道友?”
    时序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几丝傲气,甚至冷笑了一声,“沈公子倒是替我操心不少。我的路该如何走,我自有分寸,不劳掛心。”
    “如此甚好。”沈公子好像听不出他话中的冷意一样,笑意不变,“景也赏得差不多了。时道友,请自便。”
    话落,他不再看时序,径直转身,沿著来时的迴廊悠然离去。
    时序不知道,背过身的青年,眼底也划过几分思索。
    方才总觉有些异样,神识却毫无反应……
    有趣,一场小宴会,这般臥虎藏龙啊。
    月白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转折的阴影中,仿佛真的只为赏景而来。
    时序独自站在平台上,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髮丝,而下方镜湖中月影破碎又重圆。
    像是彰显著他的结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