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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是福是祸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4章 是福是祸
    丘处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搭在叶无忌腕脉之上。
    长春真气自指尖吐出,循经而入。
    下一瞬,丘处机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他这道试探的真气,甫一入体,便如泥牛入海,非但没探查到任何端倪,反被一股渊深似海的奇异气劲轻轻一引,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丘处机脑中“轰”的一声。
    先天功!
    唯有师父王重阳那通玄究极的无上法门,才有这般吞纳百川、返璞归真的气机!
    这……这绝无可能!
    “你……”丘处机喉头乾涩。
    他此刻已是骇浪滔天,再顾不得数百名弟子瞻仰,一把攥住叶无忌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几欲捏碎他的腕骨。
    丘处机身形陡然一晃。
    “都散了!”
    话音犹在樑上盘旋,他的人已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竟是提著叶无忌,足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重阳宫的殿宇深处。
    演武场上,数百名全真弟子面面相覷,浑然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
    方才还被当眾判罚的刘处玄更是僵立原地,满脸茫然。
    “师兄!”
    杨过惊叫出声,想也不想,拔腿便要追去。
    岂料他刚窜出一步,身前忽如撞上一堵无形气墙,任他如何使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重阳宫,后殿静室。
    丘处机反手一挥袍袖,一道凌厉劲风呼啸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重的厚重石门应声闭合,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猛地鬆手,將叶无忌朝前一推。
    叶无忌一个踉蹌,重重撞在冰冷的玄石墙壁上,本就受了內伤的身体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静室之內,仅余二人。
    丘处机身上再无半分掌教真人的雍容气度,一双眸子死死锁定叶无忌。
    “说!”
    一声沉喝,如平地惊雷。
    “你体內的先天功,究竟是何来歷?!”
    叶无忌心头猛地一沉,知道自己最大的隱秘,终究是在这位当世高人面前无所遁形。
    他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异样,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摆出一副全然听不懂的茫然与惶恐。
    “师父?您……您在说些什么?何为……先天功?”
    “弟子所习內功,不向来是您所传下的『大道歌』么?”
    “大道歌?”
    丘处机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森然寒意。
    “『大道歌』乃我教粗浅入门心法,能练出你这身吞天噬地的古怪真气?”
    “它若有这等神效,我全真教门下,岂非人人皆是五绝高人!”
    丘处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宗师气势毫无保留,如泰山压顶般尽数灌在叶无忌一人身上。
    叶无忌本就有伤在身,被这股精纯气机一衝,只觉五臟六腑如遭重锤,胸口剧痛难当,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直涌上喉。
    他心中明了,今日此关,一言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盘算,一个依託此界背景,糅合江湖奇遇的谎言,已然构筑成型。
    叶无忌脸上瞬间布满委屈,身子一软,右膝重重跪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师父明鑑!弟子冤枉啊!”
    “弟子自入教以来,对祖师爷、对师门,绝无半点二心!”
    丘处机负手冷睇,一言不发,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说:“我等著你的下文。”
    叶无忌大口喘息,脸上现出挣扎与迟疑之色,仿佛在权衡一个是否该说出口的惊天秘密。
    “弟子……弟子確有一事,因事涉怪诞,始终未敢向教中任何人提及。”
    “今日既得掌教真人垂问,弟子再不敢有丝毫隱瞒。”
    叶无忌稳了稳心神,理清说辞,用一种发现秘密后又惊又怕的腔调,缓缓道来。
    “弟子每日需往后山担水。约莫一月之前,一场骤雨过后,山路湿滑,弟子失足,不慎跌入一处山涧裂隙之中。”
    “那裂隙颇深,弟子在下方摸索出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被古藤遮蔽的洞口。”
    丘处机的眼神,终於出现了第一丝细微的波动。
    叶无忌窥得此节,心头稍定,续道:“弟子入洞暂避风雨,在山洞尽头,发现石壁上刻著些模糊不清的图谱。”
    “皆是些……姿势古拙的人形图画,旁有註解,讲的是呼吸吐纳的法门。”
    说到此处,叶无忌唯恐丘处机不信,神情急切地补充道:
    “在那图谱最末的角落里,弟子还看到一个印鑑,虽已漫漶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
    叶无忌猛地抬头,用一种既敬畏又不敢確信的眼神望著丘处机,一字一顿地道:
    “是『重阳』二字!”
    重阳!
    此二字一出,不啻於一声天雷,在丘处机耳边轰然炸响。
    那股压得叶无忌喘不过气的庞然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终南山乃全真教发源之地,祖师爷当年在此悟道创教,於山中留下些许手泽,这……这完全说得通!
    丘处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一个飘身便至叶无忌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头,急切问道:
    “那些图谱是何模样?你记得多少?立时演练给为师一观!”
    叶无忌心中大石落下,知道自己这步险棋,已然赌对了。
    他不敢耽搁,立时按照脑中那部无上功法的筑基篇,摆出一个起手式。
    舌抵上顎,气沉丹田。
    他又断续演练了两个导引气息流转的架势,口中同时念诵法诀。
    “三步一吸……吸吞天地……意守玄关……”
    这些虽只是筑基篇中最粗浅的入门功夫,然一招一式,皆蕴含著一股直指大道本源的古朴道韵。
    丘处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这……这法诀口吻虽是基础,可其中阐述的玄理,分明与祖师爷手札中对先天功的描述如出一辙,別无二致!
    难道……
    难道真是祖师爷在天有灵,不忍见我全真教日渐式微,特意降下福缘,庇佑我教?
    丘处机越想越是激动,抓著叶无忌肩膀的双手,力道在不自觉中越收越紧。
    “那山洞在何处?速速带我前去!”
    叶无忌脸上登时换上为难与懊丧之色,颓然摇头。
    “回稟掌教真人,那面石壁……弟子也不知是何缘故。”
    “弟子依图谱修习数日之后,再回那山洞探寻,却发现……发现刻著图谱的整片石壁,都已……都已风化成灰,化作一地石粉,什么痕跡都未曾留下。”
    “什么?”
    丘处机脸上方才的狂热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了无边的遗憾与痛心疾首。
    “风化了?化作了石粉?”
    他喃喃自语,一把鬆开叶无忌,在静室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时而捶胸,时而顿足长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若能得见完整的祖师遗刻,他全真教何愁不能重现当年王重阳在世时,號令天下武林的无上荣光!
    叶无忌跪在地上,垂首不语,心中却在暗骂那个子虚乌有的老道士。
    今日这个弥天大谎,总算是让他勉强遮掩过去了。
    许久,丘处机终於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凝视著叶无忌。
    那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丘处机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復了掌教的威严。
    “叶无忌。”
    “弟子在。”
    “今日在此室之內,你我所言的每一个字,踏出这扇石门之后,便须尽数烂在你的肚子里。”
    “此事,只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若让第三人知晓半个字……”
    丘处机的眼神里,一缕实质般的杀机森然闪过。
    “为师必亲手清理门户,取你性命!你可明白?”
    叶无忌只觉脖颈一凉,仿佛被无形的剑锋抵住,立刻叩首发誓。
    “弟子明白!弟子对天立誓,若向外人泄露半字,教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起来吧。”
    丘处机摆了摆手,脸上神情又恢復了那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看著眼前这名少年,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此子入门尚不足半年。
    仅凭几幅残缺不全的崖壁图谱,便能將先天功自行修炼到这般境地。
    这等天资,这等悟性,便是用“妖孽”二字,怕也难以形容其万一。
    只是,这究竟是重阳祖师为全真教降下的无上福祉,还是他全真教数百年未有之大变数?
    这桩天大的机缘,於全真教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