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甦醒
全职猎人:我的念兽是盖伦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甦醒
床上的艾薇,眼睛睁开了。
维斯特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女儿——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露出深陷的眼眶和浑浊的瞳孔。
“艾薇...”维斯特的声音颤抖。
尼洛也屏住了呼吸。
他启动“念力视觉”,密切观察著艾薇身上念的变化。
变化发生了。
那层包裹著艾薇的“金色念茧”,开始鬆动。
金色的光芒从固態转为液態,像融化的蜂蜜般缓缓流动。静止了不知多久的念,终於恢復了生命。
艾薇的胸口起伏变得明显了——从每20秒一次,加快到每10秒一次。
心跳也在加速。
尼洛能听到——那微弱的、像小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死念的浓度骤然增强。
空气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就像有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第1128次...“维斯特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尼洛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紧绷的肩膀、额头渗出的汗珠。
这个男人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三年来,他已经经歷了1127次这样的时刻。
每一次都是希望与绝望的交替。
每一次都要看著女儿在痛苦中挣扎。
每一次都无能为力。
艾薇的嘴唇微微张开。
乾裂的嘴唇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说话。
维斯特立刻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碗——里面是温水,还有一块柔软的海绵。
他的动作轻柔得令人心疼。
用海绵蘸了水,轻轻擦拭艾薇的嘴唇。水珠渗入乾裂的唇纹,让它们微微恢復了一点血色。
“慢慢来。”维斯特轻声说,“爸爸在这里。”
艾薇的眼珠缓缓转动。
先是看到天花板——那上面贴著夜光星星贴纸,是她小时候贴的。
然后是窗户——窗台上的向日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维斯特脸上。
父女对视。
维斯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艾薇...”他的声音哽咽,“你醒了。”
艾薇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爸...”
“我在。”维斯特握住她的手,“我一直在。”
艾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似乎在努力聚焦,努力让意识回到现实。
但尼洛能感觉到,她的念在剧烈波动——那层液態的“茧”正在和她的意识抗衡,试图把她拉回那个“永恆的瞬间”。
这是一场拔河。
一边是现实,一边是黑暗奏鸣曲构建的牢笼。
“音乐...”艾薇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还在...响...”
维斯特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黑暗奏鸣曲还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永不停歇。
“我知道。”维斯特轻声说,“但你现在在这里,在家里,和爸爸在一起。”
艾薇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在分辨现实与幻觉。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触碰到被子的布料。
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
“家...”她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在確认,“我...回来了?”
“你一直都在家。”维斯特说,“一直都在。”
艾薇的视线移向房间。
她看到了墙上的海报、书架上的乐谱、那架熟悉的钢琴...
还有钢琴上方那面墙——
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乐谱。
她的眼睛在那些笔记上停留,瞳孔微微收缩。
“我的...研究...”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笔...给我笔...”
维斯特早有准备。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轻轻放在艾薇枯瘦的手边。
“慢慢来。”他说,“不著急。”
艾薇的手指颤抖著握住笔。
那只乾枯得像枯枝的手,很难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尝试了三次,才勉强握住笔桿。
然后她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字跡很潦草,但可以辨认:
【第1128次循环】
【持续时间:未知】
【发现:第三乐章23-27小节,存在空白】
【不是无声,是...摺叠的声音】
【像是多个时间轴重叠】
尼洛凑近观察。
艾薇在飞快地写著,像是要把脑海中的信息全部倾泻到纸上。
【如果把这四个小节展开...】
【可能会出现隱藏的第五乐章】
【那个声音说——门在音符之间】
【不是音符本身,是音符与音符的间隙】
她停下笔,呼吸变得急促。
写字消耗了她太多能量。
“休息一下。”维斯特轻声说。
但艾薇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著维斯特,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那不是痛苦,而是...兴奋?
“爸爸...”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我越来越接近了。”
“接近什么?”维斯特问。
“真相。”艾薇说,“黑暗奏鸣曲的真相。”
她的手指指向墙上那些笔记:
“1000多次循环...我快看到了...”
就在这时,艾薇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她的视线转向尼洛。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著警惕。
维斯特连忙解释:“这是尼洛,是处理异常念力的专家。”
“他......可能对你的情况有办法。”
她盯著尼洛,眼神空洞,却能让尼洛感觉到很清澈。
她微微倾斜头,像是在观察什么。
“看来你没有什么收穫呢。”
艾薇虽然身体虚弱到极点,但她的念力感知依然敏锐。
“没关係。”艾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习惯了。”
“这三年来,有七个念能力者来看过我。”
她静静地诉说著:
“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可怕。”
“辛苦您了。”
“有什么收穫吗?”
尼洛沉默了几秒。
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最后,他决定诚实以对:
“你的情况,恐怕我也束手无策,我虽然可以消灭缠在你身上的死念,但这並不是治疗的手段,你没有同等的念来抵抗的话......”
