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玉清烽火淬真金,一剑神话终有痕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玉清烽火淬真金,一剑神话终有痕
正月二十六,天机殿前广场。
高耸的观礼台上,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巨大的虚空漩涡,以及分列两侧的四道身影上。
问情门姬问,一袭玄黑,抱剑而立,神色淡漠依旧,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万福寺净严,身披崭新僧衣,双手合十,默诵佛经,眼神沉静,再无昨夜的半分焦躁,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定。
玉清道宗林风,青衫磊落,长剑斜指地面,气度从容,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五行殿金虹,红衣如火,长枪驻地,英气的脸庞上战意昂然,身后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
“地坤秘境,半决赛,首场——” 天机阁执事长老的声音,带著一种宣告歷史时刻的庄重。
“玉清道宗林风,对阵,五行殿金虹!请入场!”
林风与金虹对视一眼,互相拱手为礼,旋即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虚空漩涡。
两人出现在一片奇异的地域,一半是生机勃勃、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一半是怪石嶙峋、赤地千里的戈壁荒滩,中间一条蜿蜒的河流將二者隔开。
“林道兄,请!” 金虹娇叱一声,毫不拖泥带水,挺枪便刺!
她深知林风剑法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绝不能让对方將节奏带入其最擅长的领域。
一出手便是五行轮转,火行灵力率先爆发,枪出如一条烈焰狂龙,带著焚尽八荒的热浪,直取林风中宫!
枪势之猛,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场。
林风神色不变,手中长剑隨意一划,一道柔和如春水般的剑光盪开,並非硬挡,而是如同流水绕石,轻轻一带。
那狂暴的烈焰枪芒竟被这看似柔弱的水行剑光牵引,方向微偏,擦著林风身侧掠过,將后方一片戈壁巨石熔穿。
“好!” 金虹眼神更亮,枪法再变,火行转为土行,枪势骤然变得厚重如山,横扫千军!
同时左手掐诀,点点锐利的金行气劲自枪尖迸射,封锁林风上下左右。
林风脚步轻移,身形在枪影与金芒中穿梭,如閒庭信步。
他剑势依旧圆融,时而以水行剑光化解土行厚重,时而以木行剑意疏导金行锐气,甚至偶尔引动一丝火行剑意,借力打力,將金虹攻来的火劲悄然返还少许。
他的剑,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与森林的生机、戈壁的荒凉、河流的奔流隱隱呼应,形成一种无形的“场”,任金虹五行枪法如何狂猛变幻,总被这无形的“场”悄然吸纳、分化、引导。
“这就是云水真意的可怕之处吗?仿佛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金虹的五行枪法已臻化境,攻势如潮,却总像是打在棉花上,难以著力。” 观礼台上,一位经验丰富的元婴长老嘆道。
金虹久攻不下,心中那点因为临阵突破而產生的傲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凝重的战意。
她清啸一声,不再保留,身后那模糊的五行轮转图虚影再次显现,比昨日更加清晰几分!
赤、黄、青、白、黑五色光华在她周身流转,气势骤然大增。
“五行归一,轮转破法!”
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五色流转的惊鸿,枪势不再拘泥於单一属性,而是五行相生,力量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带著一股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堂皇大势,悍然刺向林风!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凝聚了她对五行之道的全部理解。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寻常金丹巔峰的一枪,林风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不再只是闪避格挡,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一直內敛的云水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轰然爆发!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故几於道!”
他口中轻诵,剑光骤然分化,並非昨日的“水无常形”那般虚实相生,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真实不虚、却又各具形態的剑光!
而主剑光,则凝练如一线天光,又似云开见月,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直指大道的意境,后发先至,点在金虹那五色惊鸿最为核心、五行流转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衔接之处!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响起,並非巨响,却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
时间仿佛有一剎那的凝固。
下一瞬,五色惊鸿轰然溃散!
金虹身形剧震,倒飞而出,手中长枪几乎脱手,身后五行虚影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落地后连退十余步,以枪拄地方才站稳,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林风,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手中长剑光华內敛,仿佛刚才那惊艷绝伦、破尽五行的一剑並非他所发。
全场鸦雀无声。
金虹那匯聚五行、法相雏形的一击,竟被林风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而且,看林风气定神閒的模样,显然仍未尽全力!刘元口中的“杀招”,依旧未见踪影。
金虹怔怔地看著林风,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她收起长枪,对著林风抱拳,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彻底的服气:“林道兄剑道通神,已窥元婴门径,金虹……输得心服口服。”
“金虹道友五行之道,博大精深,临阵突破,前途不可限量。林某侥倖胜了一招半式,承让了。” 林风还剑入鞘,谦和还礼。
“胜者,玉清道宗林风!”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短暂的休整与热议后,今日真正的重头戏,终於来临。
“地坤秘境,半决赛,次场——” 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问情门姬问,对阵,万福寺净严!请入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姬问,那个一路走来,无论对手是谁,皆是一剑败敌,创造了“一剑神话”的怪物。
净严,万福寺最后的希望,昨日刚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了万宝阁的“壕”阵,他,能否打破姬问那看似不可战胜的神话?
两人出现在一片空旷无垠、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星辰的古老祭坛之上。环境肃穆而苍凉。
姬问依旧抱著剑,看著对面的净严,眼神平淡。
净严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暗金色佛光自体內透出,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凝实厚重的佛光鎧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腰立马,摆开了“龙象伏魔功”的起手式,目光炯炯,牢牢锁定姬问。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当执事长老宣布“开始”的瞬间,姬问动了。
一如既往的快,一如既往的简单。拔剑,直刺。
“鋥!”
