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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误会大了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36章 误会大了
    屋內红烛烧了大半,窗纸上,两道人影交叠,隨烛火摇曳忽明忽暗,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譎。
    黄蓉盘膝坐於榻上,双掌抵住叶无忌背心灵台、神道二穴。
    她只觉掌心之下,那少年肌肤滚烫,纯阳真气,正顺著掌心倒灌入她的经脉。
    这便是《阴阳轮转功》的霸道之处。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叶无忌体內九阳真气本就刚猛无儔,此刻又因旧伤牵引,与体內另外两股真气相互攻伐,正如三条恶龙在经脉中翻江倒海。
    黄蓉深知凶险,贝齿轻咬下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运起阴阳轮转功的总纲心法,试图以自身精纯的阴柔內力,去中和那股狂暴的阳劲。
    两股当世绝顶的真气在两人体內形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犹如乾柴遇烈火,原本是疗伤的凶险关头,却因阴阳相吸的天地至理,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滋味。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令黄蓉原本清明的灵台也开始变得有些混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呃……”
    叶无忌喉头滚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体內肆虐的火劲找到了宣泄口,剧痛正在消退。
    “凝神!”黄蓉强低声叱道,“莫要胡思乱想,引导真气归元!你这小贼,若是此刻真气走岔,神仙也难救!”
    叶无忌此刻意识半醒半昏,只觉背后的双掌柔若无骨却又內力深厚。
    他下意识地想要汲取更多,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囈语:“好热……郭伯母……再……再用力些……把这火压下去……”
    这声音落在黄蓉耳中,却让她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红霞漫天。
    这般疗伤,虽无肌肤之亲的实举,却有神魂交融的错觉。
    ……
    此时院外,夜风淒紧,吹得庭中老树沙沙作响。
    郭靖大步流星地穿过迴廊,他眉头深锁,满脸忧色。
    方才城头传来急报,蒙古先锋部队已有异动,吕文焕虽然第一时间去了城楼,但派来的传令兵却说得语焉不详,只说情况危急,请郭大侠速去主持大局。
    郭靖心系襄阳安危,本欲直接赶去,但转念一想,此事重大,必须知会黄蓉一声。黄蓉足智多谋,若是蒙古人有什么阴谋诡计,还得靠她拿主意。
    但找了半天,没见到妻子的身影,有小廝说看见她往叶无忌住的地方去了。
    郭靖略一猜测,今天叶无忌为了维护他的面子,强行运功震断番僧的钢刀,似乎受了內伤,蓉儿应该是来探望一番。
    他走到西厢房外,正要抬手叩门。
    忽地,屋內传出一声低沉且压抑的喘息。
    紧接著,便是女子娇柔却急促的低语:“轻……轻些……莫要乱动……这时候乱动,是想死么?”
    郭靖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和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黄蓉。只是这语气语调……
    平日里蓉儿对他说话,或是温婉,或是娇俏,或是威严,何曾有过这般……这般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郭靖虽然憨厚,却並非痴傻。联想到这几日蓉儿对叶无忌的维护……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郭靖双目赤红,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啊……疼……那里不行……那是死穴……”屋內,叶无忌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几分痛楚。
    “忍著点……马上就好了……我这就帮你通了……”黄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轰!
    郭靖彻底崩溃了。
    那是他的蓉儿啊!是他视若珍宝、敬重爱护了一辈子的妻子!而里面那个,是他视若子侄、极力维护的全真高徒!
    “叶无忌!你这畜生!敢欺我太甚!”
    郭靖发出一声怒吼,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大局。他运足十成掌力,猛地一掌拍在房门之上。
    “亢龙有悔!”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势惊人,便是千斤巨石也能拍成齏粉。
    “砰——!”
    厚实的楠木房门,在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双的掌力下,瞬间裂成无数碎片,裹挟著劲风向屋內激射而去。
    屋內正处於疗伤关键时刻的两人,哪里料到会有此变故?
    《阴阳轮转功》最忌外力干扰。此刻两人真气正融为一体,循环往復,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打破了那种微妙的平衡。
    “噗!”
    叶无忌身躯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他体內刚要被压制住的三股真气,受到外界掌力的牵引,瞬间失控反噬。
    黄蓉亦是遭受反噬,俏脸瞬间煞白如纸,喉头一甜,一丝殷红顺著嘴角溢出。
    但她受伤不如叶无忌深重,硬生生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伸手扶住了倒下的叶无忌,此时若鬆手,这少年必死无疑。
    郭靖保持著出掌的姿势,一步跨入房中,怒目圆睁:“你们,你们……”
    话音未落,却戛然而止。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叶无忌面如金纸,人事不省地靠在黄蓉怀里,嘴角满是鲜血,前襟已被染红了一大片。而黄蓉,衣衫虽然有些凌乱,却完好无损,连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她盘膝坐在榻上,双手还保持著推宫过血的姿势,显然是在运功疗伤。
    没有想像中的不堪入目。没有想像中的苟且之事。
    郭靖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僵住了。
    “这……蓉儿……我……”
    郭靖结结巴巴,手足无措。他刚才明明听到了那些声音……怎么会是这样?