艾薇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样的失望已经有过太多次。
“我的念,已经和黑暗奏鸣曲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那里。”她说,“在黑暗奏鸣曲的世界里。”
“每一次循环,我都在演奏...”
“每一个音符,都在抽取我的生命力...”
“但同时,也在强化我的念。”
她看著自己乾枯的手:
“这就是代价。”
“我的身体在枯萎...”
“但我的念在成长。”
“三年了,1128次循环...”
“我可能是世界上连续修炼念时间最长的人了。”
她苦笑:“虽然不是自愿的。”
尼洛皱眉:“你是说...每次循环,你都在黑暗奏鸣曲的世界里练念?”
“准確说,是被动地炼。”艾薇纠正,“黑暗奏鸣曲在抽取我的念...”
“为了抵抗,我的身体本能地强化念的输出...”
“就像肌肉在负重训练下变强一样。”
艾薇的声音变得虚弱: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也许还有几年...也许只有几个月...”
“或许当我的生命力彻底耗尽时...”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
“我就会真正死去。”
房间里陷入沉默。
死亡的阴影笼罩著每个人。
维斯特的手紧紧握住艾薇的手,关节发白。
“不会的。”他的声音颤抖,“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会找到黑暗奏鸣曲的源头...”
“会找到解脱的方法...”
艾薇看著父亲,眼中闪过温柔:
“爸爸,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三年...你放弃了一切。”
“收藏、工作、朋友...”
“你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照顾我和调查上。”
她的声音哽咽: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別说傻话。”维斯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是我的女儿。”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
他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笑:
“你不是也在努力吗?”
“1000多次循环,每次醒来都在记录、研究...”
“你比爸爸勇敢多了。”
艾薇也笑了,虽然那个笑容在乾枯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怕:
“我们都在努力。”
“用各自的方式。”
她转向尼洛:
“尼洛先生,你对於黑暗奏鸣曲有什么了解呢?”
尼洛摇头:“我知道的也並不多。”
上辈子尼洛看过的原著中,说“黑暗奏鸣曲”是魔王所做,但在尼洛看来,这个念能力的世界,无论多奇怪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念能力。
说它是魔王所做,根本是无稽之谈。在v5的资料库里,完全没有类似超越念力造物的存在。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
这种情况,尼洛结合自己对於死念的了解,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黑暗奏鸣曲有很多不协的地方。”
“因为它违背常识。”尼洛诚实地说,“一份能杀人的乐谱...”
“而且杀人的方式如此特殊——抽取生命力、引发念能力觉醒...”
“这不像是纯粹的诅咒,它没有特定的报复目標,无论是谁定下的诅咒,通常是为了报復某些人或者某个群体。”
“而黑暗奏鸣曲这种无差別筛选机制,却展现出了一种毫无意义的恶意。”
“无论是人类的念力造物,还是死后残留的恶意,都会有一个明確的目的。”
“没人会花大力气,搭上生命的代价,弄一个可以传承不息,隨机弄死人的无用的死念出来。”
“这东西更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
“某种精心设计的机制。”
艾薇的眼睛突然亮了。
“你也这么认为!”她的声音中带著激动,“我就说黑暗奏鸣曲不会是简单的诅咒!”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
维斯特连忙扶住她,用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能够半躺著。
艾薇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说:
“尼洛先生,你能看到墙上的笔记吗?”
尼洛点头。
“那些是我1000多次循环的研究成果。”艾薇说,“每一次醒来,我都会记录我在那个世界听到的细节。”
“一开始,我只是想理解黑暗奏鸣曲的结构...”
“希望能找到停止演奏的方法。”
“但越研究,我越发现...”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不是音乐。”
“黑暗奏鸣曲表面上是一首曲子...”
艾薇继续说:
“有旋律、有和声、有节奏...”
“符合传统的奏鸣曲结构——快板、慢板、谐謔曲、终章。”
“但在更深层...”
她指著墙上一张密密麻麻標註的乐谱:
“每个音符都对应特定的念力频率。”
“就像密码一样。”
“c大调的do对应一种频率,升fa对应另一种...”
“整首曲子,是一个巨大的念能力图谱。”
尼洛走近那张乐谱。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数字、符號、箭头...
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复杂的算法图。
“你是说...”尼洛缓缓道,“黑暗奏鸣曲是用音乐作为载体的念能力?”
“没错!”艾薇兴奋地说,但隨即咳嗽起来。
维斯特连忙给她餵水。
艾薇喝了几口,平復呼吸,继续说:
“创造黑暗奏鸣曲的人...”
“一定是一个强大的念能力者。”
“而且同时精通音乐理论。”
“他把念能力编码成音乐...”