清越剑鸣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雪亮剑光,撕裂空间,瞬间已至净严咽喉!
依旧是那无可阻挡、无法闪避的一剑!
然而,在青玉的“餵招”下,他已初步触摸到“力隨心转,刚柔一体”的门槛,对危机的感知与身体的反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就在剑光及体的剎那,净严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右拳带著全身佛光与龙象巨力,悍然轰出,並非轰向剑光,而是轰向剑光轨跡侧前方三尺处的虚空!
同时,左臂曲起,以肘部格挡,暗金色佛光在肘部瞬间凝结,厚重如盾!
“鐺!!!”
拳劲与肘盾,几乎同时与那道雪亮剑光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祭坛地面簌簌发抖!
剑光微微一滯,被净严这出乎意料、以攻代守、精准拦截的应对方式稍稍阻碍。
虽然依旧犀利无匹,破开了净严肘部的佛光护盾,在其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去势已尽,未能如之前般轻易洞穿防御、直指要害。
而净严轰向侧前方的拳劲,虽然落空,却恰到好处地震盪了那片区域的空间,隱隱干扰了姬问可能的后续变化。
姬问的身影在净严前方三丈处显现,他第一次,在出剑后没有立刻收剑,而是持剑而立,看向净严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虽然这讶异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確確实实出现了。
“挡住了!净严挡住了姬问的第一剑!” 全场瞬间沸腾!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光幕。
姬问的“一剑神话”,终於被打破了!虽然净严付出了左臂重伤的代价,但他实实在在地接下了,甚至做出了反击的姿態!
“好小子!” 观礼台上,慧明罗汉猛地一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扔出去,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还真让他摸到点门道了!这一拳一肘,时机、力道、角度,妙到毫巔!昨晚那顿揍没白挨!”
慧明自然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青玉静静看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净严的发挥,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祭坛上,净严仿佛感受不到左臂传来的剧痛,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拳再次握紧,暗金色佛光在伤口处流转,强行止血。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姬问,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更加高昂。
能接下那一剑,证明自己的路没有错!也证明,姬问並非真的不可战胜!
姬问眼中的讶异已然消失,重新恢復古井无波。
他看著净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很好。” 仅仅两个字,却代表了一种认可。
下一刻,他再次动了。
依旧是简单的一剑刺出,但这一次,剑光更快!更凝练!
仿佛將周围的光线都吸入了剑中,剑尖处一点寒芒,令人灵魂悸动!
净严瞳孔收缩,他感受到了比第一剑更加恐怖的锋锐与杀意。
他狂吼一声,將“龙象伏魔功”催发到极致,身后隱隱有龙象虚影与金刚法相融合的跡象,双拳齐出,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携著崩山裂地之威,主动轰向那道剑光!他要以攻对攻,以力破巧!
“轰!鐺!轰!……”
祭坛之上,拳剑交击之声如同惊雷炸响,密集如雨!
暗金色佛光与雪亮剑光疯狂碰撞、湮灭、迸溅!姬问的剑,依旧快得只剩下光影,每一剑都直指净严必救之处,凌厉无匹。
而净严,则如同化身真正的怒目金刚,將一身龙象巨力与佛门防御发挥到淋漓尽致,双拳舞动如风,以攻代守,以力卸力,虽身上不断增添伤口,鲜血染红僧衣,却一步未退,竟与姬问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我的天……净严师兄竟然和姬问对攻起来了!”
“这拳法!这力量!这防御!万福寺的『龙象伏魔功』竟能强横至此?!”
“姬问的第二剑、第三剑……都被挡下了!虽然净严受伤不轻,但他撑住了!”
全场沸腾到了极点!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姬问“一剑无敌”的认知,也让他们见识到了万福寺体修的恐怖战力。
激战没有持续太久。
净严浑身浴血,僧衣破烂,气息粗重如牛,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炬,战意熊熊。
姬问的攻势也越发凌厉,剑光纵横,已將净严完全笼罩。
终於,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净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微露。
姬问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平淡的剑势骤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变化,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一道比之前所有剑光都更加內敛、却更加致命的剑影,如同月光穿云,无声无息地刺向净严心口!
净严瞳孔骤缩,他已来不及格挡,只能將残存佛力尽数凝聚於胸前,同时怒吼一声,右拳不顾一切地轰向姬问,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噗!”
剑尖刺入佛光,入肉三分,鲜血迸溅。而净严的拳头,也在堪堪触及姬问胸前衣襟时,被一股无形的剑气屏障挡住,难以寸进。
两人身形凝滯。
姬问的剑,停在净严胸膛,未再深入。净严的拳,也停在姬问胸前。
鲜血,自净严胸口剑伤处汩汩流出,染红衣襟。
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但依旧死死盯著姬问。
姬问缓缓收剑,看著净严,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很强。” 这一次,是三个字。
净严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一股极度的虚弱与剧痛涌遍全身。
他踉蹌后退几步,以拳拄地,方才没有倒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著姬问,露出一个混合著痛苦、释然与一丝自豪的复杂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多谢姬道友……赐教。此战……贫僧认输。”
他知道,对方最后那一剑,若非手下留情,他已是个死人。
能战到这一步,他已毫无遗憾,甚至……心满意足。
姬问微微頷首,还剑入鞘,转身,身影消失。
“胜者,问情门姬问!”
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献给两位勇士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净严在明镜长老的搀扶下离开秘境,虽然重伤,腰杆却挺得笔直。
至此,两场半决赛全部结束。
所有观眾都一直期待的终於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