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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火磷伏策惊沙海,暗浪將吞码头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火磷伏策惊沙海,暗浪將吞码头天
    第二天,清晨。
    码头依旧瀰漫著熟悉的腥臭与喧囂。
    孙健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空地等候派工。
    他面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锐利。
    王老五在他不远处蹲著,看似萎靡,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笔直。
    陈三今日没亲自出来喊话,派工的是他手下那个姓王的管事。
    王管事眯著小眼睛扫过人群,在孙健和王老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开始点名。
    果然,一批相对轻鬆的仓库理货活计,绕过了孙健几人,最后才点到他们去卸一批沉重的生铁锭。
    “孙健,王老五,黑皮,麻杆,你们几个,去三號泊位,卸『昌顺號』的生铁,手脚麻利点!” 王管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安排。
    孙健应了一声,带著三人默默走向三號泊位。
    整整一天,孙健和王老五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干活卖力,对王管事偶尔的挑剔和呵斥也低头应著,没有任何异常。
    但两人的余光,始终留意著码头上的动静,特別是那些管事、打手,以及偶尔停靠的货船。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一处阴暗角落的“金鉤赌坊”后巷,李瘸子拄著拐杖走过。
    两个倚在墙根晒太阳、衣衫破旧的汉子,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没?『顺风號』的老刘,昨晚又输惨了,听说把婆娘的簪子都押上了……”
    “嘖,那赌鬼!早晚把船都输了!听说债主都找到码头去了,扬言再不还钱,就剁他手指头……”
    “活该!谁让他嗜赌如命。不过也怪,陈把头好像跟他走得挺近,前两天还看见他们在酒楼喝酒……”
    “谁知道呢,说不定陈把头看上他那条破船了……”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有心人听清。
    李瘸子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握著拐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记住了那两个汉子的面孔,很陌生,不像是常在这一带混的。
    而在城墙修缮工地附近,一个瘦小机灵、外號“猴子”的青年,和一个眼睛颇大、名叫“大眼”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歇脚”。
    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远处码头方向。
    赵铁臂交代的清楚,只盯梢,不靠近。
    他们看到了陈三手下的张疤脸,在码头边上和一个船工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船工连连点头,隨后上了一艘刚靠岸、船帆上绣著个“顺”字的货船。
    “顺风號?” 猴子和大眼对视一眼,暗暗记下。
    当天傍晚,废弃土窑。
    油灯再亮,核心四人重聚。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打听到了。” 李瘸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顺风號』,船老大刘魁,左脸有大黑痣,好赌成性,是『金鉤赌坊』的常客,最近欠了一大笔印子钱,债主逼得很紧。
    码头有传言,说他这趟跑完,要是再还不上,船可能就保不住了。
    另外,陈三大概五天前,在酒楼单独请刘魁吃过一次饭,谈了挺久。”
    孙健眼睛微眯:“好赌,欠债,被陈三找上……这就对上了。陈三许诺的好处,对刘魁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他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赵铁臂接著道:“猴子和大眼今天看到张疤脸和『顺风號』上一个船工接触了。
    那船就是今天靠岸的,但没卸货,说是明天才安排卸。
    船上盖著油布,看不清具体装了什么,但看吃水,货不轻。”
    “明天靠岸,后天卸货?” 王老五声音发紧。
    “差不多。按泥鰍说的,时间对的上。”
    孙健沉吟道,“陈三和刘魁已经勾连上了。张疤脸接触的船工,很可能是具体执行『手脚』的人。”
    “还有,” 李瘸子补充道,“我今天回来路上,路过码头附近的小酒馆,听到两个面生的船工在閒聊,也说起了刘魁欠债和与陈把头走得近的事。说得……挺『自然』。”
    孙健和赵铁臂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竇。
    消息来得太巧,也太集中了。
    “有人在递话。” 孙健缓缓道,想起泥鰍,“而且,递得很『高明』。”
    “会不会是陷阱?” 王老五担心。
    “不像。” 李瘸子分析道。
    “如果是要害咱们,直接让陈三知道咱们在查他,或者给假消息引咱们入彀更有效。
    现在这消息,对咱们有利。更像是……有人想看咱们和陈三斗,或者,想借咱们的手,除掉陈三。”
    “胡万……” 孙健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石蛋给我一五一十讲的遇到仙师的经过,几乎可以確定,泥鰍背后就是此人。
    而这两天的“风声”,多半也出自其手笔。
    “他想当渔翁。”
    “那咱们……” 赵铁臂看向孙健。
    “消息,咱们接著。渔翁想当,就让他当。”
    孙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咱们不是鷸蚌。咱们要当那把割断渔网的刀子。
    陈三必须死,但怎么死,得按咱们的节奏来。
    胡老板想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能利用他递过来的消息和这『势』?”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李大哥,你明天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顺风號』上不是刘魁心腹的普通船工,不用多问,就听听他们閒聊,看有没有人抱怨,或者对这批货、对刘魁有什么不满。
    特別是注意,有没有人提到货舱里除了火磷砂,还装了別的什么,或者装卸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
    “好。” 李瘸子应下。
    “铁臂,让猴子和大眼继续盯著,重点盯张疤脸和今天跟他接触的那个船工。
    看他们明天会不会再有接触,或者有没有其他生面孔靠近『顺风號』。
    另外,想办法搞清楚后天具体是谁负责调度『顺风號』的装卸,是陈三亲自安排,还是王管事。”
    “明白!”
