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赌斗三局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50章 赌斗三局
风吹过校场,捲起几片枯叶。
没人说话。
何足道平復了下气息,压下心头火气,目光逼人,直刺叶无忌。
昨晚那场仗,太嚇人了。
这小子疯起来连命都不要,谁敢触这个霉头?
何足道站在台上,白衣胜雪,怀抱古琴,脸色难看。
他本来是想用绝世武功震慑全场,结果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拿道德绑架他。
“好。”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既然叶少侠这么有信心,那贫道倒要领教领教。”
何足道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几道细纹。
“刚才你说贫道没资格当这盟主,那贫道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资格。”
何足道那张原本淡漠出尘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实打实的先天真气。
杨过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挡在叶无忌身前。
黄蓉手中的打狗棒也微微抬起,真气暗运。
叶无忌却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杨过的剑。
“何掌门,別这么大火气。”
叶无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竹椅上。
“我刚才听吕大人介绍,说你叫何足道?”
何足道冷哼一声:“正是。”
“崑崙三圣?”
“琴棋剑三绝,江湖朋友抬爱。”何足道傲然抬起下巴。
“哦……”
叶无忌拖长了尾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想笑又强忍著的表情。
“何掌门,你这名字,起得有点意思。”
何足道皱眉:“何意?”
“足道嘛。”
叶无忌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做了一个捏脚的手势。
“在我们老家,那可是个正经手艺活。”
“不管是风湿骨痛,还是肾虚腰酸,只要进了『足道馆』,找个老师傅按一按那涌泉穴,那是通体舒泰。”
叶无忌一脸诚恳地看著何足道。
“何掌门既然叫这个名字,想必手上的功夫一定很深了?不知道何掌门是几號技师?按个全套多少钱?”
全场死寂。
紧接著,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那些粗鲁的江湖汉子,平日里最爱去这种地方消遣,一听这话,顿时秒懂。
“噗——”
就连站在一旁的程英,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笑意。
何足道愣住了。
他久居崑崙山,哪里懂得这些市井黑话?
但看著周围人那曖昧又戏謔的眼神,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你!”
他身形一晃,速度极快,直扑叶无忌。崑崙三圣!
琴棋剑三绝,直逼宗师级的人物!
竟然被这小子比作那下九流的搓脚工?
“竖子敢尔!”
何足道暴怒,手中內力狂涌,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我要撕了你的嘴!”
崔浩站在一旁,眼皮狂跳。
他太了解何足道了。
这人武功高绝,才情无双,但就是有个毛病——清高,受不得半点侮辱。
叶无忌这是在故意激怒他!
“何先生!息怒!”
崔浩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喝道,“他在乱你心智!別中计!”
何足道哪里听得进去?
眼神满是孤傲。 “来得好!”
叶无忌大喊一声,却根本不动,反而把脖子一梗。
“大家都看著啊!崑崙三圣要杀伤残人士了!”
“我这胳膊断了,腿也瘸了,他还要动武!这就是所谓的宗师气度!”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何足道的身形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一掌,距离叶无忌的面门只有三寸。
掌风吹得叶无忌的髮丝狂舞,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嘴角甚至还掛著那抹贱兮兮的笑。
他在赌何足道这种自詡清高的人,丟不起这个人。
果然。
何足道这一掌,终究是没拍下去。
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打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伤员,他这“崑崙三圣”的名头,以后就彻底臭了。
“好,好,好。”
何足道收回手,落地,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杀你。”
“但我会让你知道,逞口舌之利,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无忌鬆了口气,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
妈的,真险。
这老小子实力確实恐怖,刚才那一掌要是拍实了,自己这脑袋就成烂西瓜了。
“何掌门果然讲究。”
叶无忌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既然何掌门不动武,那咱们就换个比法。”
“怎么比?”何足道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崑崙三圣,琴棋剑三绝。”
叶无忌指了指何足道怀里的古琴,又指了指旁边的兵器架。
“咱们不比內力,不比杀人。”
“就比技艺。”
“三局两胜。”
叶无忌的声音传遍全场。
“琴、棋、剑。我们各出一人与你比试,就在这擂台上,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比个高低。”
“若是我们输了,这盟主之位,双手奉上,我叶无忌给你磕头认错。”
“若是你输了……”
叶无忌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吕文焕和崔浩。
“那就请何掌门带著你的人,滚回崑崙山,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比法,新鲜。
以往武林大会,都是打打杀杀,谁拳头大谁是老大。
但这比拼技艺,倒是显得文雅了许多,也更符合“盟主”这种德高望重的身份。
“不可!”
崔浩想都没想,直接出声反对。
他上前一步,对著何足道急声道:“何先生,这小子诡计多端,咱们没必要陪他玩这种游戏!直接……”
“闭嘴。”
何足道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著崔浩,黄蓉心头一惊。
“你是觉得,我在琴棋剑上,会输给这群乌合之眾?”
