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永远不分离
別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作者:佚名
第42章 永远不分离
听到她的问题,鄔离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懵了几秒。
因为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称呼竟是“阿哥”。
她初见他那天就喊过,可这是苗族姑娘对心上人才会叫的称呼,况且她还比他大一岁,干嘛想让她叫这个?
真是疯了。
被下情蛊的是她,又不是他。
何况此次前去幽泉镇,为的就是解开她身上的情蛊,让那只蛊毒蝎回到他的体內。
“离离。”
少女清脆的声音,驀地响起。
“叫你离离,好不好?”她说,“离,这个字寓意不好,但是两个组合在一起,就负负得正啦!”
“负负得正?”鄔离疑惑,她怎么老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话。
柴小米兴冲冲跑去拿纸笔,將黄麻纸摊平在桌案上,研磨下笔,端端正正写了一个——离。
“一个『离』字,是分离。”她边说,边又写了一个。
“两个『离』字是什么呢?”
柴小米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他,指间的毛笔飞快流畅旋转,墨汁零星飞溅,有一点恰好落在她鼻尖,像颗小小的黑痣,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鄔离的目光在那点墨跡上停留片刻,才轻飘飘道:“还是分离。”
“永生永世的分离。”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阿娘,赐给他这个名字,还有这身“至纯之血”,又將她的恨与诅咒一道塞进他骨血里,要他背负使命活著。
他的使命,是杀死那个背叛她、欺骗她的负心人。
否则这身至纯之血就会在他身体里永远流不尽,他永远都死不了。
那个可悲的女人天真地以为,他会为了摆脱诅咒而替她復仇。毕竟长生的代价,是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死亡,可在他看来,这分明是恩赐。
这世上,本就没有他在乎的人。
岁月更迭,等到连大祭司也化作尘土的那一天,就再没有人能操控他的身躯。
普天之下多少人苦苦祈求的长生不老,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具不灭的躯壳。
多么令人愉悦。
只是出於好奇,又或是实在无聊得发慌,他还是悄悄去寻了那个所谓的负心人。
*
昭元元年。
街市喧嚷,鹅毛般的雪片簌簌飘落。
屋檐下掛满冰凌,地面覆著厚厚的白,家家户户门前的春联与年画,在素白世界里绽开斑斑点点的红。
枯井旁蜷著个小乞丐,襤褸的衣衫挡不住严寒。
他来自终年炎热的蚩山,这是此生头一回见到雪。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纯然无瑕的白。
经过的路人都在说,这个小叫花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他们大多只是惋惜一声,偶尔会有人丟下一枚铜钱,匆匆离去。
小乞丐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一动不动地蜷在原地,任寒意一寸寸冻僵身体。
忽然,长街尽头涌起嘈杂的人声。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华贵的轿輦缓缓行来,后头跟著声势浩荡的仪仗队。
轿中锦衣玉袍的男人抓起身旁陶囊內的五穀,向街道两旁洒去。
新春巡游撒福,君主亲手撒出种子,是將“生计之本”赐予万民的仪式。
脏污的小脸在喧囂中抬起,视线穿过纷扬的雪片,落在那乘华盖之下。
男人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著憔悴,神情却仁厚慈祥,他示意轿輦停下,在隨从搀扶中走下来,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肩上。
又放下一小袋银钱,掌心轻轻抚了抚孩子凌乱的发顶,声音温和:“可怜的孩子,去买些吃的吧。”
那温度从头顶渗下来,小乞丐愣愣看著面前还冒著热气的包子,白汽氤氳,熏得眼眶微热。
这便是......阿爹的温度吗?
这时,轿帘忽地被撩开,探出个锦衣玉冠的俊秀小公子,年纪与他相仿,却活在另一个天地里
那小少年扬声嚷著:“父君!你答应今日给我买糖葫芦的,你看,摊子就在前面!”
“臭小子。”男人病懨懨的脸上终於浮起一丝鲜活的笑意,“昨日才掉了颗觽齿,都蛀到根了,少吃甜食,只纵你这一回。”
他压低声音,又添了句:“回去可別让你母后知晓。”
“知道啦,真囉嗦!”
轿輦再次起行,碾著碎雪,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乞丐凝视著那团渐远的影子,直到它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被雪幕吞没。
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坏啊......
他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该多好。
可偏偏,他不是,他爱子,爱民,偏偏不爱那个蠢女人。
也不爱她腹中的孩子。
不闻不问。
他连那男孩掉的那颗牙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却不知,今日是那蠢女人的忌日,也是他十一岁生辰。
那一刻,他忽然懂她的嫉妒和恨意了。
既然要报仇,那就要选择最狠的方式。
鬆软热乎的包子在寒气中不久变得冷硬,和钱袋一起落进枯井里。
雪还在下,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跡。
......
“喂!想什么呢?看我画的好不好?”
一张黄麻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鄔离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去。
纸上两个“离”字旁,赫然多了一对牵在一起的小手,线条生动,惟妙惟肖,仿佛真能感受到那指尖相触的暖意。
“两个离合起来就是——永远不分离。”
她凑近了些:“怎么样呀,离离?认可姐姐的画技不?”
想起幻境中他画的那只“猴子”,柴小米就忍不住发笑。
烛火融融,映得她眸子里像盛著碎光,仿佛整个人暖洋洋地发亮。
鄔离手一晃,几滴冰凉的酒液溅上指尖,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一直端著那盏米酒,酒香因晃动漫开来,丝丝缕缕钻进呼吸。
他眉心倏地一蹙,眸光骤然沉了下去,幽暗得像深潭。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柴小米见他神色不对,那股雀跃劲儿一下子蔫了,声音也跟著低下来,“亏我认认真真画了好半天......”
“不是。”鄔离打断她,声音里凝著冷意,“是这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