    “老王,明天继续正常上工,但心里绷紧弦。陈三那边可能还会有最后的小动作试探,一定要稳住。”
    “孙哥放心!”
    “至於我,” 孙健看向窑洞外沉沉的夜色,“明天,我得去码头仓库那边转转。有些『东西』,得提前备下。”
    同一夜,陈三私宅。
    屋內烟气繚绕,酒气扑鼻。
    陈三、王管事、张疤脸,还有两个心腹打手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
    “疤脸,都安排妥了?” 陈三剔著牙,斜眼问道。
    “三爷放心!”
    张疤脸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狰狞,“『顺风號』上的老蔫儿,是刘魁的同乡,也是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比刘魁还惨。
    我许了事后帮他平了赌债。
    他拍胸脯保证,后天卸货时,会在孙健或者王老五扛的那筐火磷砂底下,提前放好引火的『磷粉包』,只要稍微一磕碰,或者撒上点水……嘿嘿。”
    “磷粉包?” 王管事有些疑虑,“那东西……会不会烧得太明显?”
    “老蔫儿说了,他调的磷粉量不大,混在火磷砂里,刚开始就是冒烟,然后才慢慢起火。
    等火真正烧大了,人早就救不了了。到时候,就说他们装卸不小心,火磷砂受潮或者碰撞发热自燃。
    码头这种『意外』,每年没有十起也有八起,查不出什么的。” 张疤脸解释道。
    陈三满意地点点头:“嗯,办得不错。刘魁那边呢?”
    “刘魁收了咱们五十两定金,答应配合。
    后天他会亲自在船上『监督』,確保孙健或者王老五去卸那几筐动了手脚的货。事后,再给他一百两。”
    张疤脸道,“不过……三爷,我总觉得刘魁那小子眼神有点飘,他欠的债可不止一百五十两,会不会……”
    “他敢!”
    陈三冷哼一声,“除非他不想在火罗城码头混了!再说了,事成之后,他还敢找咱们要钱?
    老子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一个烂赌鬼,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狠厉:“孙健啊孙健,敢跟老子叫板,这就是下场!
    等除了你这刺头,我看那些穷棒子谁还敢扎刺!王老五那窝囊废,顺手料理了,省得碍眼。
    等收拾完码头这边,再慢慢收拾那个瘸子和姓赵的……”
    “三爷高明!” 几人纷纷举杯奉承。
    也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都盯得紧,不然在平时,孙健这种货色,直接夜里绑走沉了或者把家点了就直接解决了。
    陈三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孙健和王老五在火光中惨叫倒地的场景。
    他却没注意到,窗外夜色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根,將屋內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隨后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第三天,上午。
    李瘸子拄著拐,在码头附近一个专做船工、苦力生意的小麵摊“歇脚”。
    他慢吞吞地吃著寡淡的阳春麵,耳朵却竖著,捕捉著旁边几桌船工的閒谈。
    “唉,这趟跑得真晦气!装了一船『红砂』(火磷砂俗称),碰不得撞不得的,提心弔胆。” 一个年轻船工抱怨。
    “可不是吗?刘老大还非要往最底下的货舱塞那些『黑疙瘩』,说是顺带的私货,压得船都慢了不少。”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船工低声道。
    “黑疙瘩?啥东西?”
    “谁知道,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死沉。刘老大不让多问,说是贵重东西,碰坏了赔不起。我看啊,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嘘!小声点!刘老大的事,少打听!吃麵,吃麵!”
