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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BUG的自我修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 BUG的自我修復
    夜。十一点四十六分。
    偽装成市政工程车的监控室內。
    距离莫风被“驱逐”,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这六小时里,401室的幽灵,除了拧开一瓶酒,再无任何大动静。
    老刑警王德发摘下耳机,揉著耳朵。
    “我就说,那老疯子就是铁了心当活死人。莫风那套,对他没用。”
    “不一定。”
    方洁紧盯著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流,
    “他的网络活动有变化。”
    “三小时前,他访问了江城大学的內部资料库。”
    “一小时前,他开始高频搜索二十五到三十年前的哲学和逻辑学期刊。关键词包括『哥德尔不完备』、『罗素悖论』……”
    陈锋的心提了起来。这些,都是顾清源当年试图用自己的理论去“杀死”的东西。
    “他在干什么?”
    老王问。
    “他在试图驳倒莫风。”
    方洁得出了结论,
    “他正在寻找理论武器,来证明『非理性容错』是个谬论。”
    正如莫风所预测的。
    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系统,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查杀一个刚刚植入的“病毒”。
    次日,清晨七点零三分。
    红旗工房401室那扇掉漆的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监控车內,所有人精神一振。
    顾清源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相对乾净的衬衫,头髮虽然依旧油腻,却被胡乱地梳理过。
    他的眼神不再是死水,而是一片燃烧的、混乱的火海。
    “跟上他!”
    陈锋下令。
    顾清源没有坐公交,而是在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江城大学。
    他在档案室和几个老教授的办公室之间穿梭,像一个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上午九点二十分,陈锋的手机响了。
    “陈队,”
    电话那头,是莫风平静无波的声音,
    “把实时监控画面,切换到阳光里小区b栋门口。”
    陈锋一愣,立刻照办。
    屏幕上,顾清源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光里小区的门口。
    他正拿著一部老式手机,茫然地看著周围现代化的楼宇,仿佛一个穿越时空的幽灵。
    “他……他怎么知道你在哪?”
    老王惊愕道。
    “我在江城大学的访问记录里,留下了一个『麵包屑』。”
    莫风解释,
    “你早就料到他会去找你?!”
    “这不是预料。”
    莫风纠正道,
    “这是基於目標行为模型,大概率为89.5%的常规事件序列。”
    陈锋的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码,直接按下了免提。
    “是……是莫风吗?”
    一个沙哑、急切、又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
    “是我。”
    莫风的声音通过陈锋的手机,传到了整个专案组的耳朵里。
    “我要见你!现在!立刻!”
    顾清源几乎是在咆哮。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报出地址,然后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建议您走楼梯。根据您的生理状况,適当的有氧运动有助於在接下来的高强度逻辑对抗中,维持大脑供血稳定。”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头髮花白、神情激动的老人冲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501门口的莫风,径直衝了过来。
    “砰!”
    一叠厚厚的、泛黄的稿纸被狠狠拍在莫风的餐桌上。
    顾清源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非理性容错』!”
    他指著莫风,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我听过最卑劣、最无耻的学术投机!”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你这是对逻辑的背叛!”
    顾清源见他不理会自己,更加愤怒,
    “逻辑是纯粹的,是至高无上的!它不容许任何妥协,不容许任何所谓的『容错』!”
    “你那套理论,不过是为懦弱和无能找的藉口!”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
    “根据定义,『背叛』是一种基於情感契约的非理性行为。我与逻辑之间,不存在该契约。”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提出的『非理性容错』,不是哲学概念,而是一个系统工程学参数。”
    “一个系统,无论其內部逻辑多么完美,只要它与外部世界进行数据交换,就必然会遇到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
    “你的理论,就是一套拒绝安装任何『杀毒软体』和『防火墙』的裸奔系统。它的崩溃,从设计之初就已註定。”
    “胡说!”
    顾清源抓起桌上的手稿,疯狂地翻动著,
    “我的公理是完美的!从第一公理『敘事熵增』到第七公理『逻辑自洽』,它们可以解释一切!是世界错了!是人性这个骯脏的变量,污染了数据的纯粹性!”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
    莫风一针见血。
    “你把自己封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模式』里,拒绝处理任何可能导致你系统崩溃的『异常数据』。”
    “比如,『爱』,比如『牺牲』,比如『原则』。”
    顾清源的动作僵住了。
    “三十年来,你不是在坚持真理。”
    莫风的声音剖开他层层包裹的脓疮。
    “你只是在维护一个已经宕机的系统,假装它还在运行。”
    “不……”
    顾清源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后退了一步。
    “你的理论不是失败了,它只是不完整。”
    莫风站起身,缓缓走向他,
    “它是一个v1.0的测试版,缺少一个关键的补丁。”
    “一个能让它在现实这个复杂的、充满bug的环境中,稳定运行下去的补丁。”
    莫风的话,像一道魔咒。
    “补丁……”
    顾清源喃喃自语。三十年来,他一直视自己的理论为神圣的、不可侵犯的整体。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它只是个有缺陷的半成品。
    这比直接否定他,更让他难以接受,也……更让他无法抗拒。
    “你有没有想过,”
    莫风的语调变得更低,仿佛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你一样的人。”
    “他们也信奉逻辑的纯粹,也无法容忍世界的『不完美』。”
    “他们也想『修正』这个世界,清除那些他们眼中的『bug』。”
    莫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他们使用的工具,不是你的公理和手稿。”
    “是刀,是血,是精心设计的、绝对『逻辑自洽』的谋杀仪式。”
    顾清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另一个『作者』。”
    “一个和你拥有同样『作业系统』,但选择了不同『执行程序』的,你的同类。”
    “他也认为,凡是不符合他逻辑的,都应该被『格式化』。”
    莫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清源的心上。
    他想到了那些被自己理论“清除”掉的非理性情感,想到了自己对“爱”的恐惧和憎恨。
    一种冰冷的、来自深渊的共鸣,让他浑身发抖。
    “不……不一样……我是学者,我……”
    “本质上,没有区別。”
    莫风打断了他,
    “你们都试图扮演上帝。只不过,你的上帝死在了理论的纸堆里。而他的上帝,正在人间,执行『神罚』。”
    顾清源彻底崩溃了。他抱著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理论,那座他躲藏了三十年的象牙塔,在这一刻,被莫风彻底解构,並与一个杀人犯的逻辑,划上了等號。
    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莫风看著蹲在地上的顾清源,系统评估其心理防线已从“崩溃”转为“真空”状態。
    是时候植入新的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