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BUG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BUG
从云州前往白马草原,最便捷的方式是乘坐动车抵达邻近的城市,再转乘汽车。
车厢內,莫风和林溪並排坐著。
昨晚那个写入內核的“kiss”协议,以及后续被定义为“专属暱称”的“笨蛋”指令,让莫风的系统经歷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底层重构。
他不再执著於模擬一个完美的正常人。因为“林溪协议”的优先级,已经高於一切。
“林溪协议”的核心只有一条:提升林溪的愉悦度。
此刻,林溪正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丘,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
莫风的系统评估:当前愉悦度指数87.4%,维持稳定。任务执行状態:良好。
这趟旅程,在他的系统里,被命名为“『玩得开心』指令执行计划”。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这已经是他在过去十五分钟內的第四次嘆息。
莫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目標:未知中年男性。年龄预估:32-38岁。】
【生理指標分析:面部肌肉呈长期收缩状態,眼下有明显暗沉,符合『焦虑』与『睡眠不足』的体徵模型。】
【行为模式:每隔2.3分钟解锁一次手机,滑动屏幕15-20秒,然后锁屏,伴隨无意识的眉心按压动作。】
“你的静息心率,预估在95次/分左右,比同年龄段健康男性的平均值高出25%。”
莫风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面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著他。
林溪也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扶住额头。
熟悉的开场白。
“你的皮质醇水平可能长期处於高位,这会抑制免疫系统功能,並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
莫风的分析还在继续,
“你刚才的嘆息,是一种无意识的生理代偿行为,试图通过一次深呼吸来临时缓解胸闷感。”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悦:
“你谁啊?调查户口的?”
这反应,完全在林溪的预料之中。
她立刻启动了“补丁”程序,脸上掛起职业化的亲切微笑,身体微微前倾。
“大哥,您別误会。他……他是个心理医生。”
林溪一边说,一边暗中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莫风一下。
“职业病,职业病犯了。”
她满脸歉意地解释,
“看见人就忍不住分析,没恶意的,您千万別介意。”
“心理医生?”
男人狐疑地打量著莫风。
莫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他刚才那番头头是道的分析,似乎还真有几分“专家”的味道。
男人的警惕,肉眼可见地鬆懈下来。
他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这次不再是无意识的,而是充满了倾诉的欲望。
“心理医生……”
他苦笑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那您给我看看,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记录。
【交互模式由『警惕对抗』转为『求助諮询』。】
【触发因素:『心理医生』身份標籤。】
【评估:林溪的社交干预,成功將一次潜在衝突转化为信息採集机会,效率提升98%。】
林溪对著莫风,悄悄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写著:你的主场,开始你的表演。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想抽,又意识到是在动车上,只能烦躁地捏在手里。
“我今年三十四,离了婚,自己带个儿子。”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那儿子,今年十四,上初三了。就这最后一年,死活不肯上学了。”
“我说,你就算不想上,好歹把毕业证拿了。咱家没那条件,你以后总得学门手艺吃饭吧?他倒好,就当没听见。”
男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跟他好好说,不行。骂他,也不行。有时候气急了,也动过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无力,
“现在倒好,翅膀硬了,敢跟我当面拍桌子对骂了。”
他把手里的烟盒捏得变了形,红著眼睛看向莫风。
“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是没招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话也说尽了,他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车厢的连接处,有几个乘客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莫风沉默了片刻,他的系统正在飞速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案例名称:父子间双向沟通协议失效。】
【核心问题:代际认知框架衝突。】
【父亲模块(甲方):採用『权威-服从』模型,输入指令以『命令』、『指责』、『暴力威慑』为主要形式。期望输出:儿子的绝对服从。】
【儿子模块(乙方):年龄14岁,『自我意识』模块激活,『逆反心理』权重提升。对『权威-服从』模型產生逻辑排斥,触发防御机制。】
“你和他之间的交互模式,已经进入了负反馈的死循环。”
莫风开口,
男人愣住了:
“负……负啥?”
“每一次『打』或『骂』,在你的系统里,是试图修正他行为的『纠错指令』。”
“但在他的系统里,这被解析为一次『攻击』。他的『对骂』,是系统启动的『反击程序』。”
莫风的比喻,让男人听得一知半解,但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种循环导致的结果是,双方的『信任值』持续降低,而『敌意值』持续升高。最终,正常的『数据交换』(沟通)通道被彻底关闭。”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提供精確的数据。”
男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啊?好,您问。”
“第一,你平均每天和他进行有效沟通(非爭吵)的时间,是多少分钟?”
男人张了张嘴,仔细想了半天,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有效沟通?好像……没有。我们俩现在一说话就吵,乾脆就不说了。”
莫风点点头,在他的虚擬笔记中记录:【有效沟通时长:0分钟/天。】
“第二,你是否了解他拒绝上学的核心诉求?是厌恶学习內容、是遭遇校园霸凌、或是受到不良方向的引导、还是沉迷於网络虚擬世界?”
男人再次语塞:
“我……我问过,他说就是不想上。我再问,他就嫌我烦。”
【核心诉求:未知。信息採集失败。】
“第三,你最近一次对他进行非物质性的正面激励(例如,口头表扬),是在什么时候?具体內容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他呆住了,眼神茫然地在记忆里搜索著。
一分钟过去了,他没能想起来。
两分钟过去了,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最后,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好像……自从离婚以后,我就没夸过他了。”
莫风看著他,平静地给出了结论。
“所以,问题不在他。”
“在你。”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莫风。
林溪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对於一个已经心力交瘁的父亲来说,是不是太直接,太残酷了?
“你的教育方式,是一个已经过时、且充满漏洞的作业系统。”
莫风完全没有顾及对方情绪的意思,继续用他那手术刀般的语言进行剖析。
“你试图用一套只支持『指令输入』和『强制执行』的古老系统,去管理一个已经升级了『独立思考』和『情感反馈』模块的全新系统。”
“结果就是,不兼容。”
“每一次交互,都会產生大量的『错误代码』(负面情绪)。”
“当错误代码积累到閾值,系统就会崩溃,表现为『拒绝服务』(不沟通)和『恶意攻击』(对骂)。”
男人张著嘴,呆呆地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