    李瘸子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麵。
    下午,码头仓库区。
    孙健借著帮仓库搬运一批陈旧杂物的机会,在庞大的、堆满各式货物的仓库里慢慢转悠。
    他的目光掠过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皮革、一箱箱矿石,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些蒙著厚厚灰尘的木箱,箱子上用模糊的红漆写著“慎火”、“乾燥”等字样。
    这里是存放一些陈旧、受潮或轻微损毁的火属性材料的隔离区,平时少有人来。
    他左右看看无人,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小铁钎,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个標註“受潮火磷石(废弃)”的木箱角落,撬下了几块指甲盖大小、顏色暗淡、毫无灵力波动的“废石”,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
    又在另一个堆放著废弃防火沙桶的地方,抓了两把乾燥的细沙。
    隨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搬运杂物。
    傍晚,土窑最后一次密会。
    信息匯总。
    “『顺风號』底层货舱有不明私货,刘魁很在意,可能是变数。”李瘸子道。
    “张疤脸联繫的是船上一个叫『老蔫儿』的赌鬼船工,用磷粉包做手脚。
    陈三计划后天上午动手,刘魁会在船上配合,確保目標去卸动过手脚的货。”
    赵铁臂转述“猴子”听来的消息。
    “陈三很自信,觉得吃定了咱们。”王老五闷声道。
    孙健將从仓库带回的“废石”和细沙放在地上。
    “这是受潮废弃的火磷石,几乎没用了,但磨成粉,混在乾燥的沙子里,受到剧烈撞击或摩擦,还是能冒点火星烟气的,比磷粉隱蔽,也更容易偽装成『意外』。
    细沙是用来灭火的,真著起来,咱们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向眾人,目光如磐石:“计划不变,但要根据新情报调整。后天,我和老王一定会被派去卸『顺风號』的火磷砂。
    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老蔫儿做手脚的同时,或者之后,想办法让那点『意外』,转移到更该去的地方。”
    “具体怎么做?”赵铁臂问。
    孙健拿起一块“废石”,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一划,带起一溜微不可察的火星。
    “老蔫儿的磷粉包,目標是我或者老王扛的货筐。
    咱们要做的,是让这火星或者烟气,出现在別处——比如,张疤脸或者王管事『不小心』碰到的地方,或者……那批『黑疙瘩』附近。”
    他压低声音,將调整后的计划细节,一一说出。
    如何利用装卸时的混乱,如何製造合理的“磕碰”,如何引导“意外”的方向,如何確保自身安全,如何善后……每一步都推演了数种可能,力求周全。
    四人一直商议到深夜,直到油灯添了三次油,才最终定下方案。
    每个人的脸色都因疲惫和紧张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决意一搏的锐光。
    “记住,”孙健最后沉声道。
    “后天,一切见机行事。保命第一,成事第二。
    若事不可为,立刻撤,不要犹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若机会来了……就一击致命,绝不留情!”
    “好!”三人低吼,声音在狭小的土窑內迴荡,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更深了。
    胡老板躺在摇椅上,听著泥鰍匯报孙健等人这两日的动向,嘴角噙著笑意。
    “都动起来了……很好。那批『黑疙瘩』,刘魁这蠢货,果然没忍住贪心,私自夹带了『阴铁矿』想倒卖。
    那东西跟火磷砂放一起,稍微有点火星子……嘖嘖。”
    胡老板摇头晃脑,“陈三啊陈三,你以为你在算计別人,却不知你找的合作伙伴,本身就是个更大的火药桶。”
    他挥挥手让泥鰍退下,独自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道:“明天……码头该热闹了。是龙是虫,是死是活,各凭本事吧。我胡某人,就等著看戏,顺便……捡点便宜。”
    赫连府邸,书房。
    赫连雄正在查阅家族各地產业送来的旬报,眉头微蹙。
    物资消耗比预期更快,价格也在上涨,虽然尚在承受范围內,但已显端倪。他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家主,三长老求见。”门外僕役稟报。
    “进来。”
    三长老快步走入,脸色不太好看:“家主,刚得到密报。
    『死亡沙海』边缘,咱们有两处暗桩失去联繫,已超过十二个时辰。
    派去查探的人回报,那两处附近有激烈斗法的痕跡,还有……沙蜥的残骸,看伤口,不像是寻常修士或妖兽所为。”
    赫连雄眼神一厉:“沙蜥?沙家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痕跡很乱,暂时无法確定。但沙蜥活动范围突然扩大,且带有攻击性,这本身就不寻常。属下已加派人手,並通知了沙海边缘其他据点加强戒备。”
    赫连雄沉吟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家族遴选人员的最终考核提前,三日后举行。
    另外,让赫连烈结束休整,明日开始,训练强度再加三成!
    告诉下面,沙海异动,遗藏现世之期可能比预想更不平静,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磨蹭了!”
    “是!”
    遥远的沙海异动,似乎预示著更大的风暴。
    而火罗城內,一场关乎几个小人物生死、也牵动某些人目光的局部风暴,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夜幕笼罩大地,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