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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访书坊垄断见闻 闻商会严规暗藏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1章 访书坊垄断见闻 闻商会严规暗藏
    街道上喧囂依旧,青玉並未过多停留,而是拐入侧旁一条稍微清静些的巷道,寻了家门面颇大、装饰也颇为考究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门口悬掛著驼铃纹样的招牌,进出的客人多是些行商打扮、气息不弱的修士,或是衣著体面的凡人商贾。
    显然,这是一家专为中上层旅人提供服务的客栈。
    要了一间清净的上房,缴纳了灵石后,青玉被一名小廝引至三楼。
    房间宽敞,陈设虽不如那酒楼奢华,却也乾净整洁,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硬木,窗明几净,隔绝街面噪音的简单阵法运转良好。
    略作安顿,青玉便唤来方才引路的小廝,递过去一小块碎银,问道:“小哥,我初来火罗城,对本地风物颇感兴趣。
    不知城中可有售卖书籍、尤其是有关於竺殷洲各地风土人情、歷史典故之类书籍的书肆?最好是有些年头、存货齐全的老店。”
    小廝接过碎银,脸上笑容更盛,略一思索便道:“仙师问对人了!若说老字號、书卷齐全的书肆,咱们火罗城当属南城老街的『博闻斋』为首。
    那家店开了有百多年了,店主是个老学究,铺子里什么杂书都有,听说还有些祖上传下来的孤本残卷呢!就是……位置偏了些,在南城老巷深处,门脸也不大起眼。”
    “无妨,偏些正好清静。多谢小哥。”青玉点点头,记下了店名与大概方位。
    离开客栈,青玉不疾不徐地朝著南城走去。
    越往南,街道越是狭窄,房屋也越发低矮陈旧,环境也越脏乱。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地面石板都被磨得光滑的老巷,青玉终於在一处墙角生著青苔、屋檐下掛著褪色旧布幌子的地方,看到了“博闻斋”三个古朴的墨字匾额。
    门面果然不大,两扇木门半掩著,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和堆积如山的书籍轮廓。
    推门而入,一股更浓郁的陈年书卷气扑面而来。
    店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空间被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沉重木製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书架上、地上、甚至墙角,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捲轴、竹简、兽皮,有些綑扎整齐,有些则散乱堆积,落满了灰尘。
    光线从高处几扇狭小的气窗透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身形瘦削、穿著洗得发白长衫的中年人,正伏在一张堆满书籍纸张的木案后,就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支禿笔小心翼翼地修补著一本破损严重的古籍。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说了一声:“隨便看,书价都在扉页或封底,自取自放。”
    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久不与人多言的滯涩感。
    青玉也不在意,开始在狭窄的书架过道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书的確很多,种类繁杂,有手抄的话本小说、地方志怪、山水游记、医药偏方、农事节气、工匠技艺、甚至还有一些粗浅的武功秘籍和残缺的、明显是假货的“修仙功法”。
    他耐心地寻找著,希望能找到系统记载竺殷洲歷史沿革、地理变迁、世家源流、或者相对客观详实的风物誌之类的书籍。
    然而,翻找了近半个时辰,所见多是些零散的游记、道听途说的軼闻、或是明显带有夸张演绎色彩的地方传说。
    严谨的、成体系的歷史地理类著作寥寥无几,即便有,也多是只涉及一城一地、且年代久远、记载简略模糊的抄本。
    店主似乎终於修补完了一页,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店里这位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客人已经在书架间徘徊了许久。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青玉几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客官,看您找了许久,可是想寻什么特定的书?”
    青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店主,微微頷首:“店家,我想寻一些关於竺殷洲歷史、地理、世家变迁之类的书,最好是记载详实、脉络清晰的。不知贵店可有?”
    店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客官,您这可真是问著难处了。
    不瞒您说,这类书,在整个竺殷洲,但凡公开流通的书肆里,都少得可怜。
    即便有些,也多是些真假难辨的野史、传闻,或是只涉及皮毛、年代久远的残本。”
    他指了指周围堆积如山的书册,嘆道:“您看我这店里的书,够杂够多了吧?可真正的、有价值的史书地誌,几乎没有。
    那些东西,都被各城各镇的世家大族,牢牢收在自家的藏书楼、藏经阁里呢,那是他们立家的根本之一,岂会轻易外流?
    偶有一些流落出来,也很快会被他们高价收回,或是……乾脆销毁。”
    青玉目光微凝:“哦?竟至於此?连普通的地方志、山川地理图册也没有?”