“任何演奏这首曲子的人,都会触发那个程序。”
“那么程序的目的是什么?”尼洛问。
艾薇的表情变得复杂:
“起初我以为是杀人。”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
“如果只是杀人,有太多更简单的方法。”
“为什么要创造如此复杂的音乐诅咒?”
她看著尼洛:
“除非...”
“杀人不是目的,只是副作用。”
“黑暗奏鸣曲真正的目的...”
她的声音变得神秘:
“是筛选。”
“筛选?”尼洛皱眉。
“对。”艾薇点头,“你想想看——”
“黑暗奏鸣曲已经存在了120年,却依然在流传。”
“你的意思是...”尼洛缓缓说,“黑暗奏鸣曲在测试演奏者?”
“测试他们有没有念能力的潜质?”
艾薇兴奋地点头:“没错!”
“普通人演奏黑暗奏鸣曲...”
“会被抽乾生命力,直接死亡。”
“有念能力潜质的人演奏...”
“会在生死边缘觉醒念能力。”
“但大部分人觉醒后依然撑不住,很快死去。”
“只有极少数...”
她看著自己:“像我这样的人...”
“念能力足够强,执念足够深...”
“才会觉醒念能力。”
艾薇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在第891次循环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音乐,是...话语。”
“很遥远、很模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维斯特的身体一震:“你从没告诉过我这个!”
“因为我不確定是不是幻觉。”艾薇说,“但在后来的循环中...”
“那个声音出现了更多次。”
“越来越清晰。”
她的声音变得颤抖:
“它说——演奏到最后,门就会开启。”
房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中迴荡。
“门?”尼洛重复这个词,“什么门?”
“我不知道。”艾薇摇头,“但我感觉到...”
“黑暗奏鸣曲不只是三个乐章。”
“还有第四乐章,甚至第五乐章...”
“那些乐章被隱藏了。”
“只有真正通过测试的人...”
“才能听到完整的曲子。”
她看著尼洛:
“才能到达门的所在。”
尼洛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艾薇的推测是对的...
那黑暗奏鸣曲不是简单的诅咒,而是某种考验或通行证。
创造它的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筛选特定的人。
但筛选出来做什么?
“门后面是什么?”尼洛问。
“我不知道。”艾薇说,“但那个声音告诉我...”
“演奏到最后,你就会明白一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所以我一直在研究,一直在解析...”
“试图找到那些隱藏的乐章。”
“如果我能演奏完整首曲子...”
“也许就能到达那扇门。”
“也许就能获得自由。”
维斯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但代价太大了,艾薇。”
“每一次循环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也许...“
他的声音哽咽:
“也许我们应该放弃。”
“不要再研究了,不要再循环了...”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艾薇看著父亲,眼中满是温柔和坚定:
“爸爸,我不能放弃。”
“因为...”
她微笑著说:
“我想活下去。”
“真正地活著,不是被困在时间牢笼里。”
“我想再弹一次夜曲...”
“想在海边散步...”
“想吃你做的海鲜义大利面...”
“想做一个正常的人。”
泪水从维斯特眼眶滑落。
“所以我会继续研究。”艾薇说,“不管还有多少次循环...”
“不管还剩下多少时间...”
“我要找到那扇门。”
“我要演奏完整首曲子。”
“我要...”
她的声音突然变弱。
念的波动开始减弱。
“时间...到了...”艾薇的声音变得微弱。
那层液態的“念之茧”开始重新凝固。
金色的光芒从流动变为静止。
“爸爸...笔记本...帮我...保存好...”
维斯特连忙拿起她刚才写的笔记本:“我会的,我会保存好的!”
艾薇的眼睛开始失焦。
她最后看了一眼尼洛:
“尼洛...先生...”
“如果你...愿意...”
“帮我...找到...黑暗奏鸣曲的...创造者...”
“我想...问问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地狱...”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呼吸再次变得缓慢——每20秒一次。
心跳降低到每分钟15次。
“念之茧”完全凝固,恢復成琥珀般的固態。
艾薇重新陷入沉睡。
脸上依然带著那个淡淡的、陶醉的微笑。
就好像她又回到了那个永恆的音乐厅...
继续著她的演奏。
维斯特站在床边,久久不动。
他握著艾薇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1128次...”他低声说,“持续时间...7分52秒。”
他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用颤抖的手记录:
【第1128次清醒:2024年10月16日,晚上9:43】
【持续时间:7分52秒】
【状態:清醒、理智、情绪稳定】
【重要发现:提到声音和门,疑似接近真相】
【在场人员:维斯特、尼洛】
记录完毕,维斯特合上笔记本。
他看著女儿沉睡的脸,轻轻抚摸她乾枯的头髮。
“晚安,艾薇。”他轻声说,“下次见。”
然后他转身,看向尼洛。
眼中的脆弱褪去,恢復了之前的坚定。
“尼洛先生。”他的声音平静,“你都听到了。”
“现在...”
他直视尼洛:
“你打算怎么做?”