    黄蓉缓缓抬起头。
    眸子布满寒霜,冷得嚇人。
    “郭大侠,好威风啊。”
    黄蓉字字诛心,“这一招『亢龙有悔』,使得当真是炉火纯青。你是想把这房子拆了,还是想把我们两个给杀了?”
    郭靖身子一颤,脸上露出极度尷尬的神色。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蓉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听到里面动静不对,还有……还有那些话……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黄蓉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在偷汉子?你以为我黄蓉不知廉耻,背著你做那苟且之事?郭靖啊郭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轻浮女子?”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郭靖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不是……蓉儿你別生气。”郭靖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是关心则乱。我听到无忌叫唤,又听到你说什么热啊忍啊的……我这心里一急,就……就……”
    “就破门而入,想捉姦在床?”
    黄蓉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叶无忌,此时他脉象紊乱,气若游丝,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掌的动静震伤了心脉,导致体內真气彻底失控。若非她刚才拼著受內伤,强行护住了他的心脉,只怕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郭靖,你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黄蓉指著叶无忌,眼中含泪,“今日无忌为了不让你难做,为了维护你郭大侠的威名,不惜与吕文焕作对,他强行运起內力震断钢刀!那一击,引动了他体內的旧伤,导致三气逆乱!我好不容易才帮他把真气理顺,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你倒好,一掌下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郭靖闻言,如遭雷击。
    原来无忌是为了他才受的伤?原来蓉儿是在救人?而他,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仅误会了妻子,还恩將仇报,险些害死恩人?
    “蓉儿,我错了!”郭靖抢步上前,想要查看叶无忌的伤势,“无忌侄儿怎么样?我……我这就给他输气疗伤!”
    “別碰他!”
    黄蓉厉声喝止,一把拍开郭靖伸过来的手,“你的內力刚猛霸道,现在输给他,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他体內现在乱作一团,除了我能勉强梳理,谁碰谁死!”
    郭靖訕訕地缩回手,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懊悔。
    “蓉儿,那……那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去请大夫?”
    “大夫若是有用,还要练武之人做什么?”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后从怀中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塞进叶无忌嘴里,又在他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暂时封住了他乱窜的真气。
    做完这一切,黄蓉才感觉浑身脱力,身子晃了晃。
    “蓉儿!”郭靖连忙上前扶住她,“你也受伤了?”
    黄蓉推开他的手,冷冷道,“只要郭大侠別再来补上一掌,我就谢天谢地了。”
    郭靖满脸羞愧,低声道:“蓉儿,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黄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郭靖,夫妻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仅凭一点声响,你就断定我不贞?”
    “不!绝对不是!”郭靖急得直摆手,“蓉儿你……哎呀,反正是我混蛋,是我糊涂!”
    看著郭靖这副笨拙的模样,黄蓉心中的怒气稍稍散去了一些,但那股怨气却怎么也消不掉。
    无怪黄蓉生气,她就算心里对叶无忌有那么点不正常的心思,但却从来没有逾距的行为,以往就算有过界之举,也都是迫於无奈。
    “行了,別在这碍眼了。”黄蓉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刚才急匆匆跑来,连门都不敲,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经她这一提醒,郭靖才猛然想起正事。
    “遭了!”郭靖一拍大腿,神色大变,“差点误了军情!蓉儿,蒙古大军攻城了!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城下,吕文焕擅自下令打开城门,派了一支千人队出城迎敌,结果中了蒙古人的埋伏!现在蒙古大军趁势压上,正在猛攻西门!吕大人在城楼上嚇得六神无主,派人来催了好几次,让我赶紧过去主持大局。”
    “蒙古攻城?吕文焕这蠢材!”
    黄蓉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虽然恼怒郭靖,但在家国大事面前,她分得清轻重。
    “既是军情紧急,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黄蓉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郭靖看了一眼昏迷的叶无忌,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黄蓉,犹豫道:“可是你们……”
    “我们死不了!”黄蓉不耐烦地说道,“无忌这里有我照看,我会想办法稳住他的伤势。你是襄阳的主心骨,赶紧去吧!”
    就在这时,门外又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地大喊:“郭大侠!西门告急!蒙古韃子架起回回炮了!吕大人请您速去!”
    郭靖咬了咬牙,对著黄蓉深深一抱拳,又对著叶无忌的方向拱了拱手。
    “蓉儿,那辛苦你了。等退了蒙古兵,我再回来向无忌赔罪!”
    说罢,他再不迟疑,提起一口气,纵身跃出屋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郭靖离去的背影,黄蓉长长嘆了口气,瘫软在榻上。
    她转头看著身边的叶无忌。此时的叶无忌,双目紧闭,眉心紧锁,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咳咳……”
    忽然,叶无忌发出微弱的咳嗽声,费力地睁开眼皮,嘴角却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