    店主摇头:“普通的、无关紧要的风物游记倒是有一些,但若涉及到资源分布、灵脉走向、歷史沿革、世家秘辛,那就別想了。
    就说这火罗城,开城至今数千年,您在这市面上,能找到一本由赫连家自己编撰的、详实记载火罗城和赫连家歷史的书吗?找不到的。
    咱们能看到的,要么是些歌功颂德的表面文章,要么就是些捕风捉影的坊间传闻。”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在竺殷洲,知识,尤其是关於这片土地真正过去和现在样貌的知识,和那些灵矿、仙草一样,也是被垄断的资源。
    普通人,乃至我们这些开书肆的,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这些杂七杂八、无伤大雅的杂书了。
    想了解真正的歷史?除非您有门路,能进那些大家族的藏书楼,或者……拜入某个宗门?
    嘿,可咱们竺殷洲,哪有什么像样的宗门,还不都是那些世家把持著?”
    青玉默然。书店老板的话,印证了他入城以来的观察。
    连歷史与地理知识都被如此严格地垄断,更遑论修仙资源、上升通道。
    竺殷洲世家门阀对竺殷洲的掌控,是全方位的,深入骨髓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青玉点点头,隨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几本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游记,以及一本讲述竺殷洲各地方言、风俗差异的杂记,“那便买这几本吧,聊作参考。”
    店主接过书,熟练地用一把老旧算盘算了价钱,又用一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布擦了擦封面的灰,一边包扎,一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
    “客官是外洲来的吧?一看就是。也只有外来的道友,才会想找这类书。
    本地人,要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自家就有书看;要么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知道了又能如何?
    还不如多知道点哪里能多挣几文钱实在。”
    他手脚麻利地包好书,递给青玉,顺口问道:“客官是来游歷,还是行商?
    咱们火罗城虽说比不得金砂城繁华,但地处要衝,来往商队也不少,生意还是有的做的。”
    青玉接过书,付了灵石,顺著话头问道:“確是游歷。听闻竺殷洲商贾兴盛,贸易发达,看来不假。不知此地行商,可有甚特別规矩?”
    店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左右看了看——虽然店里除了他俩並无旁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商贾兴盛是不假,但这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做,更不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的。”
    “哦?愿闻其详。”青玉神色平静,灵觉却已悄然扫过店铺內外,確认並无他人偷听或窥探。
    店主低声道:“在咱们竺殷洲,想要正经组建商队,跑跨城甚至跨洲的贸易,头一条,就得先加入『白沙商会』。”
    “白沙商会?”
    “对,就是那个总部设在『白沙集』,势力遍布竺殷洲,甚至能跟中土、琉璃洲那些大商会搭上线的『白沙商会』。”
    店主解释道,“你得先向商会提出申请,缴纳一笔不菲的『会费』和『保证金』,经过审核——
    主要是查你背景,看你是不是其他世家派来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妥,通过了,才能拿到商会颁发的『贸易资格证』和特定的商路许可。
    有了这个,你才能合法地组织商队,在指定的路线上贸易,进出各城也少些刁难,遇到麻烦,有时候商会也能帮著说和说和。”
    “若是没有这资格证呢?”青玉问。
    “没有?”店主咧了咧嘴,笑容里带上一丝后怕和警告的意味,“那就是非法走私!”
    “被各城的巡防队、各大家族的私兵逮住了,货物全扣那都是轻的!
    人,轻则废去修为,罚没为奴;重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脚下,“更常见的是『活沙葬』!就是把人和货物一起,埋进流沙坑或者特製的沙牢里,任其自生自灭,尸骨无存!
    这戈壁荒漠里,消失个把商队,连点痕跡都不会有。
    所以啊,在竺殷洲跑商,要么有证,要么……就得有过硬的关係,或者乾脆就是那些大家族自己养的商队。”
    青玉瞭然。这“白沙商会”,听起来像是一个由几大世家牵头、垄断了竺殷洲主要贸易渠道的联合组织。
    加入商会,缴纳费用,遵守规则,才能在他们的框架下分一杯羹。
    否则,便是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为敌,后果堪忧。
    这与垄断知识、垄断资源,本质如一。
    “多谢店家提点。”青玉收起书,拱手道。
    “客官客气了。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错。”店主摆摆手,又坐回他那堆满书籍的案几后,拿起了禿笔和老花镜,重新沉浸到修补古籍的世界里。
    青玉拿著那几本用粗纸包好的书,走出“博闻斋”。
    午后的阳光透过狭窄的巷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飘来远处烤饢的焦香和牲畜粪便的气味。
    巷子口,一个瘦小的乞丐蜷缩在墙角,对过往行人露出麻木的眼神。
    知识被垄断,贸易被控制,上升通道被锁死,底层在困苦中挣扎求生,世家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这便是他所见的竺殷洲一角。
    回到客栈房间,青玉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然后在窗边的书案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翻阅新买的书,而是闭目静坐了片刻,將今日入城后的所见所闻,街头巷尾的议论,酒楼中的听闻,书店老板的话语,连同那阳光下麻木的眼神、人市中如同挑选牲口般的目光,一一在心头流淌而过。
    隨后,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平静。取出《七洲游宴记》,神念沉入其中。
    心神微动,在属於“竺殷洲”的篇章起始处,留下了新的印记。
    “竺殷洲记,始於火罗城。”
    “此洲风貌,迥异於中土之堂皇、云梦之润泽、琉璃之精巧。入目所见,赤土黄沙,天地苍茫。绿洲如翡,散落瀚海,乃生灵所系。”
    “其俗,世家为尊,门阀林立。金砂沙氏,火罗赫连,白沙商会……名號各异,皆踞城拥地,控扼商路,垄断灵资。
    仙凡之隔,犹如天堑。富者琼楼宴饮,灵饈罗列,冰饮为常;贫者蜷缩街角,衣不蔽体,易子而食犹有闻。
    更有贩人为畜,明码標价於市,观者漠然,行者无睹。
    此间惨状,触目惊心。”
    “询及史册,书坊老者喟嘆:典籍藏於高阁,真知錮於家门。
    贩夫走卒,但求果腹,何暇问古?