崔浩一滯。
他心里那个急啊。
这哪里是输贏的问题?这是夜长梦多!
只要打败了郭靖一家,这盟主之位就是囊中之物,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何先生,兵贵神速……”
“崔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
何足道语气森寒,“我何足道一生,从未在技艺上怕过谁。他既然划下道来,我要是不接,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我这『三圣』的名头是虚的?”
崔浩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羽毛扇给折断了。
这就是个猪队友!
被人家两句话就给架上去了!
“好!”
何足道转身面向叶无忌,衣袖一挥,豪气干云。
“我就跟你比!”
“不用三局两胜,只要你们能在任何一项上胜过我半筹,我何足道立刻转身就走,绝无二话!”
叶无忌一拍大腿。
“痛快!何掌门果然是快人快语!”
“那就开始吧。”
叶无忌朝黄蓉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郭伯母,这第一局,得靠你了。”
黄蓉心里有些没底。
她虽然精通音律,那是家学渊源。
可眼前这个何足道,既然敢號称“琴圣”,造诣绝对不低。
“我尽力。”黄蓉低声说道。
擂台中央,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
一张古朴的长案摆在中间。
何足道盘膝而坐,將怀中的古琴轻轻放在案上。
那琴通体漆黑,琴尾微焦,隱隱有流光闪动。
“焦尾琴?”
原本狂傲的神色一下子消失,只剩下极度的专注和虔诚。
这是传说中的名琴,没想到竟然在何足道手中。
“请。”
何足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双手抚上琴弦,清越高远,听得人仿佛置身崑崙山巔,看著积雪在阳光下融化,匯成涓涓细流。间,只剩下他和这把琴。
“錚——”
第一个音符响起。
清越,高远。
节奏陡然变急,鏗鏘有力。化,匯成涓涓细流。
校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数万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滯。
紧接著,琴声转急。
每一个音符都重重敲在眾人心头。
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律的粗汉子,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眼前仿佛看到了戈壁滩上的落日,看到了大漠里的孤烟。
一种苍凉、悲壮、却又豪迈的情绪,从心底油然而生。
有人红了眼眶。
叶无忌眨了眨眼,嘴角带著坏笑。手。
就连一直阴沉著脸的吕文焕,此刻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一脸陶醉。
这就是宗师级的琴艺。
不需要內力催动,单凭技艺,就能引动人心。
黄蓉的脸色,越来越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何足道的指法、意境、对音律的掌控,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哪怕是黄药师,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这怎么比?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曲终了。
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老子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何先生果然是琴圣!服了!”
就连那些原本支持郭府的江湖豪客,此刻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技不如人,那是真的不如人。
叶无忌也跟著鼓掌。
他拍得很用力,巴掌拍得啪啪响,脸上全是真诚的讚嘆。
“好!弹得好!再来一个!”
他就像个看戏的票友,完全没有一点作为对手的自觉。
何足道缓缓收手,按住琴弦。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蓉身上。
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然。
“黄帮主,该你了。”
黄蓉咬著嘴唇。
她看了看何足道那把焦尾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知道,自己输了。
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若是强行弹奏,只会自取其辱,反倒墮了桃花岛的名头。
“我……”
黄蓉刚要开口认输。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郭伯母。”
叶无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无赖。
“別急嘛。”
黄蓉转头,对上叶无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无忌,我贏不了他。”黄蓉苦涩地摇摇头,“他在琴道上的造诣,远胜於我。”
“谁说一定要贏他?”
叶无忌眨了眨眼,嘴角带著坏笑。
他转过头,对著台上的何足道大声喊道:
“何掌门,这一曲確实不错,听得我尿意都上来了。”
何足道脸色一黑。
这叫什么话?
“不过呢,”叶无忌话锋一转,“我们这边准备得有点仓促,乐器还没调好音。”
“咱们能不能中场休息一下?”
“不多,就半柱香。”
叶无忌伸出那根刚才比划过捏脚的手指,晃了晃。
“你也知道,这琴弦要是鬆了,弹出来的声音跟放屁一样,那是对何掌门你的不尊重啊。”
崔浩在旁边冷笑:“拖延时间?有意义吗?”
何足道却是冷冷一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好。”
何足道一挥衣袖,重新坐下。
“我就给你们半柱香。”
“半柱香后,若是弹不出像样的曲子,就別怪我不给东邪面子。”
叶无忌嘿嘿一笑。
“得嘞。”
他拉著黄蓉,转身走向后方的人群。
“无忌,你要干什么?”黄蓉低声问道,心里全是疑惑。
拖延半柱香有什么用?
难道半柱香就能让她的琴艺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