    商旅之道,亦需『白沙』之证,无则视同私贩,动輒得咎,有『活沙葬』之酷刑。规矩森严,皆为固权。”
    “余行於街市,见乞儿望修士之眼神,空洞含惧,竟不敢前。见管事市人,挑拣如牲,价码而定。闻酒楼之中,高谈阔论,奢靡飞舟,一票千金。
    此间世情,如冰火同炉,朱门酒肉,路有冻骨,非止俗世,修行界亦然。资源之匱,爭斗之烈,尤胜他洲。”
    “竺殷洲之行伊始,所见不过一隅。世家之治,利弊几何?底层之困,可有解法?此洲修行之道,风俗之异,尚待徐徐观之。记於火罗城金沙驛。”
    神念书写,流畅自然。
    青玉並未做过多评判,只是將所见所闻,客观记录,间或插入一丝自己的观察与思考。
    书写完毕,青玉才拿起那几本从“博闻斋”购得的杂书游记,快速翻阅起来。
    以他化神期的神念,瀏览这些凡俗书籍自然飞快。
    书中所载,多是些文人骚客或失意修士的零散见闻,对各地奇景、民俗、传说、物產的描述,虽不乏夸张想像之处,但也確实补充了一些细节,例如某些绿洲的特產、荒漠中的奇特地貌、一些流传甚广的神怪故事等。
    至於真实的歷史和核心信息,果然如店主所言,难以觅得。
    合上最后一本书册,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火罗城的喧囂並未停歇,反而因夜市將开,多了几分不同的热闹。
    与此同时,在火罗城中心区域,一座占地极广、庭院深深、守卫森严的府邸內。
    这里是赫连家族的核心府邸之一。
    在一处偏院的管事房內,一位面容严肃、留著山羊鬍、眼中透著精明的老者,正手持一根镶嵌著细小玉片的藤鞭,脸色阴沉地训斥著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僕人。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了多少次,清单要核对清楚,数目要精准!
    少了三套『霓裳阁』最新款的流光锦衣裙,你让小姐明日参加茶会穿什么?穿去年的旧款去让人笑话吗?”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藤鞭虽然没有真的抽下去,但那威慑力足以让年轻僕人腿脚发软。
    “福伯息怒!息怒!小的知错了!是库房那边记录有出入,小的这就去催,这就去……”年轻僕人满头大汗,连连鞠躬。
    被称为福伯的老管家冷哼一声,收起藤鞭,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催?光是催有什么用!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滚下去,今晚之前,必须把缺失的东西补齐!还有,去联繫族里商行的掌柜,让他从家族的商队份额里,紧急调一批新货过来,特別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特別是从中土那边新到的『红星』特製系列,对,就是那个最新款的、据说仿生技艺极其高超的高端仿真侍女傀儡,要女性人偶,挑容貌最上等、功能最齐全的,先送五个……不,送十个过来!要快!家主有重要客人要招待,点名要用这个充场面!”
    年轻僕人一愣,显然也知道“红星”系列的特製傀儡价值不菲,且最近在各世家豪门中颇为紧俏,连忙应道:“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去联繫赫连掌柜!”
    看著僕人连滚爬爬地跑出去,福伯这才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谨慎与算计。
    “红星傀儡……哼,中土那边的新奇玩意儿,倒是越来越会抓这些世家老爷们的心思了。
    攀比享乐,奢靡无度……罢了,家主既然吩咐,照办便是。”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向內堂,去处理其他堆积如山的家族事务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火罗城。
    贫民区的呻吟与商业区的酣笑,同时在这座沙漠边缘的城池中响起,彼此交织,却又仿佛存在於两个永不交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